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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道:“……我建议你还是换成工作模式。” 邵舒闻做了个拉链拉嘴巴的动作,熟练地切换回那个沉静的风宪。 唐拾从未见过这个级别的话痨,一时叹为观止。 他抱着胳膊看两人“拖尸”。 唐拾穿了宋柏的衣服,他自己本身也没几件,这些天一直蹭宋柏的衣柜,反正里面挂着一溜儿崭新未拆封的当季品牌,只不过尺寸有些不合适。 他把裤子卷起来了,走动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明明什么也没露出来,但宋柏知道下面有漂亮的纹身。 昨晚梦中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宋柏被烫到似的挪开视线,喉咙深处有些干燥。 趁着邵舒闻还在给上面作假报告,宋柏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喂,那个倒霉玩意老板,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样子来诓你了?”宋柏低声问道。 “在阁楼。”唐拾实在不愿意回忆,敷衍道,“普通幻术而已。” 只不过那时候他状态太差,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宋柏严肃地扯开他领口看来看去:“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会动手动脚的只有你——”唐拾无奈道。 “松开!”他小声斥道。 两人隔着单面的玻璃无声厮打半天,唐拾红着耳根被“检查”半天,最后冷着脸一脚把人踹开了。 邵舒闻解决完事情,扭头过来,宋柏才终于住了手。 “去吧。”他丢过来两张车票,“风宪那边有我看着。” 宋柏稳稳接住。 上车前唐拾迟疑了一下,宋柏说道:“你还记得他吗?” “嗯?”唐拾有些疑惑。 宋柏道:“我们当初跟着谢桢的时候,他来过一段时间。” 唐拾恍然想了起来,当时他们在各种幻阵里历练了几年,已经不是当初青涩的样子了,连赵明川都能面不改色地揍厉鬼了,忽然城隍那边有丢过来一个小崽子。 ——于是谢桢有了新玩具。 小崽子刚来的时候除了被吓哭还是被吓哭,惨叫声跟当年的赵明川有的一拼。 只有宋柏耐着性子教了他很多东西,唐拾偶尔也会理理他,于是小奶团子屁颠屁颠跟在宋柏身后叫老大,后来风宪那边缺人,又把他领了回去,没想到已经长成现在这个明眸皓齿的模样,他竟完全没认出来。 “当年谢桢的案子是归属风宪负责,本该是交由到他手上的。”宋柏道,“……但他和我们一样,一直相信谢桢。” 唐拾看着挥手的那人,低叹一声,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唐拾当年的学校条件比不得崇江,下了火车还要坐几小时的大巴,一到站扬起的沙尘就扑面而来,天气并不很好,再加上来来往往都是沙土运载车,显得四处都很破旧。 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咳嗽两声:“咳咳,这操场,咳,修了有好多年了。” 宋柏道:“习惯就好,哪家学校不这样。” 当年为了方便查案,唐拾在校外租了个又破又小的出租屋,离校门口很近,但是条件十分一言难尽,甚至及不上当年王万麟的那间群租屋。 他们去找了当年的房东,本以为会有些麻烦,不料房东干脆利落带他们去看了。 这件屋子空置了三四年,竟然至今仍无人问津,没有租出去。 房东谨慎地把钥匙给了他们:“你们自己看吧,地方很小,就不用我带过去了。” 宋柏起初还奇怪,搜了屋子的情况,反应过来。 这小破出租屋竟然还上过几年前的新闻。 有位女教师感情不顺,把男朋友割喉碎尸,藏在冰箱里,然后身穿白裙在这个屋子里吊死,尸体腐烂发臭,等邻居闻到味道打开门,绳子已经活生生把脖子勒断了,地上爬满了蛆。 这个案子过于惨烈,以至于不仅这个屋子没人租,连带着周边所有房价都降了一大截,等风波平息才有人敢来住。 据原住户说,夜里经常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如果贴着门,还能听到砍刀一下一下剁着砧板。 还有各种风水大师分析这房子有问题,也就唐拾不忌讳。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资料:“你这还真是凶宅专业户啊。” “不然呢,”唐拾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上个学还开迈凯伦飙着去的。” “哪里哪里,”宋柏本着低调的原则道,“大学那辆是兰博基尼鬼怪,跟无辜的迈凯伦没关系。” 唐拾心说你还真是对敞篷情有独钟,等着下雨天陷泥地里吧! 他说道:“我们跟鬼打得交道还少吗,不过是人心作祟,有什么好怕的。” 也的确是这个理。 他们沿着破旧的楼道往上走,整栋楼没什么人住,由于常年不通风泛着浓烈的霉味道,地上堆着的杂物上挂满了蜘蛛网。 唐拾捂着嘴,“喀”一声用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光线很暗,地上铺着老旧的花瓷砖,这屋子还残存着当年唐拾住过的痕迹,虽然老旧,但算不得脏乱。睡觉的地方很狭小,边上就是卫生间。 古老的纱窗上被厚厚的油烟覆盖着,隐约能看到下面的大学操场。 还有许多青春正茂的学生三三两两走着。 窗下有张被雨水泡得漆皮翘起的旧木桌,唐拾费力地开了锁,长久不用的抽屉有些卡住了。 “嘎吱嘎吱”半天,他才把抽屉扯了出来。 “不对。”唐拾眼神骤然一凝,抽屉里的漆皮碎得乱七八糟,从颜色上来看,有些是新折断的——这柜子被人动过! 他和宋柏对视一眼。 唐拾悄无声息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最近有没有人来看过房?” 过了一会儿房东回府道:“有倒是有一个,不过看起来不是诚心想租,价都没问就走了。” 唐拾道:“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老板道:“男的,年纪不大,挺矮小的……可能二三十吧,打扮不像正经人,身上全是纹身。” 二三十。 身上全是纹身。 唐拾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人。 宋柏从屋后探查一圈回来,悄无声息地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他看。 卫生间的小窗下有半只脚印,拜厚厚的灰尘所赐,印子显得格外清晰。卫生间的小窗挨着一棵巨大的悬铃木,旁边还有一只全是水渍的空调外机,也就是说要从外面翻上来是很方便的。 这人看起来没什么反侦察意识,手印上留着明显的指纹。 但这不是重点,宋柏伸手指了指照片,上面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 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还没走!
