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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湛一很心疼他。 他终于想明白了,也不再为许西溪的推离和冷漠而犹豫痛苦。 他要回到喜欢的人旁边,尽快。 在回程车上,路湛一又恢复了精神,让跟他视频的家人朋友觉得奇异。 之前一副难过的要命的状态,只是出去两天又恢复了? 路湛一深深吐一口气,踏上最后的车。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拿出来伤感也是小心翼翼。 因为实在有一口气含在嘴里吐露不出的闷。 今年的天气不算明媚和美好,假期里柔和的晚霞和各种柔软。 但都让他觉得蝉鸣蛙噪的吵闹。 仿佛一个假期里静默中想明白,原来,不该再把感情慢慢磨合,去变成人成熟稳重的说辞。 喜欢的人要好好相处,积月累之时,拥抱也该初见成效。 他应该更加热烈的去拥抱心上人,而不是在这里无谓的挣扎。 许西溪总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空荡荡的活在这个世界。 那一年的春天,他似乎没有从冬天里被唤醒,带给他无数痛苦的母亲离开了,也许是那一年严冬太冷,可能是彻底沉睡在那一年。 他发现他没有学会爱,不爱自己不爱他人,也接受不了别人的爱。 他也没有学会生活,只是浑浑噩噩的度日。 沉重而暗无天日的时光,又要让人经历一次痛苦的蜕变。 母亲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来了,他有心好好过这样一个他期盼已久只有自己的年。 但他做不到。 敏感又任性,脆弱且顽强,怕离开又推开,怕伤害还嘴硬……容易失望又最失望。 那个女人死了,他又痛苦又别扭。 人在不知仇恨还是亲近的感情里挣扎是最痛苦的。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去怨恨也好。 如果那个女人临走之前仍然是咒骂,许西溪可以毫无负担的保持冷漠。 可是她说“你要幸福,你要过简单的生活。” 她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没有提到那个人,那个她纠缠不休且失去生命的人,一句未提。 她只是看着这个一直被她打骂仇视的孩子,说“你要幸福啊。” 我该怎么幸福呢? 在浑浑噩噩的几年里,林女士的离开带走了他仅有的对生活的执着,他原来想着逃离,可是现在不用了。 清冷凉薄里,物是人非。 他以前以为沈时齐是他生命里的光。 可是也只是人在黑暗里的茫然。 沈时齐从前坐在第一排,许西溪在最后一排,他们很久没在聊天,只有在某一天天台吹风,沈时齐和他并肩聊天。 “你以后要做什么?” “不知道。” ………… 那时候春天的风已经温和,沈时齐回教室的背影显得格外挺拔。 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一抬头就看见远处一排花树。 西府海棠花语是什么来着?有人说,那是遥不可及的爱,指单恋。 颇在某一点触动。 到了某种地步,挣扎且漂亮,凉薄又柔软,不计后果又小心翼翼。 好像天底下沾上爱情的东西都那么有得说,晶莹剔透的词句全可以往这种纯粹的情感里放。 开到荼蘼花事了。 共情和打动永远是某时的自己,沉痛和忧郁长在花底,被窃听去了心事,成为一抹花意。 十年过去了。 他不再爱沈时齐,何尝不是一种爱自己的表现? 再次黏过来的路湛一会跟他交流画作时说起心情,他身上总带着一种奇特的平和和耐心。 人绝对明白在世间要遇见的事情—— 要被人群洪流卷走,去往人群流向的地方。 不决定方向,也做不了主归途。 他说,我算是比较不聪明的孩子,在家属院都属于学习最差的。 路湛一很坦诚,“我也不会觉得羞耻,不论多么优秀,找到自己热爱的事物,才不是虚度一生。” 许西溪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充满真诚的目光里透露着明亮,他突然伸手抓一下路湛一的头发。 “怎么了?” “你头发上有东西。” 那双眼睛里的感情突然让他震惊茫然。 路湛一只是掩饰性的笑,我只是喜欢你,一点不作伪。 许西溪自我评价太低,到了令人不解的程度。 某种程度上沈时齐评价他的话也对。 ——又自负又自卑。 许西溪知道。 他在缺失爱的能力强总是充满茫然不安。 他辨别着那些欣赏的目光里到底有几个意有所图,也分得清那些说爱他的人只是喜欢美丽皮囊。 可是他身边,甚至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教会过他真正的爱。 所以在面对好意时,他永远骄傲的昂起头,却闭着眼沉默着思索。 过了青春的万分荒唐,走到社会的许西溪更加美丽展开。 没有多少朋友,唯一几个认识的人当然喜欢“正常的”许西溪。 因为过去实在胡闹。 当然也没人接受一个阴郁的疯子。 那样的许西溪其实并没有消失,仿佛又会在某一天原形毕露。 就像有时候正面情绪压不住了内心的暗处。或许缺点什么,只是在这一个夜晚感叹。 其实,他并不愿意割裂自己。 在经历这么久之后他想明白了。 没有哪一段记忆有错,也没有什么时候不该存在。 那些至今视为可耻的记忆,都有挣扎着的痕迹。 或许路湛一也教会了他这一点。 过去并不可耻。 或沉沦或堕落或极端的前进,最起码不该可耻。 暗自揣度下,需要去接受一个糟糕的自己,接受一切的我自己。 从此,滚烫的爱意都不会烧灼,只会让他爱上那些激烈的勇敢。
