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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起有视频监控。 其余一起因为在乡下,监控无从找起。 尸体血液中的碳氧血红蛋白,处于一个尴尬的数值,无法判断死者是一氧化碳中毒,深度昏迷时候,被烧死。还是直接被烧死。 但可以肯定的是,是生前被烧,而非死后焚尸。 凶手是经过精心谋划实施的纵火,在现场几乎找不到有凶手指向的线索。 纵火的经过,没有一个目击者。 毫无头绪。无从查起。 程遇行只得一遍一遍翻看监控视频,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突然他看到其中一个视频。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 似乎在笑。 程遇行按了暂停键,放大了监控,那个人确实在笑。 他立即翻了两个视频,两个视频都有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可是监控都很不清晰。 只能隐约看到表情,五官一团模糊。 连男女都分不清。 程遇行找了省里的宝贝人物,沈杰。 沈杰,是首屈一指的犯罪心理侧写师和罪犯画像师。 沈杰果然厉害,不负众望,仅用两天时间,就画出了戴着鸭舌帽的人的画像。 经过电脑比对,此人三十五岁,女,名叫炎焱。 “好家伙,一个名字里五个火。”江喻白咋舌,“天生的纵火犯。” 程遇行看到这个炎焱,有个曾用名,江淼。一般人改名,很少改姓。 这个江淼似乎要脱胎换骨,连名带姓,一滴水不剩。 江喻白托着腮帮子,看着电脑上江淼的画像,“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和水有仇啊?” 炎焱三十五岁,未婚,无子女,在翰兴市永乐火葬场工作,职业是火化工。 程遇行和江喻白到达永乐火葬场。 火葬场领导说,一场葬礼刚刚结束,逝者即将要被推进焚尸间。 能不能等逝者亲友走了,再找炎焱问话。 程遇行说,可以。 他问火葬场领导,“炎焱这个人怎么样?” 领导说,“炎焱护校毕业,一直在我们这儿工作,工作表现非常好。主动加班,任劳任怨,不怕苦不怕累。按炎焱的工作资历和工作表现,有机会调离一线。毕竟以前的火化车间,环境比较恶劣,防护不是很完善,有很多火化工得了肺病。场领导让她坐办公室,做人事管理,她都婉拒了。她十几年如一日地做着火化工。对了......她还得过市劳模,上过电视呢。”火葬场领导补充道,“警察找她有什么事吗?” 江喻白回答,“有三起纵火案需要她配合调查。炎焱最近有反常的地方吗?” 火葬场领导回答,“没有反常啊。炎焱这个人挺好的,有的逝者家属情绪崩溃,炎焱就在旁边开导他们。她很有耐心,也很有爱心。 她对逝者很尊重,即使要进火化炉的逝者,炎焱也会给逝者做最后的仪容整理。” 程遇行和江喻白等在外面。 江喻白对程遇行说:“队长,根据火葬场领导对炎焱的描述,她不像是犯罪份子啊。” 程遇行说:“是啊。我也希望她不是。这样的职业是很让人尊重的。” 葬礼结束,江喻白和程遇行将炎焱带回警局问话。 炎焱对视频里带着鸭舌帽的人,很快坦然地承认,“是我。” 程遇行问炎焱:“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两个火灾现场的围观人群里,你都会出现吗?” 炎焱笑了笑,“巧合吧?您是怀疑火是我放的?” 程遇行看着炎焱:“如果你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在火灾现场。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与三场火灾脱不了干系。” 炎焱丝毫没有紧张,“我确实没有放火。我出现在火灾现场,是因为我正好路过。” “那你为什么要笑?” “我笑了吗?我不记得了。”炎焱后背放松地靠住了审讯室的椅子靠背。 炎焱的理由太牵强,她在说谎。 可是从现场的证物还看,无法直接找到她纵火的证据。 程遇行回到办公室,看到在三起火灾中丧生的,一共有五个人。 两对夫妻,一个独居,他们年龄都在五十五岁左右。 三人当场死亡,其余二人烧伤面积达90%,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也死于感染。 生活中和炎焱没有一点交集,更别提有私人恩怨。 没有恩怨,炎焱就没有作案动机。 难道炎焱放火是随机的吗? 程遇行和江喻白去找受害人子女调查,所有家属都表示,不认识叫炎焱和江淼的人。 程遇行拿出炎焱的照片,受害人子女摇头,没见过。 生活中从未有过交集。三家的家属彼此之间也不认识。 程遇行了在之前勘察受害者家的时候,受害者家基本都烧成了灰烬。 但程遇行从一个独居的受害者,老张家的水缸里,找到了烧得剩一个角的黑白照片。 因为火浪将照片吹起,落在了水缸里,保留了照片的一个角。受害者老张站在这张照片的最左侧。 这张照片躺在物证室,当时程遇行没有觉得异常。 在一切调查都无功而返的时候,程遇行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如果按照片的大小和比例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个三人照。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程遇行将照片拿出来仔细观察。 信息量太少。只有老张依稀可辨。 他突然眼前一亮,看到了老张后面的土墙上,似乎用白色粉白写着的字。 因为照片被烧毁严重,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程遇行看得眼睛都酸了。