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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两步，转身拔腿就跑。沈秋是个记仇的人，心情好的话另说，要是这次他打输了，绝对会拿自己出气。 他还要高考，不能倒在这里。 巷子里，两人打得不分上下。 沈秋没用指虎，挥拳的力度比不上封逸，但是他的身体够柔软，躲开了好几次要命的攻击。 再一次将封逸压在墙上时，他心情大好地笑出了声。 封逸紧锁着眉心——他的颈项被一个冰冷细尖的东西抵住了，只要他动一下，尖端就会扎进肉里。 当然，就算他不动，那东西也扎了进去。对方既然拿出来了，就不可能只是让它成为一个饰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不过如此嘛。”沈秋微微眯起眼睛，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脸颊红肿热痛，眸子却亮得像火光。 他丝毫不觉得在赤手空拳的搏斗中，使用钢针是种阴险的行为。 封逸冷冷地望着他，刚想说“你也不过如此”，就见余光中出现了一只手，对方挥刀的动作又快又狠。 沈秋的脖子被美工刀抵住的时候，他仍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但这一笑，就直接让他撞上了锋利的刀刃，颈侧被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那个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人。 “放开。”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很冷，但是很悦耳，像是夏日在小溪里流淌的一汪清凉泉水。 “清棠？！”封逸惊得站直了身体，导致钢针又深入了一点，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流动。 他又震惊又恼火，就算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季言，自己都不会这么震惊。而杜清棠，他完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难以相信对方挥刀的动作竟然比自己都要熟练。 “噢小瘟神？”沈秋压根不受影响，反而还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唇：“没想到还是带刺的——动了你我会死吗？” “会。”杜清棠的表情镇定而坚决，看不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深秋眯起眼睛，像是闭上了眼睛那样，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看清面前的人。“你真的很有意思，可惜有主了。”他笑着说。 “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主，亲爱的信徒。”杜清棠向前迈了一步，沈秋紧接着后退了一步，钢针自然而然也离开了封逸的颈项。 封逸笑看着杜清棠，这个人，就像海面上的冰川尖，明面上一眼能望到头，底下却别有天地，每一点都是惊喜。 “我还以为你是结巴，这不挺能说的么。”沈秋被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举起双手投降。当然，那只是一个让对方放下防备的小计策。 “老大老大！”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匆忙跑了进来，“警察来了，我们快跑吧，你才刚出来……” “闭嘴！”沈秋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着杜清棠扬起一个笑：“真是太可惜了小美人儿，我们下次见。” 他扭头想跑，没想到杜清棠一把揪住了他的风衣衣领，他下意识地后仰，然后被对方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撂倒在地，乌黑恶臭的东西沾了他一身。 封逸立刻压住沈秋，擒住他的双臂双腿，让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没有下次了。”封逸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几个小弟频频回头，见老大被制服，也不敢救人，最终一跺脚，齐齐跑了。 一分钟后，沈秋被压上警车，余霜则坐上了救护车。 而倒在巷子深处的孙海，则在最后才被发现。幸好余霜多提了一句，不然明天大家都要上社会新闻。 * 封逸和杜清棠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埋在云层里，透不出一丝光。 “冷吗？”封逸问他。 杜清棠抓着书包带子，咬着下唇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摇摇头。 封逸看了他一眼，把那只攥着带子的手轻轻拉下来，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谢谢你，之前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现在说不定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后，对方终于皱着眉开口了：“可你还是受伤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封逸脖子上的那个创可贴。 “那算什么伤，明天就好了。”封逸弯着唇，一下一下地捏着杜清棠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凉手，嫩嫩的，手感颇好，就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杜清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神情：“可是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我根本没有做好。” “谁说的，你已经够棒了，不论是挥出美工刀、过肩摔，还是出现的时间——你一路都跟着我吗？” 杜清棠点点头：“我不放心你。” “那之后呢？”封逸靠近了一点，两人手臂贴着手臂，“坏人没有了，你还会保护我吗？” “会！”杜清棠坚定地说。 月亮看不见，可不远处的店铺依然很亮，风吹动着树枝，下雨似的簌簌作响，像是在欢欣鼓舞，又像是在摇头叹息。 