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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周淮舟看着面前令人作呕的母子俩,强忍着心里泛起的一阵恶心,“你觉得人家女孩小题大做?这资料上人家民警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苗艳芳低头没说话,嘟囔了一句:“现在屈打成招的事情多了去了。 你看保保被警察吓得那样子。” 周淮舟问:“地铁中的两次呢?都是别人冤枉他的? 有人证有监控视频,怎么还想着抵赖?” 苗艳芳说:“我不是抵赖,我只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 周淮舟知道了,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混蛋,是被他妈妈一手“呵护”出来的。 自己犯错是别人导致的,这就是他的逻辑,他妈的逻辑! 周淮舟几乎想要两脚将这母子俩蹬出他的心理诊室。 他还是忍住了。 如果不把这个混蛋给制服帖了。 他下次还会出去用别人受到惊吓的表情,来满足自己畸形的快感。 周淮舟叫助理苏珊进来,“带患者家属去缴费。” 他面无表情对苗艳芳说:“三天一次治疗,一个月一个疗程。 治完了评估,不行继续下个疗程。直到全部改掉。民警同志说多会他签字同意了,就可以停止了。” 苗艳芳交费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本来没有那么严重的事,收这么贵的费用。” 周淮舟说:“你觉得不严重? 你去问问被你儿子骚扰的女性们觉得严重不严重? 你去问问被你儿子骚扰过的孩子家长们觉得严重不严重?他干了这么多恶心无耻的事,你根本没有觉得他是个社会的败类,反而觉得是受害者的错。 你的纵容让他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苗艳芳看了一眼勾保,“可是,他是我儿子,我是他妈妈,我不保护他谁保护他......” 周淮舟已经听够了她这一套说辞。 他打断苗艳芳:“你在保护他吗?你在害他! 你害了他,然后他再去害别人! 如果这次不是被抓住,他下次可能就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了!” 苗艳芳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更出格的。 保保不是那样的孩子,我了解他,他很老实,胆子很小的......” 周淮舟懒得跟她多废话,跟她说,请她出去,要给勾保做治疗了。 苗艳芳小心翼翼地说:“你会......怎么对我儿子?” 周淮舟说:“先正面引导,配合药物治疗。 但对于这种癖好,最有效的就是厌恶疗法。 想办法诱导他想象自己的变、态行为,他愉悦的时候,用电流和橡皮圈击打,同时给他注射催吐药让他呕吐。 如果没有效果,会给他适当上噪声。 裸露自己的行为和疼痛呕吐的厌恶反应,建立条件反射之后,他就不会再犯了。” 苗艳芳脸色都变了,“啊?你......你这么折磨他......你要弄死我儿子? 我要去举报你!” 周淮舟说:“这是国际通用的厌恶疗法,用来对付心理不正常的变、态、狂。 我的做法合规合法,请随便去举报。” 苗艳芳看了看门口坐着的程遇行,她嚣张的气焰又灭了下去。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包钱的破布,用力塞到了周淮舟手中。 周淮舟推开她。 她讨好地说:“医生,医生,你听我说。 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子。 不要这么对待我儿子。 那个警察在门口,又不进来。 你治疗就做做样子。 我今天就带了这么多钱,下次,下次我再多表示表示。” 周淮舟推开她,指指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看到了吗?那是摄像头!你儿子不是普通的心理咨询,你儿子犯罪了,他现在属于改造! 你清醒清醒。我的所有治疗记录,都会给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看。 即使没有摄像头,我也会将你儿子的癖好给他掰正了。 你们关着门在家我管不着。 只要你儿子走出家门,只要他出来祸害人,他的这个癖好就要被纠正,彻底纠正,你懂了没有?” 苗艳芳沮丧着脸:“你的服务费这么贵,你总得给我个时间。 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我儿子的病?” 周淮舟正色道:“什么时候他学会了尊重女性,学会为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羞耻,什么时候治疗就结束了。” 周淮舟心里对于“服务费”三个字,回复了一句国粹。 但他没出口。 他对苗艳芳说:“请你出去。治疗要开始了。” 苗艳芳摸摸勾保的头,一副送儿子去战场的依依不舍的表情。 果然,她出门的时候对周淮舟说:“轻点,我儿子怕疼。” 周淮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出去!” 治疗结束,苗艳芳哭哭啼啼地抱着自己儿子的肩膀走了。 程遇行问周淮舟:“这人的心理问题是不是不好弄?” 周淮舟说:“还行。厌恶疗法是最好的方法。 我问苗艳芳问题的时候,勾保一直低头玩纽扣,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还寻思他,是不是精神方面,或者智力方面有点问题。 没成想,我让他描述能引起他兴、奋的场面,才发现这家伙的语言功底真是不错。