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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哐哐响了两下,里面的人正试图出来,曾宁飞抬腿就是一脚,木门发出一声巨响,里面安静了。 “有人?”,林宁远扬眉、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客厅中央一边打量一边发问。 “舍友。”,曾宁飞随便扯了几句,把话题转移到晚餐上,一向负责做饭的医生苟在房间,看了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宁远,曾宁飞认命地叹了口气,钻进了厨房。 林宁远不是个闲人,吃完饭就回到另外一侧继续看文件、发邮件,换下西装的他没有平时那么凌冽,熨帖的家居装难得的给他添上一抹柔和。 拿了盘吃的,曾宁飞敲响了医生卧室的门,门被警惕地打开一条缝。“让我进去。” 门被顶住了。“不行,你别害我。” 曾宁飞又多用了点力:“就让我待十分钟。” 可怜的门成为他们拉锯战的牺牲品,不堪重负的发出吱嘎声 “十分钟也不行。”医生拒绝退让,手抵住住门板,从门缝里露出不到半张脸,不满意地看着他,曾宁飞举高了盛着晚饭的盘子。医生眼睛在他脸上和盘子间转了转:“十分钟,我的清白怎么办,最少五十分钟。”
第131章 -2舍友一家亲 “……那算了。” “来都来了!”,袖子被抓住,曾宁飞把盘子举远避开了医生想要不劳而获的手指,两个人目光在半空中对上,火花四射。下一秒他如愿以偿地被拉进医生的卧室。 医生这个家伙,向来只敢嘴上嫖人。 “泥想要什么?”,盘子进门,医生脸离开被食物鼓起来,话都说不清楚。 估计是饿坏了,医生吃得欢快,一口肉配一口米饭,曾宁飞光看他吃就觉得香,乐得差点忘记说正事:“想找你要点药,能让人一觉睡到天亮不睁眼的那种。” 医生答应的痛快:“行……嗯,后面呢个…白瓶子的。” 饭菜的热气让医生的眼镜蒙上一层白雾,他又夹了块肉丢进深渊巨口。他身后老式木质书桌上摆了不少瓶瓶罐罐,白色瓶子居多,标签多半都是长得吓人的英文单词,看不出区别。曾宁飞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收获:“到底是哪个?”。 医生嘴里还满着,和曾宁飞大比划好久也讲不清有点急了,腮帮子鼓鼓的瞪大了眼。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交流,拍了拍床:“坐,吃完一会儿我给你找。” 房间的空间袖珍,除了桌椅衣橱、就是一张床,曾宁飞也不跟这家伙客气,大大咧咧爬上了床。 床很窄,紧贴墙壁,他干脆搬了被子垫在背后,盘腿在床上坐下,啃原本带给医生的苹果。嘴比脑子转得快的家伙通常一刻也停不下来,医生就是典型,总要和他扯点有的没的,一顿饭经常吃得吵吵闹闹,非常气人。 今天吃饭的医生,少见的老实,除了偶尔偷偷地飘来一两个眼神,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曾宁飞有点愧疚,看把孩子吓得。 房间虽然简陋但十分干净,纯白的床单沿着床边垂直坠下,强迫症般熨帖平整,可惜现在被他坐皱了,原本笔直的直线曲折成一条海岸线。如果是平时,别说穿着出门的裤子坐上,只要挨上医生的床单也必定要挨顿骂。但现在医生噤如寒蝉,如黄牛耕地一样埋头勤勤恳恳吃着晚餐,对于惨遭蹂躏的床单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医生又偷偷投来目光时,曾宁飞终于忍不住了,平时嘴巴跑火车的家伙今天安静的可怜,细嚼慢咽的同时还在一眼接着一眼的偷瞟他。 床头摆着一本原文书,闪闪发亮的烫金字和床头灯交相辉映,书脊和床头柜边完美平行。他有点好奇,爬到床头、捡起柜子上的书。身上宽松的家居服和床单皱得不相上下,他侧撑着头翻开书,在被子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房间里响起书页被翻动和清脆的啃苹果声。 曾宁飞趴在床上放松地晃着脚,看了会书。决定逗逗这个被吓破胆的可怜虫。 “你都不问问我拿药做什么吗?” 医生放下了盘子,愣愣盯着他咽下一口饭:“还能为什么?” ???,曾宁飞:你不对劲。 回答不应该是为了回避那命中注定、无法逃离的被日吗?不应该至少列出三种不同的可能性,然后全部正步走向荷马式的宿命悲剧被日结局吗?嘲笑呢?讽刺呢?给我从床上滚下来呢? 嘴里的苹果突然它就不甜了,打开的原文书曾宁飞看得懂但看不下去,干脆合上书“砰”一声扔回了床头。 烫金硬壳书滑过光滑的桌面,在墙壁上撞歪了一个角,他没有去管,支着头侧躺在医生整洁的床上:“你没事儿吧?” 医生又悄悄投来目光,但这次马上转了回去,动作急得怕是要扭到脖子。 “……”,曾宁飞低头一看,腰上的衣服被蹭上去了一截。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他们光着膀子在客厅里瞎转悠的时候还少吗?曾宁飞吸了吸肚子,T恤下那截洁白的皮肤消失又浮现,对面的医生扭过头面壁不语。他撇了下嘴,也没什么呀? 医生经过易容的肤色偏黑,不知道擦了厚厚一层什么,连轮廓都变了。他脸色没有变化,只有耳朵后一小块皮肤有些红。可能是身上的伪装太热了?曾宁飞想,毕竟穿上伪装的医生整个人都大了一圈,肩也宽了、背也微驼,还有那个假肚子。 想到那个肉乎乎、连衬衫扣子都绷紧了的假肚子,曾宁飞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让我摸摸。” 医生被夹在桌子和椅子中间动弹不得,惊恐地看曾宁飞跳下床,笨重的伪装让他处于一个极不利的位置,“摸什么?摸哪里?……不行!……喂,你干什么!……” 曾宁飞几乎没费多大劲就骑上了他的大腿。破旧的木椅子承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吱嘎吱嘎的响着,包裹在层层伪装下的可怜人不敢闹出动静,小声训斥着叫他下去,只换来一串压低的讥笑。