他翻着字库,一个一个字比对。 他也不知道这么盲目地侦察一个照片上的字,有没有意义,但是在一切都毫无头绪的时候,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程遇行发现墙上的字,似乎是“寨”字的一半。 是当时拍照的地名吗? 寨一般是南方的地名。 尤其是疆南省的少数名族山区,几乎都以什么什么寨当村名。 他们同时去过疆南吗? 他们的籍贯都是本市啊。 如果几个人同时去过疆南,子女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也许是他们在成家立业前去的,子女就有可能不知道。 但为什么他们从疆南回来,彼此之间断了联系,而且从来没和子女们提过在疆南的过去。 按他们成家的时间来算,照片的拍摄时间应该在三十几年前,他们都是刚出二十岁的年纪。 程遇行突然想到,他们会不会是本市下放到少数名族的知青? 程遇行寻找他们的档案,一无所获。 时过境迁,落地户和户籍迁移的档案底册,早已不见了踪影。 程遇行翻阅当年下放疆南的知青历史,得知知青资料在80年代初档案局搬迁时,遭受了洪灾,大部分都被遗失了。 但也有仅存一小部分,由翰兴市翰岭县侯家村派出所保管。 程遇行去了侯家村派出所,终于在浩瀚的档案中,犹如大海捞针一样,找到了几片陈旧的档案底册。 老张,老李,老霍,三个男人是疆南县鸡寨村的下放知青! 还有一个女知青,名叫江蓉。 经程遇行调查,江蓉是炎焱,也就是江淼的母亲!在鸡寨村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牌坊 程遇行坐在审讯室,对面坐着炎焱。 程遇行问:“你从几岁来到翰兴市?” 炎焱说:“护校中专毕业,十五六岁左右吧。” “中专在哪上的?” “我在哪儿上中专,和案子有关系吗?” “我来替你回答,你出生于疆南省鸡寨村。十五岁从疆南省护校毕业,回到了你母亲下乡前的城市,翰兴市。” 炎焱不说话。 程遇行继续说:“其实你来翰兴市,只是为了来找这三个人。和你母亲一起下乡的知青。对吗?在鸡寨村发生了什么事?那件事让你换了名字,找到火葬场的工作,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你不结婚,不要子女,是你知有一天你要走上这条路,对吗?你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炎焱笑了笑,“程警官,我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 程遇行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淡定地看着炎焱:“我的同事三天前,已经坐上了去疆南省的高铁。算时间,现在已经到了鸡寨村。真相马上就能水落石出。你如果现在承认,属于主动交代。” 炎焱低头,半晌,她抬头对题安说:“警官,你别蒙我。我犯的这事儿,再主动交代,都免不了一死。我说。但是......我要记者在场。” 程遇行想了想,“可以。” 程遇行叫来了程萍。 炎焱看着程萍,程萍做自我介绍。 炎焱打断程萍的自我介绍,“你是谁不重要,我只要你保证,我的话能被报道出来,我亲眼看到报道,我才会伏法。 能做到吗?”程萍看了看程遇行,点点头,“如果能证明你说的,是事实,不是你的杜撰。” 炎焱耸耸肩,“当然。” 程萍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请开始吧。” 炎焱看向审讯室的墙,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堵墙。 但炎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 她应该是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些往事...... · 三天前的江喻白和肖鸣刚下火车,他们需要乘大巴,再转乘去县城的小巴。 最后靠运气拦一个马车,才能到达鸡寨村。 江喻白和肖鸣从马车上跳下来,和马车主人说了感谢,付了他路费。 江喻白看看周围,他感叹道,“这年代,居然还有如此蔽塞落后的山寨。” 一条河从鸡寨村中间穿过,两边是木结构的吊脚楼。 村口有牌坊,字迹已经不清。天色已晚,无法辨别。 按牌坊的年代来看,这鸡寨村不是出过举人一类的文化人,就是出过宁死不嫁二夫的烈女。 天色已晚,江喻白和肖鸣走过青石板铺成的路,穿过古色古香,大概是明清时候建的,几个家族祠堂。 来到了这里,唯一一家可以歇脚露宿的人家。 这户人家是县城派出所,帮江喻白和肖鸣联系的。 这户人家太爷爷辈的人去世之后,爷爷年轻时带着儿女离开了鸡寨村,去了县城做一点小买卖。 但祖宅还在鸡寨村。 江喻白和肖鸣轻轻推开那户人家,吱吱呀呀的祖宅大门。 院子里、房檐上已经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一个已经坍塌大半但雕刻精美的影壁,说明这家在以前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听到声响,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和江喻白肖鸣握手:“是外省来的警察同志吧?欢迎欢迎。我家的祖宅几十年没人住了,荒芜得很,条件不好,委屈二位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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