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悬月。”祁鹤楼一拳砸到她旁边的树干上,老树皮都跟着他的动作脱落了几块儿。 此刻祁鹤楼无比地痛恨她的软弱,她从来都是胆小怕事的性子,以前只是没有摊上事,但凡出了一点儿事儿,朋友什么的,都是她可以出卖的对象。 祁鹤楼皱紧眉头,打死她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他甚至手都扬起来了,滕悬月立马害怕地闭嘴了眼睛,已经做好准备被祁鹤楼打一顿了。 祁鹤楼看着她这副没有骨气的样子,又硬生生把手给缩回来了,他双眼发红地看着滕悬月,情绪顿时就变得很复杂。 他心道:“她只不过是个没骨气的蠢丫头,我要真把她打了,除了让别人看笑话什么都改变不了” 良久,预想的暴力并没有发生在滕悬月身上,滕悬月心虚地睁开眼睛,道:“祁哥,你要是能消气的话,就动手吧。” 祁鹤楼犹豫了很久,终是没能下手:“祁鹤楼啊祁鹤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这口窝囊气,你真的要往肚子里咽吗?” 在心里权衡了一番之后,祁鹤楼一咬牙,道:“算了,你走吧。” 祁鹤楼转身就想回去,滕悬月立马就跟上了,哭唧唧道:“祁哥,我请你喝葡萄味儿的汽水儿吧,就跟以前一样,生气了喝葡萄汽水,心情就会变好。” 祁鹤楼一听她提以前的事儿,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上来了,他拽着滕悬月,把她的背重重的砸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滕悬月,你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什么葡萄汽水的事儿。” “祁哥……”滕悬月一下就被镇住了,在她的印象里,祁鹤楼从来没有拿这么凶狠的眼神来瞪过她。 “任何人背叛我我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我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为什么?” 说着祁鹤楼的眼睛就湿了,他拼命地咽口水,费了很大劲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知道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是什么滋味儿吗?我是怎么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儿,被人当成是小偷灰溜溜地搬着东西离开学校的你知道吗?” 滕悬月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声音都颤了:“对不起……” “直到今天早上,我他妈还在怕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还想着周末带你去哪里玩儿,怎么样能让你高兴一点儿,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对不起祁哥,我知道这事儿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你会跟着张苏那样的王八蛋来坑我。” 陈望打算过来给祁鹤楼送卷子,刚走到他家附近就看到了祁鹤楼把滕悬月抵在墙上,从他那个角度看,就像是祁鹤楼在对滕悬月动粗。 陈望心头一急,飞快地跑过来拉开了祁鹤楼,道:“你冷静点儿祁鹤楼。” 祁鹤楼深吸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溢出来的水汽,随即看着滕悬月,咬牙切齿道:“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做任何停留。 失去朋友从来都让人难受,祁鹤楼失眠了一整夜,小白也窝在他怀里翻了一整夜。 人有人的心事,狗也有狗的心事,一人一狗都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周末的时候,江晃的爸妈打电话来了,祁鹤楼就坐在沙发边儿上听讲老爷子打电话。 老爷子的笑声把他近日的倒霉心情给扫走了一大半。 江晃父母打电话来说要回来一趟,祁鹤楼的心情顿时又跌落了一大半,像坐过山车似的。 他这人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就是打心眼里害怕江晃的爸妈,他爸妈是典型的知识分子那一阶层,看人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像在看智障一样。 以前每次过年和他们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每次一和他们对视上祁鹤楼都觉得够呛。 再加上现在自己又拐了他们唯一的独生子,祁鹤楼就更觉得心虚,万一让他们知道了这事儿的话,祁鹤楼倒是不怕被他们打一顿,但就是打心底里害怕他们疏离又睿智的眼神,简直让人窒息。 就为了这事儿祁鹤楼三天两头的睡不好觉,江晃不在,他一个人愣是不知道要怎么搞定他们。 这天江晃特意打了电话告诉祁鹤楼,让他不要紧张,把他们当成是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就可以了。 祁鹤楼虽然心里头紧张,但是他藏得深,嘴角往上一扯,风轻云淡道:“这才多大事儿?叔叔阿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我没什么好紧张的。” “那就好,我爸妈回来待不久,过几天你就轻松了。”江晃知道他死鸭子嘴巴壳的德行,也不拆穿他。 祁鹤楼不着调地笑了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真没紧张。” “行行行不紧张,”江晃把烟叼嘴里,把刚洗好的衣服放盆子里,道:“爷爷怎么样了?” “好得很,天天起得比楼下的公鸡还要早,我起床的时候,爷都已经在广场打完太极回来了。” 江晃找来几个衣架,歪着脖子靠脑袋和肩膀夹住手机,道:“那小白呢?” 一想到小白祁鹤楼就没忍得住轻笑了一声,道:“就那死鬼德行,都他妈成年老公狗了还一副娇兮兮的样子,天天往我被窝里面钻。”
