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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个酒量差的人还没有自知之明,抓着杯子不撒手,还试图从路湛一手里拿过来他的。 “路湛一,陪我喝酒!” 路湛一看着他,又叹气,一伸手给他倒了点白水,轻声说“我才不陪你喝。” 他对于这个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许先生很生气。 可是就像他朋友圈里发的,就算如此,还是想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脸上再也没有那种让人心疼的神色。 路湛一第一次见许西溪,从此立下灵感缪斯和白月光的印记,一个温柔的美人足以成为永远的美好回忆。 但当他再看见那个极端消瘦的许西溪时,那一刻的惊艳远不及心疼来的多。 他记忆里添加的那些美好成分,那些幸福的要素,真正的许先生一样都没有拥有吗? 他只是一个消瘦的、脆弱的,又无比执拗假装冷漠的人啊。 上天啊,为何让他如此难过。 爱上一个人很简单,从心疼开始就够了。 爱上许西溪更是一件简单的事,年少的温柔,和历经世事的心疼,让他从此不敢多去念想,生怕永远都沉溺痛苦。 就像一个诗作中所写,“你永远不要爱上昙花盛开的美丽,只因你忍受不住守护的痛苦。” 他只不过又拥有了一个长期且坚定的目标罢了。 这个目标清晰,形式明朗,他只需要以一颗真诚的心,去和他的许先生重逢便好。 这个时候,担心牵挂过甚,便会变得更加极端。 抛却了矜持礼貌和成年人应有的距离,他又大着胆子参与到许西溪的世界里。 “许先生,我最近有看车,你有没有推荐?” 许西溪对车毫无爱好了解,只是闲散得跟着路湛一去4s店。 路湛一跟着老师做的墙绘收入不错,又手里攒着不少,终于在即将大四这一年拥有了人生第一辆座驾。 许西溪成了第一个坐副驾驶的美貌男人。 当然,他还是第一个后座的人。 路湛一试探问他,“新车多跑跑吧,许先生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我可以随时开车去” 许西溪还是沉默着没开口,任凭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最后成为一阵沉闷的振动。 路湛一见反复游说许先生出来效果并不好,只好尴尬在原地,准备发车回去。 刚到公寓楼下,就见远处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打扮时尚,黑色裙装裁剪大方。 “我是许诗容。” 许西溪停下来,顿了顿又头都不抬往前走。 “爹地很想见你,他有话想说。他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随时都……你就真的不去看他一眼?” 许西溪看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女的气急,“你这么冷漠的人,当初为什么还愿意改名更姓去认许家?” 许西溪一点不想说什么,路湛一护着他往前走去,那女的看他这样就知道没什么结果。 也怪她自己,自告奋勇跑过来寻一肚子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老爷子虽然从前没有关注到他,但是后来也是给了他东西,他更是坦然收下,没想到居然这么记仇。 女人立刻转身走了,又接起手里电话,那头的亲哥很生气“我不是跟你说不许自作主张?” 面对责怪,她满脸生气,“我就没见过那么冷心的一个人!什么东西……” 那边哥哥的话有让她停住了。 “小容,别说了。在他选择过来或是不过来这一头,我们永远理亏。” ………… 电梯里许西溪站在里面满脸冷漠,气氛近乎冷凝。 路湛一试图劝解,“许先生,你想去的话我送你过去啊。” “你觉得我应该过去?” 路湛一见他神色,下意识就要摇头—— 又低声说了句“我以为许先生会愿意过去。” 他只是不想从这张脸上看到更多难过的神色了。 可是许西溪并不理解这种好意。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沈时齐告诉你的?他说我是个心软的人?” 路湛一嘴笨…“不,不是……” 许西溪打断他,“那是什么?说我实际上又贱又蠢?我就一定会心怀大义的去见他?” 路湛一快要哭出来了,“不是,不是因为沈先生说什么。是因为我、我觉得许先生内心非常柔软,非常善良……” 许西溪平复一口气,他为这突如其来的一阵子恼怒而烦恼,却突然将它发给别人,一个只是满心满眼在乎他的人。 他又笑起来,轻轻搂住路湛一,突然靠近了。 “你真的是很了解我啊?” 他吐气又在耳边,路湛一脸红的爆炸,又不敢推开他。 “许、许先生……” 许西溪拉着他,“是啊,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很难为啊。” 路湛一扶住他,“我只是、只是想对许先生好。” 许西溪捧着他的脸,轻声说“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真难办呢。 一个看着你眼睛里有光的男孩子。 可是这样的男孩子—— “你不要钱,不要礼物,现在更不要车费和工资,我该怎么办呢?” 