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忘,是你的生日,不过你不是个小孩子了,就不再送你蛋糕了,这个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能给你的,也就这一样了。” 大红色的小方盒被顾向年解开丝缎,露出里面莹润的玉观音。被黑色深沉的天鹅绒裹住了半面,透出青白的光泽。 这不是一块顶好的玉料,甚至连雕工都有些粗糙,对顾向年这样见惯了好货的富家子来说,算不上什么亮眼的礼物。 可顾向年看到这玉观音之后,眼圈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从高中重逢开始,这块观音玉像就一直被珍藏在陆宇宁的胸口,贴着他跳动的心脏,保佑着男孩健康安乐。 这是陆宇宁奶奶留给孙子的祝福,是老人最虔诚的祈愿,也是陆宇宁寄托哀思的唯一牵挂。 “你……给了我?” 他小心地用指尖捧起易碎的玉像,顶端的孔洞被一条崭新的红线缚紧。 陆宇宁理顺红线,主动帮着顾向年套上脖子。 他盯着观音菩萨悲悯的双眼,眉目舒展开,缓缓道: “佛经说,‘众生皆苦’,我生来就不是极幸运的,我爸还骂我是个丧门星、讨债鬼。但我其实是最幸运的,我奶奶、妈妈都那么爱我,还有其他的家人都关心着我,即使我过得不富裕、不风光、不顺心,但我仍然觉得我是幸福的。今天是你22岁的生日,我想,也把这幸运送给你,让它保佑你平安喜乐的走完人生的路。” 顾向年差一点没落下泪来。 他什么都不缺,唯独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爱。 家庭对他来说是不完整的,顾青松就算疼他,可每天忙着公司,也照顾不了他什么,到后来被流言彻底冷却了父子情。即使有花不完的零花钱,可他最渴望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得到过。 直到遇见了陆宇宁,他的陆宇宁,他的宝贝。 捏着玉佛的手收紧,他努力收束自己奔腾的情感,捧着陆宇宁的脸,温柔地问: “那你呢,要是这个给了我,又该谁来保佑你呢。” 陆宇宁笑了笑,扒开胸口的一截衣领,露出里面笑呵呵的弥勒像。 “我啊,我妈妈也在天上看着我呢。” 说完,他搂着顾向年沉默的脑袋,让他贴在自己的胸口,轻轻说了一声: “祝你生日快乐。” ---- 又被锁了,改改改!
第139章 灯火阑珊处 顾向年俯身,在弥勒玉像边边沿蓬勃跳动的胸口动情一吻,随即珍而重之地把陆宇宁送给他的那块观音玉像收进了贴身衣服里。 “我会好好保管祂的,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盛夏的弧光夺目刺眼,照得人以为再也不会有雨雪秋冬,唯有四季流转,真正冷暖自知的时候,才晓得少年时的许诺太过轻易,可也正因心无他念,这赤诚方才显得如此纯粹明朗,让人舍不得放手。 顾向年没留在学校多久,他今年22岁,刚刚才踏入天都上流的社交圈,生日大宴自然有另外布置。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阵,约好晚上再相见。 空荡荡的宿舍里,还漂浮着洗发水暧昧的味道,陆宇宁站在阳台上,看着半顷碧波荡漾的镜湖,心里一阵怅然。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他曾期许过两情相许,天长地久。可真正认清自己以后,才能用不带滤镜的第三人的眼光去看待顾向年。 原来,他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极容易负气,极容易动情,总以为只要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天真的孩子只该骑着白色的飞龙冲向九天之穹,可他只是个张望远山的跛脚鹿,连自己的生活都朝不保夕,哪里能追得上风的步伐呢。 捡起蓝色塑料盆里的毛巾拧干,陆宇宁觉得自己突然就老了十岁。那时候年轻意气,少年志远,仿若一场浅梦,烟花散去后,脚尖才踏在黑色的土地上,知晓此爱隔山海,山海不可移。 晚上,顾向年开着车穿着一身帅气优雅的深蓝西装来接陆宇宁去自己办生日派对的私宅。 他喋喋不休地告诉着身边的人,有哪些来宾需要注意,哪些路人不用去理,却没有注意到,陆宇宁的眼光,从始至终,都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离去的街灯。 顾向年外祖家位于远郊的独栋别墅,泳池和大厅都走动着谈笑风生妆容精致的男女们,陆宇宁跟着顾向年的脚步,沿着青石小道走到私密的主人房间里,拜见了陆宇宁的外公外婆。 两个老人都是久经风浪的人物,只以为陆宇宁是顾向年某个交好的朋友,寻常问候了一番,便主持着客厅里的贵宾去了。 顾向年原本还想多拉着陆宇宁认识一下自己的亲朋故旧,可来来往往祝贺他的人实在太多,陆宇宁便摆摆手让他自己去交际,然后转身找了处僻静的阳台,静静靠着围栏观察着这一堂贵气。 “怎么一个人在这,不跟着顾一起‘见公婆’?” 年纪一身酒红西装,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香槟穿过狂蜂浪蝶们走到陆宇宁身边,有样学样地靠着石栏杆,勾起眼角,眉眼带笑地问。 他外貌实在太出众,光是站在那里,就有足够多的俊男靓女投来热情的目光。 陆宇宁不动声色地往挂着爬山虎的墙壁阴影里躲了躲,钢琴和小提琴清扬的旋律漫过灯光绚烂的人工湖,如夏夜静谧的诗,让人沉静淡然。 “我只是来给他过生日的。” 没有如愿以偿地激怒陆宇宁,年纪遗憾地挑眉,摇晃着剔透的玻璃高脚杯。 “我还以为,上次过后,你会很讨厌我呢。”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说不出的肆意风流。 