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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就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年轻人嘛,比起工作总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你要是因为恋爱或者家庭的原因,不打算留在天都,Lea姐也不会觉得你有错。只是盛光是你能选择的一条很好的道路,司总更是一个很值得跟随的领导,错过这次机会,就难再得了。” 她推了推其他人留在沙发上的时尚杂志,斜靠在沙发背上。 “我26岁开始和司总一起共事,那时候也和你一样,觉得人生如此多彩,前途和事业只能排在爱情亲情后面,可是后来我爱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男人,他骗光了我所有的钱,还用我的名义借了一笔巨款,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司总伸出手帮了我渡过难关,也是他教了我,无论多沉溺爱情,都要明白,一个人只能靠着自己活下去,而不应该把一辈子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 想起曾经的往事,Lea的表情越发的柔和了,她像是陷入了追忆,也像是一位长辈一样,缓缓对陆宇宁诉说着用半辈子领悟的道理。 “希腊的德尔菲神殿上,刻着一句谚语‘认识你自己’,我将它当做人生的座右铭。我看得出来,这几天你心事重重,应该是和喜欢的女孩吵架了吧。” 作为活了小半辈子的过来人,Lea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 她笑着拍了拍陆宇宁的肩膀。 “你应该没有听别人说过我孩子的父亲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现在还是单身。” 陆宇宁有些吃惊,不敢相信Lea这样理智聪慧的女人会未婚先孕的,成为单亲妈妈。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是被人抛弃了,也不是孩子的父亲见不得人,只是我和他都明白,我们不能为了家庭放弃各自追求的生活,可我年龄已经上来了,也的确想要一个孩子,便决定独自将他生下来。你或许到了一定的年纪也会明白,家庭和爱情不只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责任和负担,你需要为了这责任,不断地去改变自己,直到有一天几乎成了另一个模样。我交往过的许多男人几乎都希望我能够专职在家相夫教子,可那不是我追求的生活,我深刻地明白自己会为此感到痛苦,即使爱情再浓烈,我也不可能削去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去满足另一个人的想象。小陆,你也需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没有‘认识你自己’,在工作上是这样,在感情生活里也该如此去思考。”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谈话已经超过了同事的范畴,进入了一次哲学的自省,Lea姐收起感触的神色,接过陆宇宁手里的咖啡杯,径直去茶水间里清洗了。 沉思的年轻人盯着高楼玻璃上滑落的水珠,默默审视起自己选择的道路。
第138章 祝你生日快乐 透明的玻璃镜面隐约反射出年轻男人俊秀的五官,只是一半明亮一半陷入钢铁大楼的黑影。 陆宇宁很少这样仔细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他从不介意自己是否外貌优秀,对他而言,灵魂上的契合才是顾向年选择他作为爱人的原因。 可是Lea姐的忠告仍旧萦绕在耳边。 “认识你自己。” 这具皮囊,以及皮囊之下裹挟的思想,从没有被主人认真的审视过。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要往哪里去? 潮湿的水汽布满天都灰暗的天际线,抛洒在大楼高层玻璃外墙上的椭圆形水珠顺着他影子的眉角滑落到线条柔和的下巴上,留下黏糊糊的水迹。 他叫陆宇宁,是来自中国偏远的小县江城里的男孩,他的双亲离异,父亲不要自己,母亲英年早逝。曾经也有一个四世同堂的和谐大家庭,可如今却因为他的性向,而茕茕孑立,孤身一人。 除去天灾人祸万里挑一的不幸遭遇,按照中国人均寿命约八十岁来算,他还有的六十年人生将要用什么方式度过? 事业有成出人头地? 或许他曾经想过,但母亲的去世令他不再期盼着能回报给谁富足优渥的生活。即使是爷爷和外婆,他们也有各自的儿女承欢膝下以尽孝道,并非需要别人施舍救济。 扬名立万造福一方? 他也不是个如此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比起波澜壮阔的一生,他只想好好的过完自己平静而普通的后半辈子。 原来他是个如此平庸而胸无大志的普通人,陆宇宁对着镜面上的自己笑了笑。 原以为这样的结论会让自己难受失落,可直视自己的内心,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解脱。 这一段时间以来,胸中难以释放的焦虑不安,自卑伪装成的自尊,其实都是来自于他对自身的否定,从学校到社会,他为自己未来设定的路,并非是为了过完“陆宇宁”的一生,而是强转自己命运的轨迹,企图能走向顾向年,来到他平行运转的轨道。 他扭曲了自己,正如Lea姐说的,他削去了自己的一部分,妄图迎合顾向年斗志昂扬的企望。 灵与欲的分离,神与心的对立,从中间把他撕扯成血肉模糊的残躯,痛苦地匍匐着、呻吟着,可他却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没有适应。 