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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司尧是空降到天都来的，本来就被分公司的上层们有意无意地排挤，能用的上的人极少，陆宇宁有心帮忙，可没得到信任，办公室都少被喊进去过，也只好老老实实干着杂活，帮着秘书Lea整理文件跑跑腿。 后来两个人聊天，他才知道Lea已经怀孕四个月了，等暑假这两个月忙完就要开始休产假养胎，司尧才无奈让招了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助理，寄希望于能帮产妇减轻点负担。 这样的陆宇宁自然被当成了司尧一派的员工，公司里少有主动和他搭讪聊天的，连韩晴也要避嫌，工作时间躲着他，不过还好，和他一起入职的那个有点羞涩的长发女孩江一一倒是没啥顾忌的，到了饭点，总约着他一起吃工作餐。 “哇，你们天大后山上那片白桦林可漂亮了，我有个同学也在里面读书，每个秋天都要发照片在朋友圈里，不是一般的文艺呢！” 江一一叉起蔬菜沙拉里的苦菊，津津有味地描述着她所知道的天大。 陆宇宁只是默默地一边听着，一边进食口感不佳的工作餐。他在大学里没什么朋友，整日深居简出，要么打工要么泡图书馆自习室，别说后山的白桦林，就是常去的教学楼附近的情人坡他也没去过，对这些的了解可能还比不上江一一。 兴许是发现了陆宇宁的无言，江一一尴尬地笑了笑，问起了陆宇宁工作的情况。 “就那样，Lea姐比较严格，但是挺好说话的，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回想了一下这一周的日子，陆宇宁觉得不算难过。 江一一还想探听点关于公司里司尧这位神秘副总的消息，结果陆宇宁想到一开始面试被问到的问题，闭紧了嘴巴，什么也没说。 收好餐盘，陆宇宁打算先按Lea姐吩咐的那样，去楼下替老板买一份三明治便当，这位工作狂连吃饭的时间都挤压到了五分钟之内，自然没法容忍下楼的排队等待。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买杯咖啡。” 江一一拿着手包跟着一起追了出来，陆宇宁只好放慢脚步等着她，公司里他脸熟的就只有着几个人，他不想特立独行，当个孤家寡人。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江一一被人蹭到扭了脚，陆宇宁只好扶着她回了公司，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回到副总办公室外面的小隔间，Lea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不知道是不是去午休了。 陆宇宁提着装了一个简单三明治的纸袋子犹豫了片刻，敲响了上司的门。 “进来。” 司尧的声音平淡低沉，很少表现出有波动的情绪。 目光在种类丰富的大书架上停留了一会儿，陆宇宁按司尧的要求把三明治放到了待客的茶几上，只剩一点黑褐残渍沉于杯底的咖啡已冷，司尧却头也没有抬，核对着手里的一份策划案。 “下午的会议，你准备一下，Lea肚子不舒服，请假去做产检了，你接替她把需要的文件都装订起来。” 丝毫不在意空调冷气对食物的降温，这位不苟言笑的上司看起来并不打算立马吃午餐。 Lea姐今年三十七岁，算起来已经是个大龄产妇了，或许是狠下心一定要保孕成功，对肚子里的宝宝十分重视，避忌各种香料饮食，故而原本十分敬业的她会在上班时间请假也就可以理解了。 “好的。” 陆宇宁早已经被Lea姐叮嘱过，司尧不喜欢拖沓无用的交际，最好简洁明了的完成他布置的任务，不然是得不到好评的。 第一次接手这样工作，陆宇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Lea和他说过的要注意的东西，避免遗漏，好在女秘书很有经验，走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工作，剩下的电话远程指示，也没出问题。 从打印机里取出温热的A4纸，陆宇宁核定好与会人数，确认无误，又想了一想，把文件内容重新看了一遍，做了个简单的幻灯片放进了随身u盘里。 他记得Lea说过，有几个部门的领导并不爱自己看文件，总是要让秘书帮着讲解。怕遇上这种情况，他也好有个底。 下午三点，整洁明亮的大会议室里长条木桌旁坐了十来个领导，背后还有一排他们带来的下属。 陆宇宁把手里的文件分发到他们的面前，等待着司尧的讲话。 “小司啊，这密密麻麻的，看着费眼睛，你叫个人来，简单讲一下内容就行了，那些数据表格什么的，自然有下面的人看着。” 一个将军肚头发花白的老者把陆宇宁递给他的文件往桌上一丢，颇有些倚老卖老地斜靠在皮座椅里。 陆宇宁认得他，是公司里负责工程技术部的领导，也是总经理阎池的心腹之一。 按道理，他的职位不如司尧，应该称呼司副总的，如今按着年龄辈分把他往低了叫，自然是要打压一下司尧的气势。 坐在阎池旁边的司尧眼神一敛，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直接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宇宁。 接受到询问的眼神，陆宇宁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把u盘插进笔记本里，借助会议室的设备，讲起了文件里的大致内容。 “停！” 仍是那个白发将军肚的领导，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皱着眉头质问着司尧。 “你说你希望重新评估星光广场项目的建设方案，要把南区预计的那条商业街规划到青龙路上？小司啊，你是不是以前没参加过这种重点项目啊，知道这样的改变要带来多大的财务投入吗？” 面对将军肚咄咄逼人的态度，司尧仍旧是处变不惊的样子，走到陆宇宁身边，拿起鼠标翻出幻灯片里的地图。 “我认真的研究过，虽然铜锣路原址上修建商业街能够连通滨江大道上的城市风景区，但是同样的这片地段本身的拆迁成本就因为地段原因，远远高于另一边的青龙路，作为旧城区的边缘部分，青龙路不同于铜锣路这种新世纪以后新建的商业住宅区，那些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居民区更能节省拆迁赔偿的成本，而且同样可以借助我们的规划，通往滨江大道，将天都明年要开通的十一号线地铁纳入星光广场的范围。” 他有条不紊地把修改建设方案的利弊陈述清楚 ，黑沉沉的目光压着会议桌上的诸位同事，最后落在将军肚的身上。 “说得轻巧，咱们最开始不是没试过，青龙路那片住的都是些市井无赖，一听见拆迁的风声，就要狮子大开口，连政府部门以前打算去规划旧城都被他们轰出来了，这么些钉子户，千拉百扯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工。” 将军肚轻蔑地拂开面前的文件夹，显得心情十分不好。 “正是因为公司最开始就是规划的把青龙路作为星光广场项目的南区建址，咱们现成的就有建设方案，并不需要再多投入时间精力去重新评估成本，我才会提出这个想法，陈主任都不仔细听一听就要否决，难道没想过这样能帮公司省下多少资金？” 将军肚被一激，立马青筋暴涨，站了起来， “你……” “好啦好啦，别动气嘛，我看啊，这事还得再商量一下，咱们各自回去看看司副总给的资料，再做决断吧。” 一直低眉不语的总经理阎池终于出口制止了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会议，把所有人都驱散了。 陆宇宁跟着司尧乘电梯回了办公司，临关门的时候，司尧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做的不错。” 难得被这位冷面上司夸赞了一句，陆宇宁做起工作来也多了点信心。 不过Lea姐走了，他一个人要处理的事多了许多，加起了班，等晚上九点半了，司尧拿着车钥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还焦头烂额地埋头苦干，不禁笑道： “明天再做吧，Lea会请假，就已经预估好这些事要拖延的可能了。” 两个人于是一起下了楼，知道陆宇宁还是学生，司尧细心地问了句还有车回学校吗。 通往天都大学的公交地铁已经停运了，陆宇宁本想着看滴滴能不能叫到顺风车的，不过司尧提出可以送他一段，也就没有矫情，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一路几乎没有交流，等陆宇宁站在天都大学的门口，看着银色跑车奔驰而去，不由得苦笑一声， “看来还是没有得到信任呢。” 摸出手机准备给顾向年道声“晚安。” 可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他身边，顾向年脸色阴沉地摇下车窗。 “上来！” ---- 春节有点忙，更新可能要受影响
第135章 月光迟暮之夜 大学门口的小吃摊子生意正热闹，不少流连在外的学生还在竹凳木桌上举杯欢庆。陆宇宁担心被认识的人撞见，便快速进了副驾驶座。 顾向年紧绷着脸，不言不语地开着车往宿舍区前进，到了足球场边无人的停车位，才踩下刹车，“啪”地一声把车载音响里的轻音乐关掉。 “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剪裁合身的蓝色衬衫因为顾向年拉扯领带的用力过猛而变形皱巴起来，年轻男人隐含怒气的眉峰蹙成川字型。 被迫人气压堵得心口发慌的陆宇宁松开安全带，盯着中央后视镜上用红绳挂着的平安符，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在和我生气？如果是的话，我告诉你，他是我现在的上司，因为一起加班到现在，没有回学校的公交，所以他送我回来，你可以冷静下来，不要发火了吗？” 陆宇宁不喜欢吵架，不喜欢争执。 在他学会记事的时候，陆尔然和程静从偶尔拌嘴到互相咒骂，再到最后的拳脚相加，在幼子的童年上空蒙上了一层遮天蔽日的阴云。一个孩子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亲人们会用这样恶毒的词语去诅咒对方死的。 童话书里只有慈爱的父母，美满的家庭，除非遭逢不幸，主人公才会被恶毒的后妈百般刁难，可王子和公主的双亲总是相爱的。 陆宇宁窝在被一只皮鞋砸破了镜面的衣柜里，瑟瑟发抖地抱紧爸爸生日的时候买给他的安徒生童话，耳朵里听着被压在地上遭受父亲捶打的程静的哀鸣，下意识地把一切不幸归咎于在虚空幽暗处作祟的坏女巫的恶咒，小小的男孩不断向无名的仙女乞求，让状若癫狂的爸爸停下手。 “别打了。” “妈妈额头流血了！” “爸爸，求求你，爸爸……” 徒劳无功的幼稚举动没有召唤来能赶走厄运的守护仙女，母亲却被皮带捆绑在缺了一角的木椅上，浓黑的额发混着血，覆盖在肿胀起来的眼角上，而陆尔然依旧不肯罢手地扇着耳光。 “你这个贱人！钱放哪里去了，是不是给外面的野男人了，臭婊子，老子打死你！” “啪!” “啪！” 那是我的学费，妈妈省下来给我的学费，欠了两周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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