陆宇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上衣袖口。 “背后有固定花架的铁丝,衣服被勾破了。” 俊俏的漂亮男孩肩一抖,像只受惊的波斯猫,转过头摸了摸屁股上的布料,索性大理石栏杆替他挡了挡,没有丢人地走光,只有肘部被戳了一个小洞。 年纪后颈通红,恨恨地瞪了一眼一旁做壁上观的陆宇宁,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被迁怒的陆宇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答: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我很讨厌你啊。” 某些瞬间,陆宇宁觉得年纪和顾向年很像,都是骄傲霸道的样子,耀武扬威故作深沉的花架子下面,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幼稚。 被怼得无话可说的年纪转而把气泄在矮栏杆外面的葡萄藤上,一跺脚踢的支撑花叶的木架子倒在地上,方又摆出穿花引蝶的公子哥模样,悠悠指了指大厅中央里的一个秃顶胖男人。 “看见他了吗,启宏地产的总经理,顾的表舅柳彭,外号‘皆不留’,是个只进不出的狠角儿。” 又怕陆宇宁听不出其中的言外之意,屈起两指敲了敲神游天外的坏小孩的手背。 “你说,要是知道顾和你的那些事,这‘皆不留’有没有把握把柳老太爷的这点家产都撬干净,毕竟这启宏从日薄西山到再创辉煌,除了顾他父亲的帮扶,大部分的功劳可都是着柳彭的。” “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希望我害怕心疼,哭着要和向年分手?” 不耐烦地推开年纪摇来晃去的手指,陆宇宁解开有些勒紧的领带,耸了耸肩, “其实你真的要做棒打鸳鸯的王母,那就找错了方向,既然在你眼里我是个贪图金钱的菟丝花,就该瞒着我这些让我张狂暴露,现在你又和我说了这些弯弯绕绕的,说不定我就一狠心躲着他家人,等他继承了家产再骗一笔大的,那才是损失惨重。” 年纪瞪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梗了半天,才吐了句: “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陆宇宁无心和他在这里玩什么幼稚的宫心计,起身走下石阶,沿着灯光黯淡的小路绕着人工湖漫步起来。 “喂,你别走啊!” 年纪犹不死心地追了上来,一把拉着陆宇宁的肩膀, “咱们交个朋友吧,我挺喜欢你这性格的。” 差点忍不住翻起白眼的陆大苦主叉着腰,抢过年纪手里半点没洒的香槟,顺手泼到了夜色中看不清深浅的灌木丛里。 “好了,拿着个空杯你也不好晃荡,快去找个美女聊吧,我不是你练习社交技能的老师。” 吃了这样一个闭门羹,年纪的厚脸皮也终于挂不住了,灰溜溜地举着玻璃杯走了。 陆宇宁气闷地坐到湖边平整的大石头上,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学校了,身后方才被泼了香槟的灌木丛却窸窸窣窣地响了起来,拿着小方巾擦着脸的冷面扑克脸巫启像个幽灵一样飘了出来。 “好久不见。” 颇受了一番惊吓的陆宇宁站起身,扫了一眼巫启吊儿郎当衬衫歪斜的打扮,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又像恍然大悟, “刚你在树后面?” 巫启万年寒冰的冷漠脸终于裂开一道缝,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打破这场乌龙造成的尴尬。 “你别记恨Neo,他就是这个性子。” 巫启从兜里掏了包半湿的烟,花了老大功夫才点燃一点红星儿,吞云吐雾地吧唧了两口,才插着口袋斜倚着身后的杉木缓缓道: “年家夫妇感情不和,弄得他消沉了一阵子,以前他不是这样乖戾的样子。” 烟头中间被香槟沾染,烧起来有股熏人的味道,陆宇宁讪讪地耸了耸肩,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 巫启随手杵灭了烧不燃的半截香烟,把烟头丢进了人工湖, “比顾向年和罗胖子久,我俩小学一起读的,后来他高中出国才认识了向年。” 这中间有多少隐情陆宇宁并没有兴趣去搞懂,他们富人的圈子小,怎么认识的都可以理解,若非顾向年,可能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和他们有交际,更不会陪着什么家庭受创性情大变的Neo玩爱恨情仇过家家的游戏。 “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巫启抽完了一支烟,飘飘荡荡地和来时一样神鬼莫测地转身离开了小路。 “留心一点,他……算了,说了也没用。” 也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陆宇宁揉着被蚊虫叮咬的手背,第一次找到了自己与顾向年并无差距的地方。 再有钱的豪宅同样也阻绝不了害虫,嗯,其实也就是个大一点的房子,农村还能修更大。 大厅里的人散去了不少,陆宇宁想和顾向年的外公外婆说声再见,踩着光可鉴人的地砖上了二楼的卧室,一拐弯却被酒气熏人的怀抱拉近了一个黑影幢幢的房间。 “跑哪去了,我刚见你和Neo走了。” 醉醺醺的顾向年脸颊发烫,蹭着陆宇宁的耳朵发脾气。 “不许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听到没有。” 说完,他带着酒味的舌头就灵蛇一样钻进了陆宇宁的唇齿,霸道地宣示着所有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4 首页 上一页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