第22章 简单的生活(独立章) “他在这个世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接到电话的第一天,许西溪吃了两顿饭,在第三顿的时候他突然拼命的吐出来。 睡觉……醒来又是漆黑的夜晚。 他不喜欢开灯,从下午就睡下,压根不怎么用灯。 但路湛一在的时候,灯一定是开着的。 不知什么时候。目所能及,有一个人坐在远处奋笔疾书或者用电脑。 这时候许西溪也不会回卧室,那些平板刷咨讯,或者去读一下没看完的书。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可怕的习惯。 他已经非常习惯有路湛一的生活。 他切断手机,拉上床帘,在睡不着的时候找酒,发现酒起子被路湛一藏起来了。 好像这个人只是来到他身边很短的时间,不到一年,却又在他每一处生活里留下印记。 上次路湛一又独自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 他知道年轻人的心情和热络,也有热度用尽的时候。可是路湛一失望的离开的时候,许西溪还是没忍住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他看着路湛一每天送东西,会来告诉自己论文和毕业季的事情…… 那个小卡片从一行字到几百字,他虽然随便却每次都看到了。 直到最后一次,他说。 “不要再来了,路湛一,你快要毕业了,你应该是个能够听明白我意思的成年人。” “当时只是觉得你有趣,现在我觉得很无聊,你明白了吗?” 路湛一没明白,在他关门又收回钥匙以后,还执着的看着他。 但是许西溪关掉了手机。 路湛一再次来的时候扑空了,他以为许西溪搬走了,没忍住伤心不已。 等到两天的看海结束,他又重新收拾来找他的许先生。 许西溪这时候消失了。 他以为在沈时齐那里的许西溪,根本和任何人没有联系。 这个没亲密朋友,没有熟人的任性家伙,又不见了。 沈时齐也气急的找。 路湛一跟着助理跑去了墓地。 “三天前他来过。待了一下午才走。” “状态吗?感觉很冷,没怎么注意,看起来挺悲伤吧?不过来扫墓总不可能带着笑脸。” ………… 沈时齐又打了一次电话,仍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有些着急焦躁。 路湛一也在他口中得知上次的事情,不免更加着急。 找不到。 没有消息。 “桐县?他坐车了?” 路湛一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外婆家隔壁的一个县。 他第一次遇见许西溪就在不远处。 是啊,如果之前住在那里,许先生很有可能会回去一趟。 路湛一跟着那些行李就跑。一路上顾不得吃饭就打电话订酒店,又找爸爸帮忙在桐县那里借车。 被找到的许西溪看起来挺悠闲,只是瘦的惊人。 他在度假区闲逛了好几天了,这里的工作人员说,还有每天来偶遇来看他的。 许西溪很坦然,每天定点出门去餐厅吃饭。 路湛一一肚子的担心放回原地,沈时齐没过来,助理如实汇报 一会儿又苦着脸过来。 “沈总说一定让您跟着去一趟医院体检,我们也好放心。” 沈时齐下飞机赶到时看着路湛一突然有些复杂。 “西西,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许西溪很不自在。“你在忙,我只是出来走走。” 沈时齐叹气,“我就算再忙也会有时间的,西西。你不接电话,我真的很担心。” 许西溪沉默,摆摆手去做其他检查,路湛一也跟着。 ——“慢性胃炎。” 沈时齐生气,又不能在此刻说他。只好安排好在这边治疗又匆匆回去。 路湛一毕业了,在许西溪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后,拒绝了老师的工作室邀请,很快就申请了在附近住下来,顺便照顾许西溪。 “路湛一。” “怎么了许先生?” “你为什么留在这。” 路湛一立刻紧张,他知道许先生要赶人,立刻补充道 “我外婆家在附近,正好很久没回来了,呵呵,回来看看。” 许西溪觉得他在扯谎,一点不信。 只好躺着闭上眼睛,心想着他很快会走的。 路湛一还真的有亲戚在这里! 许西溪很被动的喝着路湛一从外婆家里带来的汤,很有一些怪异的想。 但是,很快,路湛一又开始他那种神奇的功能,让人不由自主的会觉得跟他相处很舒服。 亏损的胃最起码很舒服。 养胃粥养胃菜都比疗养院的味道好。 许西溪很快被对方这种死不交流又插诨打科的技术给迷惑了。 最起码真的被人照顾的很舒服,许西溪无不废物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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