每人消费几十元，吃了一顿火锅面。
小于还非常得意地对房冬说，虽然同是吃面，来这里吃追求的是一种感觉，点个火锅，自己煮自己捞，软硬咸淡都是自己掌握，这种感觉无可替代。
价格上嘛，当然比吃刀削面和拉面高一些。
一盘肉六元，一份菜五元，锅底五元，小料三元，一份面五元，加起来二十四块，这就算消费最低的顾客了，当然还有更低的，不要肉，要两份菜，只不过少一元而已。
没有人要一份菜的，至少目前还没遇到过，小于的看法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火锅，只要一份菜对不起那五块钱的锅底。
说的一套一套，听起来也不错，可你这火锅面有几个老顾客，人家刀削面和拉面每天的营业额有一半是老顾客带来的，自己的麻辣开会更不用说，八成以上。
不过这个火锅面倒让房冬产生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也许这是个突破点。
能不能做要在家里反复试过才知，但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做，得给顾客吃羊肉面而不是鸭肉面。
小于说得没错，单算每一盘的利润确实是可观的，蔬菜类的利润更大，八毛钱一斤茼蒿，抖松了装盘，可以装出六七盘来，每盘卖五块，和抢钱差不多。
这一顿饭吃完，总的感觉是……有点恶心。
这样算下来，这么大的利润，就算营业额差些也不至于赔钱吧？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第203章 几无是处
让小于来讲，那就简单了，涮吧所用的盘子都是平盘，大小比有些饭店的大吃碟也大不了多少，装得再满也没多少东西，利润是大，但吃的人少，背不出人工费用、租金，还有那要命的电费。
这个涮台共有二十六个灶位，也就是二十六台电磁炉，电费确实不是个小数字。
但这站不住脚，二十六台同时开的情况不敢说没有过，但一定极少。
吃了一顿有点反胃的火锅，发现的问题不少，小于对这些问题的解释房冬虽没当面反驳，但他的理由大多说不过去。
虽然小于不承认，房冬可以肯定，浪费问题一定很严重，就拿小料来说，为了便宜全部用的是花生酱，一点芝麻酱都没有，花生酱也不是什么好质量的。
这也罢了，要命的是花生酱都是去年进的货，明显能吃出一股油齁味，韭菜花发黄，腐乳有干皮和盐结晶，辣椒油既不辣也不香……
房冬终于弄明白涮台内那些大小不一的塑料桶是什么东西了，大桶的花生酱、大桶的腐乳、大桶的……小于说大包装便宜，为了压缩成本。
二十六个电磁炉都在，但一多半不能用，现在能用的还不到十个，其它全堆在涮台内，坏到一定数量后把这些电磁炉统一送到修理部去修，拆东墙补西墙，越修越少。
问题远不止这些，只有真正接手后才能慢慢发现。
随后房冬又向小于了解了一下工资情况，冯姐和常素芳都随了小吃城的大流，基本上算全天班吧，每人一千元工资。
让房冬没想到的是，小于的工资居然也是一千元！
很难想像，一个大小伙子每月只挣一千元工资能在这里干一年多。
聊到这个话题时才知道，丁峰允诺过小于，这个涮吧如果挣了钱会按一定的股份给他分成。
在房冬看来，这就是空头支票。
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兄弟，自己不也是开了张空头支票给他们吗？
好在马小龙和于光南都有工作，胖子有三千元的工资。
“开票吧。”房冬对常素芳说。
常素芳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小于，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票。
“冬哥，你别搞笑啦，你吃还开票？再说这也是工作需要，不吃一顿怎么能了解咱们火锅的情况呢？”小于马上笑着说。
“以前自己家人吃都不用开票吗？”房冬反问道。
“自己家人从来不这样吃。”小于告诉房冬，由于业务不稳定，剩下的食材通常都是以伙食饭的方式处理了，大家也不需要专门吃这个火锅，味道是一样的，只是不过够排场。
从开业到现在，还真没人像模像样的点一个锅弄几个菜这样吃过，包括丁峰也一样，只是在开业初期试过味道，之后再来吃至多也就是赶上饭点或者饿了，煮个面就完事。
房冬想，如果小于所说是真，这些人倒是蛮自律的。
“开票吧，价格方面我也得了解啊？再说了，现在咱们还没正式签协议，这个涮吧还是丁大老板的。”
这句话把小于说得有点懵：“冬哥这话我没听懂，你们暂时还不进入？”
