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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仍坐在长椅上抽抽搭搭地哭,一直哭,一直哭。 和白果的对话至少用掉了两分钟,加上之前等待的时间,足够封逸绕着那个文具店跑十圈了。 而杜清棠,他只是去买红笔,却迟迟没有出来,封逸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拉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门内呈现的景象总算让他松了口气——杜清棠就坐在货架后面,伏在腿上做一本课外辅导书。 “清棠?”封逸轻轻唤了一声。 杜清棠闻声抬头,平静地望着他:“你好了?” “什么?” “刚刚,你在和别人说话。”杜清棠舔了舔略干的唇,垂眸收起辅导书。 封逸微微扬起眉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说了很久,我不想打扰你们,就先进来写作业了。”他没等到封逸的回答,犹豫了几秒后扬起脸,歪着头看向对方:“我是不是不该进来?” “当然不是,外面那么冷,很容易冻感冒的。”封逸温和地注视着他,执起对方冰凉的手,轻笑一声:“你甚至可以直接喊我,这样我就不会继续跟她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后,杜清棠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太赞同那种做法。 “我最近有看一些书,书里的主角遇到同样的事情时,并不会那样做,那是很过分的行为。” “的确过分。”封逸等他背上书包后,将他的手塞进自己暖乎乎的口袋里,微微一笑:“但是过分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见杜清棠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他也不急着解释什么,而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以防错过对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那些可爱的、有趣的思考习惯。 这次杜清棠足足思考了半分钟,他的目光落进封逸的眼睛里,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不会那样做的,我不想你成为一个别人口中很过分的人。” 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湿湿的眼睫毛却在轻轻颤动,好像有另一种语言正飘溢而出,浮在昏暗的光线中。 黏黏糊糊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真是……” 封逸极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可他的嗓音根本不听使唤,不管什么话说出口,都变成了深沉低回的呢喃,就像酸甜的草莓酱从雪糕尖往下滴落,带着数不尽的柔情蜜意。 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唰地转过脑袋,躲开了对方探究的视线。 杜清棠想绕到另一边去看对方的表情,他还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等想明白,他的双脚已经先行一步了。 随后,他放在封逸口袋里的手被用力攥住,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手腕传到手臂,扑通一声,他不受控制地扑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封逸一手搂着杜清棠的细腰,一手仍放在口袋里,脑袋则搁在怀里人的颈窝上,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有点不开心:“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吗?” “嗯!”杜清棠用力一点头。 “那……”封逸暗自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有一件事,只有好人才会去做,可是我不想做,怎么办?” 杜清棠抬手环住他的腰,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我来帮你做。” 对方的语气太过坚定,以至于封逸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他笑着说:“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你先去奶茶店好吗?到那儿后帮我点一杯招牌奶绿,在它冷掉之前,我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好。”杜清棠乖巧应了。 * “诶,她又是谁?你的新欢?——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反应别那么大。”沈秋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他低头看向缩成一团的余霜,问道:“真心话玩过吗?” 余霜连连点头。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打了四分钟的电话——她悄悄抬头时,看见了对方屏幕上的通话时长。 四分钟,距她被拖进巷子里已经过了四分钟,这期间,有无数的人经过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走进来,将这些人痛扁一顿,然后把自己带出去。 那些人,全是懦夫,全是小人,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混蛋! 她知道,此刻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听那个男人的话,她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阴暗潮湿的巷子。 “很好,只要我们玩完这个游戏,你就可以带走这个人了,很不错吧?” 孙海已经昏了过去,他仰倒在湿漉的地面上,满脸是血。 沈秋点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摇号软件,范围是1号到5号,“我是1号,你是2号,季言是3号。” 他又随手指了两个手持钢管的人,继续道:“摇号机摇到谁,谁就说一个能让别人身败名裂的秘密,记住,是别人的哟!” 别人的秘密?为什么是别人? 几人面面相觑,继而一喜。 “呐,开始咯!