或许他永远也没法适应。 陆宇宁从小孤独敏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铁木疙瘩,学不会嘴甜手巧、阿谀奉承,做不来八面逢源、长袖善舞。 仅仅只是一个江斐、一个唐夫人、一个年纪,就已经搅得他不堪重负,更何况顾向年的世界里种种手眼通天的神仙妖怪。 他决定屈服了,死寂的行星是不能发光的,除非被巨大而无可名状的黑洞撕扯入时空的混沌,临终前留下一声惨烈的哀鸣。 若是此心情比金坚,那就让上天施以试炼,他不再怨天尤人,只尽人事,命运的红线将他们带往何处,他愿意接受任何的结局。 站起身,理正西裤上的褶皱,陆宇宁神色平静,心无恐惧地俯视着天都大地。 他要以“陆宇宁”的姿态去与顾向年共度一生,而不是“顾向年的陆宇宁”。 七月的炎热很快变成八月瓢泼的大雨,天气仍旧潮湿闷热,可整个城市被雨水倾盆地洗礼后,短暂地恢复了大都市的气派。 顾向年仍旧没有主动联系过陆宇宁。要是过去,陆宇宁会一直记挂苦闷,如今却学会分离自己的精力。他不是为了这份爱而活,他也有温煦武思思这样贴心温暖的朋友,也有常年不见却依旧心意相通把他当做另一种人生延续的知己林青,甚至在工作上对他寄予厚望的Lea姐,血脉相连的陆从心与许多亲切的家人,陆宇宁开始意识到,自己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一无所有,只有顾向年。 那种病态的占有欲和迷失自我的心灵寄托,被一场夏雷阵阵的大雨冲走,他看清了自己,也找到了未来的路。 他在盛光的工作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Lea姐已经放心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他,自己则开始规划着出国的利益。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陆宇宁几乎都已经忘了暑假已经过去一大半,等到某天手机日历提醒的特殊日期,他才终于抽空找了点时间,去了趟礼品店。 “老板,给我一条红线,和装戒指那种小的礼品盒吧。” 握紧手里的盒子,陆宇宁请了一天假,早晨刚梳洗完,寝室却来了位意外来客。 “你打算要不理我多久。” 顾向年把原本有些轻浮的半长头发剪短了,清爽的短发看起来有些扎手,也成熟了许多。 515室外的走廊空无一人,他就这样双腿笔直地堵在门中间,冷着脸仰着下巴,被推开的门打到赵阳积灰的座椅上,砰砰直响。 顾向年已经半学期没回寝室住了,原本自己的书桌上堆着赵阳从器材室借来的哑铃,还有许世康买的一大包打折薯片,好在陆宇宁每天替他擦桌扫地,卫生还是很干净的。 可自己私密的地盘被人占据,他仍旧臭脾气上来,两下把东西都扔到了赵阳的桌上。 陆宇宁隔着阳台上半开的玻璃门,刚刚洗过的头发热水滴答,顺着耳垂落到锁骨上,染湿了胸口一大片睡衣,沐浴后只穿了条短裤,八点钟的朝阳穿过双腿的间隙,将门口顾向年的影子劈成两半。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向年噼里啪啦地扔了什么,那人就两步冲到他面前,扣着他的脑袋,扭着他的手,带着狠劲侵城略地地攻入了他柔软的防线,堵塞了他呜咽的叫喊。 漫长的深吻几乎夺取了他呼吸的本能,等顾向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珠,陆宇宁急忙喘着气伸手去关紧水池里满溢的热水。 这动作又大大地刺激了分别多日的对象,他揽过陆宇宁的腰,仗着高了那么几公分的优势抱起满脸通红的小可怜,扔到陆宇宁刚刚擦洗过的空桌上,又重新来了一轮索吻。 气息急促的陆宇宁慌张地止住身上游离的大手,不安地警告: “肖阿姨会来巡逻的。” 没有被人围观的癖好,顾向年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陆宇宁的嘴唇,最后一刻却不老实地勾住他薄得透明的耳垂上摇晃的一粒水珠,含着柔软的肉*,舔舐白皙的肌肤下流动的毛细血管。 他知道这是陆宇宁最无法抗拒的点,果然稍稍一挑弄,怀里紧绷的身体便像水一样软倒在他怀里。 “你怎么舍得这么久不理我。” 喃喃的温存带着赌气的怨念,钻进陆宇宁发痒的耳朵里,刮过他耳骨的轮廓,最后回到迷离的眉心。 “我想你了,不要和我生气了好吗?” 两双年轻的手交叉合十,紧密相连。 陆宇宁穿得本来就少,有被顾向年这样一阵挑逗,浑身都发烫得不行,不敢直视近在咫尺情谊深沉的双眼,只好垂下睫毛,低声回道: “是你不理我的。” 这软绵绵地控诉却让顾向年大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是我不对,我来请罪,那先生是不是该给我点‘惩罚’呢,我看‘负荆请罪’就很好。” 陆宇宁哪听得下去这赤裸裸的调情和暗示,撇过脸去不理他。 顾向年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快速把大敞的宿舍木门踢了关上,又缠到陆宇宁的脖颈上,说着黏黏糊糊的情话。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原本两个人都是年轻气盛,不肯认输的性子,顾向年打定陆宇宁心软,没想到一天等着一天,依然没等到陆宇宁的示弱,心里也越来越凉,等到八月初八立秋这一天,终于按捺不住酸气杀上门来讨个说法。 可刚一见面,一肚子的气和委屈又化成了酸中带甜的蜜,只想着怎么灌满两个人的空隙。 他搓着陆宇宁瘦长的无名指,觉得缺了点什么,又故作凶恶地咬了一口秀气挺直的鼻梁,弄得陆宇宁一声叫痛,缩着头往后躲。 可就算鼻梁上冒出了一块小小的红印,陆宇宁也没和他生气,只扭着头,从书架顶上摸出一个小盒子,摊开顾向年的手心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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