“我回去和我们吴老板再商量一下。”房冬说的是实话，这里面有太多问题要搞清楚，如果接这个涮吧的话，经营方式、人员配置……很多方面都要做大变动的。
“那我这是白激动了？不是已经谈好了吗？”小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房冬突然间对小于的好感倍增，看得出他是很希望这种变动的，一个月一千块的收入，对于一个大小伙子来说，这一年多是怎么熬下来的，难以想像。
“是这样的，我们吴老板和你们丁老板关于涮吧交接一事现在算是达成了一个意向吧，接是要接的，但很多细节吴老板并不了解，今天我来就是这个目的吧，通过这顿饭和你的介绍，我把这里的情况回去告诉吴老板，有很多具体事情可能还要和丁老板重新再议一下。”
房冬感觉自己这段话很装逼，不过问题算是表述清楚了。
见小于还懵着，房冬又说：“再说，怎么经营，需要做哪些调整，也得今天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再定，总得好好琢磨一下吧？”
小于尴尬地笑了一下，面露沮丧之色。
“开票！”房冬又对常素芳说。
“开吧。”小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就这么点破东西，82元。
吴放放已经从盛夏那里借了一万块给丁峰，这个烂摊子不接是不行了，但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接，接过来后更不能稀里糊涂地干。
交了钱，告别了双眼发木的小于，房冬来到麻辣开会档口前。
这时高峰已过，餐厅中的人已比先前少了许多，除了三家麻辣烫外，大多数档口的柜台前已空无一人，自己家还有几个时代百货的服务员在等餐。
“啊呀，你可是有几天没见了，又有新的发财门路了？”张军站在柜台后和房冬打招呼道。
“呵呵，心情不好，看见这几个家伙就来气，不想来。”房冬打马虎眼。
“这几人干得多好，你家买卖一直这么火。”张军说着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把涮吧接下来了？那个位置可是咱们这最好的了。”
张军接着谈他的分析：“涮吧在咱们这儿不行，你看看每天进这里来这点人那个样子，恨不得白给她吃才高兴的主，哪舍得去吃火锅？干脆接过来把那个大涮台拆了，好好布置一下，把你们的开会搬到那去，绝对比在这个死角里强得多。”
房冬看看张军，心想你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把涮台拆了？想想都心疼。
人家是好意，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房冬也只好对他笑笑说：“这事儿还没最后定。”
“没定？！”张军的嗓门突然大了起来：“前天丁峰来了说他钱都拿到手了，还和我把你们夸了老半天，说你们有创意，能干，这个摊儿交到你们手上他放心。”
没想到丁峰对这个新合作伙伴评价这么高？
吴放放不是被他忽悠懵了，连应收应付款也没深入了解就和他达成意向并给他拿了钱吧？
不行，得马上把今天的发现告诉吴放放，协议不能签。
第204章 坚决不怂
“军哥我进里面看看。”房冬告别了张军，钻进自家柜台里，和这个话痨要是唠起来啥事也干不了。
“这里这么挤，你跑进来干什么？”胖子永远没有好话，不理他就是了。
“怎么样，涮吧那边还行吗？”秀秀刚把柜台前几个顾客的面煮出来交了工，转过头来问。
“行，今天中午就我一个顾客，吃了82块，我请小于吃的。”
“人均41块，可以啊！这消费比咱们这儿高多啦！”马小龙一边帮着秀秀往下收拾一边说，人真的可以通过环境和锻炼改变的，原来哥几个中最懒的马小龙现在眼里也有活了，基本不用吩咐就把该干的都干了。
“要是换你干肯定能行的。”秀秀眼神里透出的都是对房冬的信任。
房冬笑了笑，蹲到后墙写信息：
顶峰涮吧可能有大量欠款，现有设备过半不能正常使用，库存食材基本不能用，大部份得扔。
协议之事建议暂缓或放弃。
写完直接就发给了胖子。
“梁喜成领导，我把对顶峰涮吧调查结果汇报给你了，你抓紧时间和你的吴董事长商量吧，顺便告诉她一声，今天中午顶峰涮吧的营业额是由我一个人创造的，82块！”
胖子拿出手机，还没看房冬发来的信息呢，就接到了吴放放的信息：“房冬想干什么？非得把涮吧的事搅黄了是不是？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你告诉他，我钱已经给了人家，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胖子把信息给房冬看：“你的信息还用给她发吗？”