第一个是——1号,我?”沈秋眯起眼睛,笑了两声,泰然自若地摸了摸下巴,摇晃着手机道:“我兄弟,刚才通话的这个,他喜欢的人也是个男人。” 这话没有人敢接,就算心里直泛恶心,也没谁敢表现出来。 “你们怎么没有反应?真无趣。唉,下一个——2号,噢,是你呀小朋友。”沈秋半蹲下去,笑眯眯地望着余霜。 余霜哪里敢对上他的视线,只是望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啃咬着下唇翘起来的死皮,“我……我班上的政治课代表,考试作弊。” 话音刚落,众人哈哈大笑。 沈秋也笑了,嗓音却低得渗人:“这算什么,哪个学生没有做过弊呢?如果你不知道谁说的秘密,不如让我来给你出个主意。白果怎么样?你们是室友对吧?” 余霜怔怔地仰起头。白果,是了,就是白果推了自己一把,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 她没有犹豫,张嘴便说了一个能让白果身败名裂的大秘密。 封逸赶到的时候,余霜正一瘸一拐地从小巷里走出来,眼泪糊了一脸。 沈秋说她可以带着孙海走,可没有保证对方可以平安无事地走。这种随便出卖别人的人,他只是简单教训了都算客气的。 余霜的脚踝被钢管重重敲了一下,痛得厉害,不知道有没有骨折。她并没有带上孙海,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有力气拖得动一个昏迷中的成年男人呢? 仰头看见封逸时,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是封逸?” “是我。” 封逸看着她,伸手扶了一把。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犹豫,早来一些,余霜就不会受这个罪。 “呜呜……真好……你可以帮我打120吗?我的脚好痛,是不是断了?我还不想瘸……我才十八岁……” “不会瘸的。我来之前打了110,救护车应该也会跟着来。”封逸搀着她,好让她能坐到街边的石椅上,“你在这儿等着,剩下的交给我。” 沈秋站在小巷入口,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的老师奄奄一息,这个孩子竟然只关心自己的腿会不会瘸。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四个小时三千字!我做到了! 第17章 “好可惜哟,你来晚了一点点。”沈秋用一种懒散的腔调说道。 冷冽的风吹起了他的衣摆,他眯起眼睛,脸上带着一个惬意的笑,似乎很享受这种寒冷似的。 封逸转身看了他一眼,神情渐冷,语气平板:“果然是你。” “嗯?”沈秋笑了一下:“你见过我?什么时候?” 封逸也回以一个微笑,但并没有直白地解释什么:“汪洋的腿是你打断的吧?” 这下沈秋想起来了。他曾被汪洋雇去收拾一个人,可惜出了些意外,没有成功。 后来汪洋说要收回定金,因为封逸一根头发都没掉。他觉得烦,就问对方确定吗?汪洋说确定,再之后他就退了钱,并打断了对方的腿。 沈秋扬起眉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要为他报仇?不过他那是咎由自取啊。” 封逸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不,我只是讨厌被冤枉。而且……”他讨厌有人说杜清棠是瘟神。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不过要打的话,我乐意奉陪。”沈秋神经质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听他说,你高一的时候打架很厉害,出拳又凶又狠,还差点被学校劝退,是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封逸依旧保持着嘴角那丝笑意。 沈秋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那个瘟神小美人呢?许久不见,我竟然有点想他。他的手很软吧?他的唇呢?还有他的身体,是不是……” 再露骨的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的喉结被狠狠压住了。别说发出声音,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封逸在对方说出“唇”这个字的时候,就迈腿迎了上去。两手猛地一推,沈秋便踉跄着退回了昏暗的巷子里。 下一秒,他一把将对方掼到墙壁上,左手臂抵着他的脖颈,右手则握成拳,悬在耳侧,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假笑:“是的,很软,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身体是不是——同样软?” 沈秋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只能微微扬起下巴,轻蔑地望着他,那动作好像在说:那就来吧,懦弱的家伙。 封逸微敛了笑意,加大了下压的力度。沈秋被压得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呼吸。 边上的季言见状赶紧抄起钢管,不管不顾地抡向那个正压制着老大的人。 封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右脚突然用力往下一踏,挡住了沈秋刚刚抬脚向自己的致命弱点发起的偷袭。他想和季言里应外合,可惜被敏锐的封逸察觉了。 在沈秋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封逸一把抓住对方的风衣衣领,再猛然往身侧一带。 “砰——” ——季言收不住的袭击,便落到了沈秋的背上。 季言见状忙丢了钢管,惊恐出声:“沈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你来着!” “都滚!别碍事!”沈秋捂着后肩,倚靠着湿冷的墙壁,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直直地盯着封逸:“只有这种水平吗?即使你发怒了,也只有这种水平吗?” 带着劲风的拳头向面门袭来。 他迅速弯膝下蹲,堪堪躲过。接着抬手攥住对方来不及收回的手腕,反身一撞,这下被摔到墙壁上的人变成了封逸。 巷子很窄,仅有一米多一些的宽度。两个成年男性在里面并肩行走都嫌挤,更不用说是抬腿、挥拳的打斗了。稍微没收住力,就会撞上墙壁,磨破一块皮。 里面碰碰的声音听得季言直发抖,他看了其他的小弟们一眼,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还有一个甚至坐在余霜边上用手机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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