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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导演朝在一旁愣神的工作人员大喊。 “不用，别声张，”林质扶着赵程飞上岸，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借我辆车，我送他去就行。” 导演把车钥匙递给林质:“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导演！你们继续拍，别耽误进度，”赵程飞眯着眼，林质用毛巾遮住他胳膊时，还痛的他扯了下嘴角，可下一秒他便笑了，“有我哥送我就行。” “嗯，我送他去就行，”林质顺着赵程飞，“您让工作人员跟片场外的代拍说一声，这件事先别放出去，我可不想去医院还被人围堵。” “好，我马上让人去。” 林质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剪刀，剪断赵程飞手上道具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正打算把已经变成两半的道具丢掉，手指却摸到了绳体本身连接处异样的触感。 最后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默不作声地把道具塞进了自己口袋。 “走吧，我们去医院。” 赵程飞仅有的意识表示，走路都好像飘在云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他把头搭在林质肩上，两人的脸有意无意地触碰。 耳边传来憨憨的笑声:“嘿嘿……” “笑什么？”林质的声音很轻。 尽管他很生气，但毕竟现在赵程飞是病人，他不能对他发脾气。 先顺着，以后有的是机会罚他。 至于怎么罚…… 林质还没想好。 “你的脸好暖和……” 赵程飞泡在水里那么久，又流了那么多血，体温不低才怪。 “是吗？”这次林质没有躲开，反倒是往赵程飞那边侧了侧头，方便后者贴近，“那你靠吧。” 曾几何时，赵程飞也是这么温暖他的手的。 赵程飞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好……” — 而片场附近，康朗正坐在休息椅上，他一手攥着卫生纸，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拍下了那两个往场外走的人。 更具体一点，他是在拍其中一个。 康朗水性极好，又熟知水底摄像机的位置，想在水底做些小动作，绝对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攥过赵程飞脚腕的手指被他细心擦拭，康朗把纸随便扔了，看着手机里这个被赵程飞叫做“哥”的人。 这个人，他在赵程飞第一次参加晚会的舞台上见过。 “林z丶……” ——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在湖水里泡了太久，有点贫血了，”医生给赵程飞消了毒，正在做后续的事宜，“我给你开点儿消炎药，记得按时吃，按时换药，不用太着急。” “我不着急，主要是他着急，”赵程飞戴着墨镜口罩，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林质，他缓过最难受的那阵了，现在已经满血复活，甚至还上下抬着自己的胳膊，像是在说给某人听似的，“你看，我还能动，一点儿都不疼。” 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赵程飞做抬胳膊动作时，略显吃力。 林质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纸巾，摊开直接按在了赵程飞脑门上:“是啊，你这一脑门汗一定是因为医院温度太高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自知心虚的赵程飞赶紧服软，嗓门大到出奇。 刚换药时医生已经接受过赵程飞的嗓门喊疼攻势了，现在又一声，差点耳鸣:“我，用不用再给你开盒金嗓子？” 赵程飞:“……” “不用了，谢谢医生，我们现在去缴费了。”林质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却还是伸手扶着赵程飞站起。 赵程飞个子高，身形比例声音都很有特点。虽然在来医院之前林质把车上剧组员工的衣服给赵程飞换上，头套也让他强制摘了下去，这么做一是怕引人耳目，二是怕赵程飞穿着湿衣服感冒，但女医生还是推了下眼睛，再结合着患者的名字，半信半疑地问: “请问，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爆火的那个大明星……” 嗯？！ 赵程飞眼睛都在放光。 没想到他裹成这样，居然还能在医院被人认出来！ 况且，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称呼他，大——明星。 好吧好吧，虽然这个医生给他消毒时的确有点疼，不过认真谨慎心思细腻，值得表扬~ 赵程飞不仅想露脸跟医生说句“是呀”，甚至还有点想送她张签！名！照！ 嘻嘻。 “不是。”林质掐了下下一秒就要撒欢的赵程飞的腰，直接给赵程飞痛的一激灵。 林质就趁着赵程飞手使不上力呢，他占了上风，拖着赵程飞朝外走，只留下来句: “他就是一大傻子。” 如果此刻赵程飞没有戴着墨镜，林质一定能看到歌词里那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医生听闻，觉得的确有道理。 这个头发乱成鸡窝的墨镜男，怎么可能是网络上那个漫画脸呢！ …… 一出病房，林质沉着张脸对赵程飞说:“站这儿别动。” “啊？”