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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那么详细,一看就是提前编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拆散我们俩,但是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这次不生你气,不过下次就不一定了。”裴庆阳一甩头,转身走向教室后门。 在他侧身进门的时候,封逸清楚地瞟见了对方脸上的表情,然后不由得怔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裴庆阳眼里闪动的光芒,像是突然间被大风吹灭了。 ——他还是信了。 * 从小诊所里出来,白果选择了慢慢走回去。夜色寂寥,她裹着厚厚的长棉袄,仍被冻得瑟瑟发抖。 她没有发高烧,只是得了普通的感冒而已。但此刻身体上的颤抖和寒冷,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发烧了。 学校里的情况白果已经听闺蜜说了。 被曝光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上个星期天她回到寝室发现日记本不见了时,就想到了这样的下场。她没有承受老师同学的指指点点的胆量,所以请了一周的病假,打算等热度褪去后再回学校。 至于幕后黑手,她想过何其幸,想过季言,甚至还有余霜。那个班长虽然木讷,但说不准内里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总之有很多个可能。 不过,现在她并不关心这些事,她只关心即将到来的高考,她不想因为这种事而浪费了这三年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她承认自己或许是有点过分,但这远远及不上那个偷自己的日记,并张贴出去的混蛋。 路上的行人有说有笑,手挽着手路过白果,有人在讨论明天的晚餐,有人在讨论圣诞节的安排。她不羡慕,只觉得可笑。 之前她也有很多那样的朋友,可现在呢,哪一个没有落井下石? 她又想起张宜轩,那个薄情的家伙。自己精心设计了两场精妙绝伦的告白,他别说同意了,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样冷漠而又无情的人,根本不配拥有爱情,只配拥有孤单和寂寞。 还有何其幸,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他那种人也不配拥有爱情。 白果朝着手心哈了一口气,转身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面没有灯,很暗,她走得却很稳。 背后,是一片光明,身前,却是一片黑暗。她又哈了一口气,径直前行,就像义无反顾地坠入黑暗。 晚自习结束后,裴庆阳借杜清棠的手机给白果打电话。 十几秒后,他听着手机里发出的忙音,苦涩地笑笑:“没接,那我还要不要继续打?” “如果你非得听白果亲口承认才肯相信,那就继续打。”封逸背靠着一盏装饰路灯,对他道。 杜清棠则伏在装饰灯的另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正在写一张英语试卷。 那天晚上的事,他和封逸都没有再提,再见面时还是像以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算是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默契吧。 又过了十几秒,对面终于接了电话。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事吗?” 裴庆阳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瞥了一眼封逸后道:“果果,你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落下的作业你不用担心,我每节课都会去你班上要笔记……” 白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至极:“我知道你给我打二十多个电话,并不只是为了说这个。” “果果……”裴庆阳欲言又止,得到封逸鼓励的眼神后,他才继续道:“我是想说,我们的……” “好,分手吧。”白果迅速说完,也不等他再说什么,飞快地挂了电话。 裴庆阳听着手机听筒里嘟嘟的声响,觉得自己未说出口的“约定还作数吗?”,在对方的态度的对比之下,显得特别可笑。 封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些什么。杜清棠写完了那张试卷,望着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那么长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裴庆阳只是紧紧地攥住手机,似乎一松手,自己就会摔下去,他感觉自己像被蜘蛛网缠住的昆虫,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挣扎。 其实已经有预感了,就在商业街时。他注意到了白果朋友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嘲笑的不怀好意,而自始至终,白果都没有解释什么。 回寝室后,他还不停地安慰自己,想着白果只是怕被别人说闲话,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心情……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感觉不到的喜欢,就是不喜欢。 裴庆阳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把手机还给杜清棠,兀自笑笑:“抱歉,耽误你回家了,你家的司机还在等你吧?我们这就送你去校门口。” 杜清棠捏着试卷,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以为要很久,所以发短信让叔叔先回去了。” 封逸和裴庆阳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强烈的质问。 沉默了片刻,封逸看着他道:“其实你可以先走,明天再由我把手机还给你,好吧,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打车。”杜清棠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 第19章 四十分钟后,三人放弃了在路边拦出租车的办法。 先不说这个点出租车并不多,就算偶尔过来一辆,也是载客中。还有手机打车,都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出现一辆愿意接单的车。 “快到查寝的时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被宿管大爷抓到就麻烦了。”裴庆阳摊开双手耸耸肩,对着封逸道:“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到车了。” 封逸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杜清棠仍低头望着手机,不停地拨打同一个手机号码,就像之前的裴庆阳那样。