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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衬衫巫启性格和风骚的穿着不太一样,一直冷冷的,笑容也没一个,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不耐烦地问顾向年: “年纪那厮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了商量合伙开公司的事吗,这拖拖拉拉的,咱们也别谈了,喝到天亮直接回家算了。” 话音没落,水晶帘子又被撩开,迎面进来一个黑色风衣栗色短发的男孩,生得英俊穿得时髦,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韩流明星呢,巫启立马闭紧了嘴巴,看起来有些怕这个男人的样子。 而让陆宇宁没想到的是,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居然是一身拉风皮衣显得潇洒不羁的江斐。 两人眼光一触碰,皆是十分惊讶。 “不好意思,路上碰见了江斐,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这酒吧是他出资开的,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漂亮男孩儿双手合十,笑得温柔艳丽,几乎晃了陆宇宁的眼。 罗添是个随和开朗的性格,自然打着哈哈宽慰着漂亮男孩,巫启抿着嘴喝酒不说话,顾向年的脸色却不大好,瞄了一眼熟稔端起酒杯和酒吧侍者点着单的江斐,又给了陆宇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面色如常地迎接起两个新加入的人。 场面话说了一通,自然要给双方介绍身份。 罗添巫启和江斐是一个圈子的,自然认识,陆宇宁不用介绍,早腹诽了江斐无数次,虽仍旧笑脸相迎,但见面只是简单的互道了声你好。 不过或许顾向年藏了私心,或许和江斐并不太熟,他介绍陆宇宁的时候没有像和罗添巫启那样插科打诨地说明陆宇宁是自己的爱人,只是态度冷淡地说了声名字。 唯有那笑得灿烂一举一动都十足优雅的漂亮男孩,吸引了全场的视线。 “年纪,我在英国游学认识的朋友,帝国理工的高材生,今年参加和天都大学合作的交换生项目,在国内要待一段时间。” 顾向年显然很重视这位他乡故知,亲自倒上酒放到年纪的指尖。 可纵然年纪举止言谈得体,陆宇宁却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有种怪异感,就像是看见了一张很熟的面孔,却始终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虽然我在英国长大,但是我家乡是天都,父母现在也都在天都定居,以后还要各位多关照。” 漂亮男孩年纪声音清朗有副好嗓子,只是可能在国外生活太久,普通话带着一点翻译腔的违和感。 “甘氏集团董事长的外孙啊,久仰大名,以前天都慈善晚宴上咱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罗添自来熟地举起杯子和年纪碰了一杯,试图笼络一下感情。 甘氏集团可算得上天都商界的巨无霸了,名下的连锁超市和酒店在全国各地都是响当当的名号,作为甘家唯一的继承人,年纪的未来可比家中好几房亲戚十几个兄弟姐妹争财产还不怎么受宠的罗添要光明得多。 没等罗添多套套近乎,喝了两口波尔多红酒的江斐粲然一笑,拍了拍手,叫来了等候在门口的服务生, “美酒配美人,怎么一伙儿大老爷们凑在一块买醉,毫无雅趣啊,来来来,我新认识了几个美院的校花,刚好也在这里,叫过来一起玩玩吧。” 罗添尴尬一笑,巫启瞥了一眼顾向年又瞥了一眼陆宇宁,年纪低眉饮酒掩饰挑眉。 被一秒钟扫了数眼的陆宇宁古井无波,只是不由得想象起顾向年和自己格格不入的“普通生活”。 ---- 啊,断更了一周,要恢复日更了
第125章 玩物与本心 场内气氛诡异,门口等候的侍者却行动迅速,领着五个各有风情的女生进了包间。 脸色青黑的顾向年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这些个妙龄女子便身姿婉转地依偎到了几个男人的身边。 罗添没少出入风月场合,逢场作戏是拿手的好活,两下就把一个卷发大眼睛纯美得像朵百合的女孩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巫启是个冷性子,不过手上的钻石腕表一抖,自然有女人为他斟酒举杯。 最抢手的是顾向年和年纪,他们俩生得相貌极好一身名牌金光闪闪,剩下三个女孩挤着也要坐到她们身边,不过显然坐在主位的顾向年更受眷顾,左手一个“波涛汹涌”右手一个“无限春光”,挂在他胳膊上活像个大森林里艳福无边的老猴王。 至于张罗着要酒的江斐贵人事忙,没要人作陪,一身寒酸“海澜之家”的陆宇宁也没蒙骗过“火眼金睛”的女郎们,被冷落在一边。 陆宇宁也无意揩油,只是被娇柔身躯紧紧贴服的顾向年落在他眼里分外的刺眼,更觉得无趣。 无端惹了一身骚的顾大爷面沉如水,可今天的酒宴是他做东聚起来的,发作起来打了谁的面子都不好,只能焦急地给陆宇宁递眼神,一边冷面阎王劝退热情的少女。 莺莺燕燕们笑声娇媚,原本陆宇宁以为这些个都是江斐找来的风尘女子,可没想到她们开口英文也十分流利,甚至还能和留学归来的年纪聊聊法国的红酒与时装,又不由得怀疑她们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陆宇宁老神在在,完全无视了顾向年讨饶的眼神,自顾自地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汁水充满了唇齿,初尝的甜蜜又化作了余味的酸涩,五颗坚硬的葡萄籽硌得他牙疼。 