第87章 唐拾思考了一下,他这屋子很小,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如果非要藏得下一个成年男人, 他在宋柏掌心划了一下,心里默数三个数。 唐拾猛地打开柜门。 里面的人“哐啷”栽倒在地,一沓破旧的报纸散落在地上,宋柏眼疾手快,把人按在地上。 那人哎呦哎呦叫了几声。 被宋柏拿绳子捆上了。 老板说得不正经是真的“不正经”,那人穿着真/空西装和黑色蕾丝内搭,衣服上镶着百八十颗钻,头用发胶梳得比钢丝还硬,上面除了闪粉还是闪粉,简直晃瞎了唐拾的眼。 他透过厚重的妆容,半天勉强才认出这人是个男的。 视线相对的一刹那,唐拾也有些错愕:“是你?” 宋柏看了他一眼:“你俩认识?” 唐拾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算认识。” 纹身师顶着鲜红的唇嘟囔道:“这都能发现啊。” 宋柏不客气地把他手往后一别:“谁家小偷作案明目张胆留指纹,弱智吗?” 这人是先前在鬼市那个纹身师。 那人看到了唐拾的脸,张口结舌,慌忙道:“不,不是,我也是被迫的!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十分钟后。 操场边的面馆里。 宋柏本来想把人铐着,但小县城工作日本来就没多少人,太过引人注目了,于是没上手铐,反正他们俩在这,谅这人也跑不远。 纹身师稀里哗啦地吃完一大碗面,黑色眼影晕得乱七八糟。 宋柏坐他边上,唐拾在对面——宋柏神色颇有些不满,他本来想挨着唐拾坐,被赶了回去,理由是方便看着人。 纹身师气贯长虹喝完了汤,感激涕零地说饿了这么些天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宋柏忍不住道:“他到底什么人?” 唐拾扶额道:“刚醒的时候认识的,是个情报贩子,知道不少东西。” 他当时刚从漓阳大地震醒过来,想调查却无从下手,唯一的线索就是身上的纹身,这才跟这人搭上关系,却没想到他能从这人手里买到东西,这人自然也可以在他身上打听消息。 “哦~”宋柏眼神幽怨,“认识得比我还早啊。” 唐拾心说你这正房太太吃醋白月光的语气的怎么回事。 纹身师捏着兰花指擦干了嘴,抱歉道:“对不住兄弟,我也是被逼无奈。” “那时候你刚跟我搭上线,我就被人绑走了。” 他絮絮叨叨说道:“我就一破纹身的,我的命又不值钱,哪敢反抗,结果他就让我监视你,好像要破坏你的什么行动。” 那人下达指令的时候脚踩在他脸上,笑着说:这些事不该烦着他。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人的眼睛,黑洞洞阴森森的,看了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当初在城隍庙无论做什么都会遇到阻碍,平白无故得了瘟□□头,最后离开了那个地方。 唐拾那时候只以为是运气不好,谁知道症结在这里。 唐拾不悦道:“你就把我的消息出卖给他了?” 纹身师吸溜一口面汤:“我也要保命啊大哥。” 宋柏:“他给得挺多的吧?” “我是替那个人监视过你一段时间,”他咳嗽一声,摊手道,“但我良心也过不去啊,我就不干了。” “没想到后来这人绑我也就算了,还想要我的命。”纹身师心有余悸道。 “怎么说?”唐拾挑起眉毛。 “就前段时间,”纹身师朝着周围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声音,他在这儿显然也没什么安全感,“我半夜在路上走,听到有人在后面哐蹭哐蹭踱过来。” 他不经意地往后一瞥,发现那人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他那天走的路并不偏,反应够快,拐进了路边的便利店,在里面等了足有一个小时才敢出门。 “后来一问,那人是个精神病,喝得神志不清的,要是我在街上被捅死了,他都不用负责!” 还有一次坐电梯,整架电梯忽然急速下坠,他眼疾手快按遍所有楼层,抱头蹲在门口,终于电梯停在了某一层,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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