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 程遇行问:“他的这个癖好有什么原因吗? 受过什么刺激吗?” 周淮舟说:“没有。我给他催眠了。 他的潜意识比他清醒时候的意识更脏。 这样的人幸亏被抓了,裸露自己的次数多了,不再能引起高强度的刺激之后。 他就该寻找另一种更刺激的方法了。” 周淮舟打趣道:“黑猫警长应该隔段时间就坐坐公共交通工具。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耗子,正好被你给嗅到,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程遇行说:“周淮舟同志,你说的很有道理。 术业有专攻,我逮耗子,你训耗子。咱们一条龙改造出去的耗子,保证个个变仓鼠。” 周淮舟摆手,“听我说,谢谢你...... 你别拉我下水。 心理师的心理健康也需要小心呵护。 再多来几个苗艳芳这种,拿着三观当摆设,或者虽有三观但观观不正的主儿,我也得去心理治疗了。” 程遇行笑着抬手腕看了看时间,“怎么着?一会儿去打个球?” 周淮舟说:“我后面还约了一个来访的人。改天吧。” 第62章 宽慰 这时,苏珊走进来对周淮舟说:“之前打电话预约的来访者到了。” 周淮舟对苏珊说:“好,让来访者在心理咨询室等我。” 他转身对程遇行说:“看见没。哥们儿还得接着工作。” 程遇行走后,周淮舟接待了来访者。 来访者是一位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的男士。 周淮舟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预约人叫孔德,已经八十岁高龄了。” 男士忙解释,“我叫孔森,是孔德的孙子。 我爷爷现在在医院。” 周淮舟疑惑地问:“他上周才打电话预约了咨询。怎么突然住院了?” 孔森说:“嗯,其实我爷爷得了癌症。 医生说就这几个月的事。 没想到昨天半夜突然他就不行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对我们家属说,老人不行了,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抓紧时间。 我爸爸趴我爷爷耳边问他,还有什么嘱咐儿孙的事? 我爷爷睁开眼睛,说他约了心理师,他最后的话要和心理师说。 然后我就找到这儿来了。” 周淮舟说:“您的意思......” 孔森十分抱歉地说:“我想能不能请您去趟医院,听我爷爷说一说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话?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十分地无礼,十分地冒昧,但我们想让老人安安心心地走,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您能不能考虑看看......” 周淮舟想了想,“走吧。” 孔森和周淮舟将车开进了翰兴市肿瘤医院。 肿瘤医院的绿化很好,但依然让人觉得沉闷。 这个医院是全市死亡率最高的医院。 孔森的车开进地上停车场,周淮舟一抬头看到了最高的住院楼。 据说这座住院楼顶在没封上之前,平均每三天会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 周淮舟走进病房,围着孔德床铺的儿孙们,感激地望向他。 孔德的儿子对昏睡的孔德说:“爸,心理师来了。” 孔德慢慢睁开眼睛,对着自己儿孙们摆了摆手。 单人病房只剩行将就木的孔德和周淮舟。 周淮舟轻声问:“您孙子说您有话想说?需要我做记录吗?” 孔德张了张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记录。 我跟您说完,我就该走了。” 周淮舟合上笔记本,“好,您说吧,我听着。” 孔德床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提醒着周淮舟。 这个老人说的每个字,都可能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字。 孔德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上是醒目的沟壑和老年斑,他扁扁的嘴巴嗫嚅着三个字,“捞尸人。” 周淮舟一开始听成了“老实人。” 令他震惊的是,老人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胸中的秘密吐露出来。 “我叫孔德,我的职业是捞尸人。 我从小生长在水边,水性很好。 十八岁跟了一个师傅做捞尸人。 师傅死了,我成了那条河上唯一的捞尸人。 那条河里有自杀的,有被害的,还有失足落进去的尸体。 在我们那里,如果有失踪的人,家属就会给捞尸人相片画像什么的,让捞尸人留意。 如果捞尸人捞到了符合特征的尸体,家属会过来认领,然后给捞尸人一笔捞尸费。 干这行的比较晦气,命还得硬。 所以到年纪了,我虽然攒下了不少钱,但没人愿意当捞尸人的媳妇,我也就一直打着光棍。” 孔德说了这么多,他的胸口起起伏伏,一下子有点喘不上来气。 周淮舟说:“您歇歇再说。” 孔德垂在床上的手轻轻摆了摆,“不行,我要歇一会......我的......我的有些话就说不完了。” 周淮舟说:“好,您接着说,我听着。” 孔德闭上眼睛,似乎全身只有嘴巴的蠕动,表明他还有一口气尚在,“我三十多岁,依然一个人,每天在那条河上等着尸体来找我。 是尸体来找我,不是我找尸体。 有的尸体捞几下捞不起来,就是他不愿意跟着我走。 想走的尸体,会漂到我能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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