幸而年纪不光外表出色,心思更是玲珑剔透,瞧见场上除了被“鲜花”遮眼,五迷三道的罗添乐在其中,陆宇宁和顾向年都十分不喜的样子,便压低了声音在江斐耳边耳语了几句。 被惊了一道的江斐敞开皮衣,背靠在皮沙发上打量了一番陆宇宁,嘴角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随后挥退了还未尽兴的女人们,捻转酒杯朝顾向年敬了杯酒。 “是我唐突了,不知道顾大公子是带了佳人在畔的,自饮一杯谢罪,万望海涵。” 说完饮尽杯中红液,朝陆宇宁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他给足了面子,顾向年也只好不动声色地接了下来,可实在看不顺眼江斐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转身问起了年纪的私藏, “Neo,你爷爷不是在法国给你置了个酒庄吗,怎么样,舍我几瓶好酒送人吧。” 被唤作Neo的年纪展颜一笑,调侃道: “咱们的关系,你要我肯定会给你,只是酒庄的主人留下的都是些年份不太好的余货,真正好的酒早在交割之前就被提走了,恐怕你这次薅不了羊毛了,还是好好聊聊咱们之前计划好的开公司的事吧。” 说完,他摸出一个u盘摇了摇, “粗略的计划和前景调查我已经弄出来了,怎么样,找个地方一起看看商议一下吧。” 顾向年为难地摆摆手: “今天喝酒聊天,不用这么急,何况我从哪里给你变台电脑出来。” 窝在角落里沉默良久的巫启却开口了: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这开公司可是拖一天就少一天的先机,你们家大业大的无所谓,我可是争不过我那个大哥的,手上的活钱正着急投出去,给脸上贴贴金,在家里人面前装装样子,还是抓紧时间吧。” 富豪大家族的事儿,陆宇宁只从新闻上听过,并不了解他们聊的红酒珠宝,酒庄地皮,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快在原地坐成了木桩子,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暗流来,搅得神思黯然。 “嗨,多大点事,找经理来,借借酒吧的电脑就看了,我这半个老板说话还不算数吗?” 站起身抖了抖光泽鲜亮的暗红色皮衣,江斐比了个“请”的姿势,巫启便顺势走到了台阶上,转身看着身后的朋友。 罗添自然老好人不会反对,年纪也是奔着这事来的,顾向年看众意如此,也只好顺从建议,起身准备走出包厢。 “陆宇宁……” “我有点醉了,想自己休息一下,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了。” 顾向年体贴的问候被陆宇宁冷冷打断,看他低垂眉目盯着酒杯里清亮的酒液,心里不由得后悔起带他来参加着糟乱聚会的决定,心想着回去就好好哄哄他的小宝贝。 一群人走开,陆宇宁挺直的肩膀便垮塌了下来,脑袋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头顶炫彩的吊灯。他不该和顾向年发脾气的,叫江斐来的不是他,要女人来作陪的不是他,讲着陆宇宁听不懂的名流古董消息的不是他,在出生的时候给嘴里塞了金汤匙的也不是他。 他们之间阶级的鸿沟从一开始就是顾向年驾着彩虹桥渡到了他这一边,陆宇宁只看到了因为光芒带来的温暖,优雅有涵养的一举一动,财富带来的自信勇敢,漂亮悦耳的伦敦腔,却没有想到,原来少了心上人的遮挡,那背后直射的阳光会亮得刺眼,简直要把他泪水都逼出来。 他就像生长在幽暗密林里的矮藤蔓,见到了一缕透过大树枝丫的光芒,就觉得浑身舒坦,恨不得一直霸占,可被移植到裸露的空地之下,才看清楚自己和被欣赏赞美的娇花嫩叶有着本质的区别,他赖以为生汲取养分的根须原始而野蛮,在文明高贵的光辉下无处遁形,只能晒得焉巴巴地匍匐在地面上。 甚至开始埋怨起最开始那束光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藤蔓能拥有阳光是天经地义的,却没想到强烈的阳光也会炙烤得植物难以呼吸。 揉了揉酸胀的眼角,陆宇宁本来不该这么难受的,他行走在各处忙活挣钱的时候见过许许多多光鲜亮丽挥金如土的客人,可他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异样的实感,就像隔着电脑屏幕看蒙娜丽莎的微笑,那只是一副漂亮的画,大卫的裸体也仅仅是雕工优秀的石像,因为和他无甚联系天遥地远。 可顾向年是他的心,是他的魂,是他念念不忘不肯放手的执着,他想要紧紧抓住这点温暖,却忘了伸手进火塘里夹取铸成的金像是会被火焰灼伤的。他可以只要顾向年,可顾向年并不是只有他。名誉、财富、地位,爱情的前面还有数座大山。 他会给他丢脸吗? 他已经给他丢脸了。 这一身精心挑选的海澜之家,从一开始就是小丑脸上的油彩,供人取乐的新奇趣事儿,不管是笑呵呵的罗添,冷冰冰的巫启,温柔和煦的年纪,他们扫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已经辨认出了不属于他们那个圈子的味道。 他说不出来哪个地区产的葡萄酒酸味比较重,巴黎时装周上某个设计师虚有其名,设计简直就是狗屁,他不清楚是哪个公司的老板豪撒千金为女儿买下了南非新挖出来巨型蓝钻,又是哪副民国大家的画作被某位妇人从拍卖会上收藏,等着装饰新开的画廊。 陆宇宁以前并不自卑,他深信所有人生来赤条条,去时无所依,一切的差距仅是后天的际遇。 可人是没有价格之差的,穿在人身上的衣服却是明码标价的。嵌了珠宝的吊坠,和嵌玻璃珠的玩具总归是有区别的。 他从前不在乎,因为他没有贪图之心,现在低落悲哀,是因为他找到了一顶真金白银的王冠,华贵无比,黄金为底,珍珠满缀,前百颗钻石闪闪发光,却要在最显眼的本该包裹鸡蛋一样大的红宝石的地方,放上他这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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