赵程飞靠着墙，一脸委屈，“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林质长舒了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翻出左右两侧鼓囊囊的口袋，“我要扔刚给你擦汗的纸。” “哦……” 扔个东西费不了多长时间:“行了，走吧。” “林先生？” “嗯？” “谁啊？”赵程飞看向眼前这个叫住林质的医生。 “你是……何医生是吧？”林质记得，这是上次自己去看眼睛时主治的大夫，“您怎么在这儿啊？” “被总院调来工作一个月，”何楠庭看着林质身旁的赵程飞，“这位是？” 林质脱口而出:“我弟。” 何楠庭点头，又转回话题问林质:“您眼睛怎么样了？” “你眼睛？怎么了？”赵程飞插话。 林质装听不到，顾虑到赵程飞在身边，他也没把自己最近总是短时看不到东西的事讲出来:“还可以。” “嗯……不好意思。”何楠庭接了个电话。 赵程飞刨根问底:“你眼睛到底怎么了？” 林质草草回复:“没怎么。” “我那边来了个急诊，先走了，”何楠庭看起来有些焦急，却还是不忘提醒自己的病人，“记得按时吃药，定期复诊。” 林质也知道感恩:“麻烦您惦记，谢谢。” 目送着医生离开，林质身后的人突然来了一句:“的确是哎。” “是屁。”林质没好气地回答。 “哎，做人，不要这么粗鲁。”赵程飞一副大家模样。 林质瞪了他一眼。 赵程飞瞬间耷拉下脑袋，受伤的手臂却依旧不老实:“不过我早就想说了，你眼角有点红。” 明明只是想凑近看看，可待赵程飞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了林质的眼角。 那处的皮肤像那人的手一样，带着微微的凉。 “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凉，”赵程飞得寸进尺，颇为好奇地问，“你是艾莎公主吗？” Let it go~Let it go~ “你手往哪儿放呢？”林质像是触了电般，下意识抬手拍向赵程飞，好巧不巧，他手背正好拍上了赵程飞的小臂。 赵程飞瞬间哀嚎，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那句:“疼！” “哎！那位患者！”一个小护士从护士站探出头，“小点声，医院走廊禁止大声喧哗。” 赵程飞理亏，忍着疼跟护士说抱歉。待他转过身时，林质已经走出去了一块。 “林质！你怎么走这么……” “快”字还没说出来，赵程飞便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忙住嘴降低声音，小跑两步去追林质:“林质，你等等我啊~” “别碰我。”赵程飞把右手搭在林质肩上，却得到林质这么一句回复。 赵程飞直接装虚弱撒娇:“你让我靠一下，我头晕……” 一听到这个，林质没再吭声，也没再让赵程飞松手。 撒娇攻势颇有成效，赵程飞决定继续展开猛烈进攻:“我就知道我小质哥最好了！” “少说话。”林质声音很平，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程飞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林质哑着嗓子，分明收着脾气: “我还没消气。” ☆、第 37 章
最平静的语气往往最致命，接下来的取药、上车缓解，赵程飞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该怎么让林质高兴点，是他回去路上绞尽脑汁想的问题。 经过某个红绿灯时，他们碰上了红灯。林质的车停在第一个，大路口的等待时间将近两分钟，红绿灯拍照的仪器一圈圈转着，转到某处时闪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赵程飞被这光晃了下眼，他偷偷瞄了眼林质，后者呼吸平稳，目视前方，脸上不挂一丝表情。 起了小心思的赵程飞不动声色地往林质那边拱了拱，确定到达了林质能注意到的范围，特地加大了动作幅度。 赵程飞的动作太大了，林质都不用扭头，用余光就能看清，在红绿灯拍照灯闪过他们面前的那瞬，副驾驶上的人发出一声“嗝”的弹舌声音，然后对着那“镜头”扬起了嘴角。 这画面太过于抽风，林质的视线才多停了两秒，就被故意做这动作吸引他注意的赵程飞看到了。 大概是理亏，又或者是知道自己这行为太过滑稽，后者略显心虚，低着头不敢看林质的眼睛，倒自己指着红绿灯处解释上了:“拍拍照了啊，我应该要笑吧？” 赵程飞说完自己都被自己尬到了，好冷的笑话。 …… 林质面部肌肉一僵。 很显然，他没反应过来。 计划一失败，赵程飞有些失落。 不过不行，继续思考计划二！想想…… 驾驶座上传来一声轻笑。 赵程飞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抬头看向林质，后者正捂着嘴，红色慢慢淡去的眼尾竟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终于笑了！”赵程飞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林质敛去眼角地笑，扭头看向赵程飞，语句里都带着刺: “你连流血都不怕，还怕吓？” “怕，当然怕了，”赵程飞嘴上的好话都没听过，“你僵着脸都吓到我了，还是笑起来好看。” 还差十几秒变灯，林质把手搭在换挡器上:“用不着跟我贫嘴，我不吃这套。” 见林质就是不给自己台阶下，赵程飞一把抓住林质搭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赵程飞边说边晃，林质感觉车都在动。 红灯在瞬间变绿。 “放手，别挡着我开车。”赵程飞力气虽然大，但用的巧劲儿，给林质留了活动的空间。后者挂了档，车子平稳前行。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赵程飞就是不松手，“大不了咱俩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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