“发个屁信息！”房冬一看就有点火：“你应该拿着我的调查结果去和她商量，懂不懂？”
“那你和她直接商量不就行了？你和她那点事没完了是不是？”
秀秀在后面拉了拉房冬的衣袖：“就是，喜子哪能说得清啊？”
大家说的都对，但房冬有个准主意，这次这个小男人他是准备当定了，小男人也罢，小心眼也可，说自己没肚量或孩子气都行，房冬都认，哪一条都没错。
但房冬认为，如果这次不把吴放放的脾气和毛病给她狠狠地别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
用李倩骗自己这件事房冬从心里虽然没完全原谅她，但已经准备忘掉了，她欠自己一个道歉。
相比之下涮吧这件事更重要，她不顾自己的反对，拉拢几个急着想挣钱的小股东把大股东抛到一边，全凭脑袋一热就和丁峰达成了意向，合作不是这么玩的，一靠霸道二靠玩赖就要说了算，这不行。
这还是她命好碰上了熟人丁峰，就算欠款这事瞒了她，但总的来说没有骗她。
如果遇上别的人呢？碰上她这种又有病又有钱的主不得狠狠榨一把？
到时跟着倒霉的是大伙，她赔得起无所谓，可兄弟们呢？
这次要是让了她，如果下次再搞出一个更大的动静呢？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不用考虑这些，你想和谁谈和谁谈，咱不跟就是了，实在不行散伙，反正我没责任。
但房冬不行，吴放放不管怎么说，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成了朋友，再不喜欢她那些臭毛病也不能否认这一点，更不用说自己还对人家动过些小心思。
还有，听秀秀说吴辰东很看重自己，自己虽不是那种攀权附贵之人，可人家这么大老板不是白给的，能看上自己至少是一种肯定，扔了点小钱让女儿和自己合作，无非是想让女儿受到些正面影响，如果自己由着她乱搞，对不起人家这份信任。
房冬相信，也许自己这次这种小家子气加幼稚的做法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够男人，但吴辰东知道后一定会赞同自己。
所以，尽管自己这么做有太多的不妥，但还是要做做看。
两个目的，一是让吴放放低头道歉，二是涮吧的事得和自己好好说话，边使她那虚假的美人计边说也行，总之得商量着做。
否则，自己就不理她，有什么事让胖子替自己表达，让她和胖子商量去。
僵持久了肯定也是损失，但房冬准备赌一把，实在不行……那也得让步，谁让咱们赔不起呢？
不过那样的话，就真得开始做好分手的准备，绝对不会有下一个合作项目了。
手机里还真有一个吴放放的未接电话，当时没听到。
吴放放之所以用那种口气给胖子发信息，肯定是小于把今天自己的表态报告给了丁峰，丁峰又找了吴放放。
“行啦，我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回家了，不影响你们工作啦！”房冬边说边钻出了柜台。
“是够圆满的，你把吴大小姐又惹下了。”胖子嘟囔着。
房冬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吴大小姐是你干娘啊？”
胖子摸着被拍的脑门：“别吹牛啦，是谁的干娘咱们走着看，有本事你就这么挺下去，别怂！”
房冬没理他，走到正在看着这边笑的张军面前：“军哥，你觉得我会怂？”
张军笑得更开了：“要我说实话吗？”
“别说别说！”加紧脚步往门口走，把众人“哈哈哈”的笑声扔在了背后。
路过涮吧时，小于已经不在了，常素芳和冯姐，一个傻站在涮台里面，一个坐在外面的吧凳上托着腮帮子发呆。
直到自己和她们招手时，才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笑容。
虽说买卖好坏都不耽误她们拿工资，但房冬相信，这么冷清的业务她们心里也不舒服，也想求变。
等着吧，会变的，接手涮吧这事已基本无可更改，我只是要借此事别别吴放放那股劲儿。
哪知自己刚出小吃城，秀秀就追了出来。
“冬子，听姐的，别和放放闹了，你是男人，应该让着她点。”
“我给你说实话吧，这次我就是要治治她的臭脾气！”
“怎么治？是不是想让她给你道个歉？”房冬看着秀秀，这她也看出来了？
不能认，否则她一准跑到吴放放那儿打报告，劝她给自己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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