第73章 事故 小白躺在祁鹤楼的腿上,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照着他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祁鹤楼吃痛地“嘶”了一声,好在没有破皮,他粗鲁地拎着小白脖子上的项圈儿,不客气地将它扔到边上,骂骂咧咧道:“边儿上去,糟心玩意儿。”小白并不消停,扯着嗓子就朝祁鹤楼乱叫,惹得楼底下的狗也跟着叫。 祁鹤楼用脚尖往他身上踢了一脚,道:“没完了是吧,还想不想吃肉了?” 江晃被祁鹤楼搞无语了,道:“你还挺出息,跟狗都能较劲。” 祁鹤楼点了根烟抽,将打火机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扔,随即靠着沙发背,仰着头去看天花板,顺便吐槽家里那条糟心的狗。 “还真就奇了怪了,你说它精明吧,我让它做点儿什么他都听不懂,你要说它憨吧,一骂它两句它准听得懂,跟中邪了似的。” “估计是跟着你学坏了吧,什么人就养什么狗,你小子心眼儿这么多,现在小白身上估计都得百八十个心眼儿了,”江晃笑了笑,道:“下个星期你得月考了吧?” 书都不读了,还考个哪门子的月考,但是祁鹤楼不敢提这事儿,敷衍道:“嗯。” 江晃道:“行,你去复习吧,我也该进去了。” “你赶快回室内去吧,钱川的春天冷得要死,才几度。” “你操心得倒是多,还操心到钱川的天气预报来了,”江晃道:“有这精力就多操心操心考试的事。” “我心里有数。” “嗯,我真进去了。” 祁鹤楼挺不乐意挂掉电话,但是不管是江晃还是自己,除去恋爱之外,都还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过,他不敢去过多的消耗江晃。 祁鹤楼咽了咽口水,还几秒才万般不舍道:“进去吧。” 挂了电话之后,祁鹤楼仍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抽烟,烟圈一个一个地往上飘,最后又消散无痕。 几乎是电话一挂断祁鹤楼笑着的脸就垮下去了,没办法,想啊。 这天一大早唐琳就发信息过来说他们已经上飞机了,一想到自己儿子和儿媳要回来了,江民德高兴得太极都没有去打,一直在想要准备些什么。 祁鹤楼道:“你歇会儿嘛爷,我来做这些事就行了,不会出错的。” “那就交给你咯。”说着江民德就出门溜达去了,找了几个朋友去爬山。 祁鹤楼中午点儿就带着小白出门了,在市场上买了好几个菜,打算给江晃的父母两炒几个拿手的菜,买好才之后,他溜着小白在附近的广场逛了一圈儿,慢悠悠地晃着回家。 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祁鹤楼抽了根烟歇气,说不紧张是假的,江源倒是还好,但是他怕唐琳,他从小就对江唐林有种莫名的恐惧,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时候她想把自己送走,因着这个他心里一直有一根刺,从来没有消下去过。 他一直在脑海里面演练,待会儿见了江晃的爸妈之后,是先打招呼,然后直接吃饭呢,还是聊会儿天了再吃饭? 问题是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啊,想得越多祁鹤楼的心就跳得越快,人也变得越忐忑。 但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结束了他忐忑的状态,进而让他进入了恐惧震惊的状态。 那通电话让祁鹤楼呼吸都差点停止了,是医院那边打过来的,江晃的父母在回来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他抖着手给江晃打了电话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江晃觉得天都塌了,好几秒钟他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祁鹤楼喊了他好几声才把他的魂儿喊回来了。 江晃把自己卡上所有的钱都打给了祁鹤楼,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情况。 祁鹤楼穿了件外套,拿着银行卡就匆匆往外面走,刚走到门口他就看到祁胜了,祁鹤楼没工夫搭理他,粗暴地推开他之后就迅速往楼下跑。 祸不单行就是此时的写照,郭晓年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过来,拽住祁鹤楼的肩膀歇了口气,气喘吁吁道:“出事了老五。” 祁鹤楼皱着眉看他,道:“出什么事了?” 郭晓年气还没有完全喘舒坦,着急忙慌道:“江老爷子掉坡底下去了,大家伙儿没找着人。” “什么?”祁鹤楼皱紧了眉头,他放心不下江民德,眼下又急着要去医院,但是他就只有一个人,根本就分不出精力来。 郭晓年弓着身子,喘着气道:“你快去看看,再晚下去天都该暗了,就更难找到人了。” 祁鹤楼想不出别的办法,就只能把银行卡交给他这个唯一的亲舅舅,然后把密码告诉了他,道:“江晃的爸妈还在医院里面,我现在必须去找我爷,你帮我去一趟医院行吗?求你了舅舅。” 郭晓年愣了两秒,祁鹤楼就差给他下跪了,看着祁鹤楼着急忙慌的样子,郭晓年这才应下来,道:“老五,你赶紧去找江老爷子吧,医院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祁鹤楼拔腿就往山上跑,他们两刚才的对话全被李兴听了去,她盯着郭晓年手里的银行卡,又开始盘算起来歪主意。 等祁胜从楼上走下来,他和李兴两人商量着怎么样把那张银行卡里的钱给弄过来。 李兴疯狂地给郭晓年打电话,但是这个时候郭晓年也忙的起火,骑着车往医院赶,根本就没工夫接电话。 但死李兴并不死心,继续不间断地打郭晓年的电话,催命似的。 郭晓年没禁得起电话的骚扰,火急火燎地接了电话。 李兴夹着嗓子哭唧唧道:“郭晓年,你人去哪儿了?” “我这会儿在去医院的路上。”郭晓年着急道。 李兴扯着嗓门儿大声哭喊,道:“你快回来,你再不回来你儿子都要被人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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