或者—— 他看着路湛一,“我确实要报答你呢。” “你也听见了,我这个人,很容易翻脸不认人,而且不懂得知恩图报,我连血缘上的父亲也不肯见一面呢。” 路湛一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许西溪闭上眼睛,“你看你,平时话很多,现在又没什么要说的了。” 路湛一只知道,他还是没能了解许西溪那些从前,没能成长到可以保护他。 他以为看着他爱的人吃东西,每天都能笑着,这样就很好。 可是对于许西溪来说,他的那些过往,那些时光和记忆,里面都没有一个叫路湛一的人。 他或许一个人走过很多很多艰难,可是他只是在幸运能够重逢…… 这件事纠缠的结果就是,许西溪意识到他代替沈时齐来当一个说服自己的角色,尤为可笑。 “路湛一,谁告诉你可以管着我了?是因为我让你住进来这里吗?” 他没回头,也没想看到路湛一满脸的委屈不安的神色。 “对不起。”他小声说。 这样更难安了。 “你先回学校住几天吧。” 路湛一踌躇着,背着书包,拿着书包袋更像个孩子,垂头丧气想换来许西溪的更改指令。 奈何郎心似铁,许西溪没有回头,他只好委委屈屈离开了,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轻轻关上门走了。 许西溪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回国以来做得每一件事情都遭透了,似乎都在显示他的幼稚和愚蠢,以及无可救药。 想要什么都做不好,喜欢的就会嘴硬,偏执的偏偏满不在乎。 想起来,沈时齐说得对,他是个太让人不好接近的人了。 明明这样别扭的性格让他吃了不少苦,又嘴硬的凭着皮相换来周围人理所应当的对待。 对啊,凭什么会有人要一直围着转呢? 路湛一走了。 “空荡荡的。”他喃喃。看着周围的空间,觉得莫名不适。 路湛一站在沈时齐公司门口,一个小时后他才见到了沈时齐。 等到回师兄那里去借宿时已经很晚。 车留在许先生那边,他没有开走。 在车上他还在想当时沈时齐说的话—— “你可能想象不到,一个贫穷且漂亮的人,尽管他是个男孩子,他也会在这个世上吃很多苦。尤其是、他处在哪个环境太乱。 “林春玫,就是他母亲。我并没有完全清楚她当年的事情,但西西跟着她,受了很多欺负和白眼的……” 路湛一一路上想着沈时齐说的事情,更是为许先生那些难过的过去而伤心。 要是,能早点遇见就好了。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流泪,师兄大气不敢喘一声的拿着啤酒往嘴里灌。 “所以,你被赶出来了?” 路湛一嘴硬,“没有!” 才没有呢。 只是很难过很难过,为了他的许先生。
第20章 ——事实证明,那些以保护救赎为理由接近的人,都只是想让对方彻底沦为他的占有欲下的一个物件而已。 许西溪没心没肺的过了很多年,母亲死后他一蹶不振。 或者是他彻底失去那个牵住他的重量,因此如同浮在半空中的奇怪生物,看着整个人间。 他不知道。 那些温暖的烟火气总是和他好像隔着很多很多东西。 他触及不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暖与靠近,他也很难察觉到与这个世界的深层关联。 他总是像一个过客,或者游人罢了。 眼花缭乱,匆匆一瞥。 再温暖的浮世万千,对于许西溪而言,似乎只是一种难言的孤独。 他身在其中,却不在其中。 可是某一刻,他也曾喜欢过。 几年前再次遇见,沈时齐是个周到细致的人,义无反顾的将他放在身边,由着他任性胡闹,也会忍耐他所有不好。 是的,似乎沈时齐已经知道他所有不好之处了。 他冷漠,自私,偏执,散漫,庸俗,愚蠢…… 可是沈时齐一直没有说过什么。 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个人一步步走进他的生活。 从高中时期的相遇,到后来在秀场的见面,在最最狼狈的时期,在无比困惑的时候,这个人又精准无比的恰好出现。 许西溪也为这种精准感叹。 作为一个黑历史极多的人显然并不怕黑历史,可是人总有几段不愿意揭开的记忆。 恰好,沈时齐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在他狼狈的想要放弃时,在他选择荒唐的耗尽这一生时… 他没有学会爱和被爱,他也以为自己冷情冷性。 可是谁让他不糊涂,爱这种东西,感知它简直万分容易。 沈时齐不爱他。 他对他万分随和也处处小心,可是那不是爱。 沈时齐不理解,怪他总是将一切想的不切实际和任性。 可是五分的好意,还有一分的好感构不成爱。 剩下的是沈时齐的执着。 或许也是一种同情。 就像你乐此不疲的照顾一只可怜可爱的小狗,你知道他经历过不幸,知道他过得难受,所以会多一点,再多一点包容和纵容。 你会宠爱他,但不会爱他。 就是这么奇怪。 可是偏偏许西溪不要。 他自小缺爱,父不详的童年为他带来的只有仓皇和鄙视,作风不当的母亲成了他成长的伤疤和创口。 他是应该会渴望很多很多爱。 可是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那些美好的东西实际的样子,许西溪觉得他从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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