听见对方的话后,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给叔叔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有接。” 裴庆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封逸,再度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个略显挑衅的笑。他在嘲笑封逸。 封逸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这就怂了?快上啊!”之类的话。 他望着身侧的杜清棠,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尽可能克制住喉结的滑动咽了下唾沫,眼里含着浓浓的期待。 他有点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应该和眼里闪着精光的奸商差不多吧? “清棠……”话说出口的同时,封逸被自己沙哑又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那根本不像他的声音。 “嗯?”杜清棠微微仰起头。 “呃,那个,你其实可以在我们的寝室将就一晚,只要你不介意——对吧,裴庆阳?”封逸朝着裴庆阳疯狂眨眼睛。 裴庆阳接收到他的视线,也不知道有没有会意,嘻嘻一笑:“是啊,大爷查寝很松的,只要保证不缺人就可以了。” 就在封逸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对方紧接着道:“虽然我们寝室只有两个人住,但是上下铺仅有一张,你要么睡一米长的桌子上,要么就睡地上,哦,你也可以和封逸挤一张床。” 他说得这么直白,就差补上一句:你看你看,封逸就是想和你睡觉,他就是馋你身子,他不要脸! 封逸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如果没有发生上个星期五的那些事,他还可以解释一下,可是现在,怎么想都像是别有用心。 而杜清棠,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封逸,又转过头看着裴庆阳,平静地道了一声谢谢。 这种反应并不在封逸和裴庆阳的意料之中,他们沉默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裴庆阳扶了扶眼睛框,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快走吧,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 杜清棠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寝室熄灯之后,不出意外地,杜清棠挤进了封逸的小被窝。 床铺仅有一米宽,躺两个成年人并不容易,幸好杜清棠骨架小,也不是很占位置。只要封逸不翻身,也不必担心自己会摔下床。 压好被子,杜清棠侧躺着,乌黑的发软软地垂下,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他面对封逸轻轻问道:“你会掉下去吗?” “不会的。”封逸笑了一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宁愿和裴庆阳挤狗窝,也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呢。” 杜清棠听他这么说,瞬间想起裴庆阳那张乱得像乞丐窝的床,忍不住小幅度地勾起唇角。 黑暗中,封逸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似乎听到了很轻很轻的笑声。他也眯了眯眼睛,嘴角翘起,至于是不是真的开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夜渐深,风又大了许多,甚至算得上强劲,不远处的香樟树被吹得摇曳个不停,在夜色中看上去仿佛是一个人在那里东倒西歪地挣扎着。 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加上心上人就睡在身侧,封逸觉得困意越来越重,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在意识彻底被睡眠剥夺之前,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杜清棠喃喃的声音,像是一句自言自语的疑问。 他想问对方说了什么,可眼皮越来越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下一瞬,他只觉得有个温暖的东西贴近了自己的胸膛,来不及思考那究竟是什么,便彻底熟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自习开始时,封逸看见何其幸的座位空了。 趁老师还没来,裴庆阳咬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怎么又病倒了一个?难道是有什么新型流感吗?” 封逸不明究竟:“你说谁?” “何其幸啊,昨天余霜和张宜轩不是都没来吗?还有老孙,也没来,听说都是请了病假。” “别听别人乱说。”封逸头都没抬,他正在翻译一篇文言文。 裴庆阳的同桌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主动道:“什么流感,都是假的。就说何其幸,人家可不是请假,他申请了保送你们知道吧?” 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生,有点自来熟。之前裴庆阳为了想一个告白的方法,还向她借了本言情小说看。 “知道啊,昨天晚上代班老师说了——他不会已经拿到名额了吧?”裴庆阳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结果把面包屑吸进了气管里,呛得他差点把肺咳出来。 “嗨!哪有那么快,不过也差不多,我猜他应该正在整理一些资料。”她指了指何其幸的位置:“他的书还在,肯定得回来一趟的,到时候你们可以问问他。” 封逸翻译完文言文的最后一句,望着对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去办公室送政治作业的时候听老师说的,他们叫何其幸再考虑考虑,最好是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张宜轩,我听说他已经办了转学手续。” 裴庆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就差喊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啊?” “应该是星期五,我那天看到他在教室里收拾东西。” 连她都看到了,就说明看到的人并不少。只是高三的缘故,大家对外界的事情普遍都不太关心,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做题,哪里肯浪费时间去聊一些没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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