他看着对面的一家男装店，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封逸的名字时，就是因为自己的衣服湿透，需要穿上对方的外套。 一段奇妙的缘分。 手上若有若无的捏揉拉回了杜清棠的思绪，他扭头望向封逸，眼神既纯洁又迷离，“有没有可能，我之所以学防身术，就是为了保护你呢？” 这带着一点儿轻快的声音，让封逸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接着它快速跳动，剧烈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这是情话吗？”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抬眸看着月亮从乌云里探出一个尖，似乎看月亮都比看清棠有意思。如果他的双手不颤抖的话，想必看起来会更真实一点。 “是吗？”短暂的停顿后，杜清棠道：“你喜欢我。” 还没等封逸对他的直白做出反应，就听对方继续道：“那个穿风衣的人说的话很明显。” “噢——所以呢？”封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出的悲凉。 “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个——不过，你觉不觉得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他看着那个月亮尖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我做到了！夸夸我自己！ 第18章 裴庆阳是从封逸口中得知白果的近况的。 上个星期五，他没有等到白果，回家后打电话给她，对方也没接。他本想着星期天就能见到了，没想到直到今天为止，白果也没来上课。 “她发高烧了，请了七天的假。”封逸看着他说：“这也不是秘密，你怎么会打听不到？” 裴庆阳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艰涩地说：“我问了果果的闺蜜，她说不知道，叫我去问她们班的老师。但我不敢去，因为果果不希望我们的事被老师发现。” “你要是真想知道，有很多办法都可以得知她的消息。” “我……好吧，我确实有点生气了，所以不太想找她。”裴庆阳甩了甩脑袋，不想继续那个话题了，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封逸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发现裴庆阳是真的不知情，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是不是自己惹白果生气了。 “操场那边的宣传栏，你有看吗？”封逸尽可能委婉地问。 裴庆阳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那边围了很多人，我以为大家在看年级排名。” “不是排名，而是白果，的一些事情……”封逸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完全淹没在风中。 他看见自己的好兄弟露出了一种迷茫，而又略微害怕的神情。看来他起码还感觉到了一星半点的不对劲。 就在十五分钟前，或许只有十分钟。封逸站在宣传栏前，看见上面贴了满满当当的纸张。看内容，是白果的笔迹，看格式，是日记无疑了。 他只看了第一篇： [10月21日***星期三***阴 我想为他布置一场惊心动魄的告白，要有蜡烛，要有玫瑰，还有我。他一定会喜欢的。我多想看见他茫然无措的表情啊，那一定非常可爱，要是只有我能看见就更好了。] “蜡烛”和“玫瑰”，无一不指向被告白两次的张宜轩。如果这不够明显，就再看后面的东西，它们能证实一切。 那也是一些布满字迹的纸张，比起日记更像是自己写的灵感段子。大多没头没尾，还很露骨。 [……他手捧鲜花，向我走来——天呐！他竟然穿了西装！难道昨晚他偷偷跑进了我的梦里吗？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很想他穿西装？——啊！他为什么俯身靠近我？——唔，轩轩，你的唇好甜……] 封逸看不下去了。他准备转身走出人群，却被热情的同学牢牢围住，连后退一步都艰难。 期末考试临近，同学们极其希望在枯燥乏味的学习中，找到一些能让自己热情高涨的东西。比如这桩丑闻。 这的确是煜城一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桩丑闻，尤其对象还是全校男生公认的“糖果妹妹”——大概是又甜又软的意思。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封逸听见了站在外围的两个女生的谈话。 “她之前可是年级前五十，还拿过全国性高中英语竞赛二等奖！” “可不是么，谁能想到骨子里却是这样一个低劣又卑贱的人？” “她还嘲笑过我们班的‘丐帮帮主’吧？” “是哦，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脸。人家虽然穷了一点，可人品好哇。” “就是就是，不要脸。” 那两个女生大概不是文科生，如果她们的老师得知她们的语文水平只有这种程度——连无意中骂了自己都不知道，可能会气得七窍生烟。 “不可能，一定是污蔑，果果那么优秀，有人想害她很正常。偶像剧里不是都那么演吗？”裴庆阳仰起脸，随意一挥手，大大咧咧地笑了：“善良的女主角被恶毒女配诬陷，她的朋友信以为真，纷纷远离她，后来得知真相，原来女主角真的是无辜的！” 看着对方算得上灿烂的笑容，封逸的一颗心，不仅没有落下来，反而越悬越高。 上课铃响起，可他们两人仍站在走廊角落一动不动。 “裴庆阳。”封逸静静地望着他，缓慢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裴庆阳被他深沉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难道多长了一只眼睛？” “你得信，裴庆阳。向张宜轩告白的神秘人就是白果，在你提着装满玫瑰的花篮，站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她正操控一架玩具直升飞机给张宜轩送玫瑰。” “她是接受了你的表白，但，是在她表白别人被拒之后！”封逸一字一句道。 裴庆阳仍摇着头，表情却支离破碎：“我不信，我不信，她肯定喜欢我，不然她为什么不拒绝我？” “因为你是她找的挡箭牌——何其幸也喜欢张宜轩，他曾经警告过白果，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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