怕曾宁飞从椅子上摔下去,倒霉的家伙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笨拙地挣扎着,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几乎要着火。 “你很好摸嘛~” “你快停下!…” 曾宁飞更加猖狂了:“你叫啊~你叫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看到医生欲哭无泪,曾宁飞更加得意忘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你陈墨天天嘴上嫖我嫖得欢,今天风水轮流转!“你叫啊~你大声地叫啊!”,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林宁远就在门外不远处,收到挑衅的医生只敢呜呜求饶,“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农奴翻身把歌唱,胜利的歌声传四方、嘿传四方 !曾宁飞活像个流氓,淫笑着用大腿压住企图逃跑的良家妇女,可怜的医生空有一身武力无处施展,只能护住肚子发出软弱的嘤嘤。 这感觉太棒了,曾宁飞骑在腿上一边狞笑一边掐住他的下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老天饶过谁。 整天满嘴跑火车的医生可能从来没在调戏良家妇男妇女方面输过谁,此刻非常不习惯,浑身僵硬,努力摆脱他的手、藏起自己的脸,可耳后那一小块的热度还是出卖了他的愤怒困窘,曾宁飞感觉医生头顶如果不是假发,估计要气得冒出蒸汽。 “这样是怎样啊?~是这样?~”曾宁飞手指如愿以偿地深深陷入柔软的假肚子,拽着甩出一圈圈肉的波浪,趁医生低下头保护自己的肚子,他凑上去冲赤裸的脖颈吹了口气,可怜的家伙发出小声尖叫,“还是这样?~嗯?~” 他还来不及为医生脖子上粉底都盖不住的红色感到得意,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停在了空中。 “小飞!”,林宁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132章 -1 林宁远的声音唤醒了两个人,男人慌不迭放下被举在半空的曾宁飞。 慌乱的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快!药!给我……”,两个人手忙脚乱整理好乱掉的头发,曾宁飞调整歪掉的领口,来不及细看被随手递过的瓶子标签,一把揣进怀里。 “怎么去这么久?” 曾宁飞端着盘子关上门,吸了口气,“我舍友被你吓到了,就多聊了会儿。” 林宁远看这人如玉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眼睛闪着微光,比起下午脸色青白的惊弓之鸟好了太多,不愿打破难得的平静,只当小飞是和朋友聊得开心,把事情轻轻掠过。 “这就吓到了?”,林宁远全然无视自己正站在客厅墙壁大洞的正中央,恬不知耻的说:“那我去给他道个歉。” “这倒大可不……”“啊没关系。” 曾宁飞惊悚的看着身旁突然多出来的家伙,走路完全没有动静,一脸不属于医生的忠厚老实,连声音也是陌生的。 “我是小飞舍友,您也要住在这边吗?”,这位陌生人表情诚恳:“说实话有点挤。” 林宁远转身示意了下身后奢华的“房间”。 “这倒不会,我这边有卧室,买下这里,主要是方便照顾小飞。” 医生既然会易容,那么会变声也不意外,眨了眨眼,曾宁飞慢半拍露出礼貌的笑容,假装介绍林宁远给舍友认识。 “对对,这是我哥哥,认识一下。” 林宁远丝毫不受影响,扬起友好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我姓林。” 白炽灯照得林宁远脸庞雪白,刀刻般的五官在脸上投下阴影,他本就挺拔,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像是某种怪物。 “啊,林先生是小飞亲戚吧,幸会幸会。” 经过伪装的男人伸出手走上前,一改含胸驼背的姿势,气势竟然完全不输林宁远。两只同样修长有力、骨节鲜明的手在空中交错,两个人眼神交汇波诡云谲,核平得像韩朝会谈。 曾宁飞独自站在房间角落。 冷色的光线下,两个男人伫立在客厅中央,他看不见背对他的医生的表情,但看得到林宁远眼神闪动,眼角细纹聚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动作。 曾宁飞和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又不敢打破他们的对峙。感谢老化的线路,客厅天花板的白炽灯泡电压不稳暗了一下,两个人终于松开手。 曾宁飞怔了怔,刚才屋里气氛如此凝固,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呃……你们聊……”,曾宁飞有种猎物对危险的直觉,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透着诡异的场景。 逃难似的冲进卫生间洗刷,曾宁飞郁闷的发现林宁远手脚极快,已经连他的洗具毛巾都替换过了。狭小逼仄的卫生间蓬荜生辉,熟悉的电动牙刷、成套的漱具、厚实蓬松的长绒棉毛巾、漱口杯边沿甚至掐着金,夸张得令曾宁飞眉毛直跳。 关上水龙头,从厚实的毛巾里抬起脸,镜子里的人刘海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有了碍事的眼镜,暗淡灯光下眼珠黑浓透亮,嘴唇天然的珊瑚色,反衬得肤色更白。曾宁飞笑了笑,镜子里的青年弯起嘴角,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艳丽笑意中带一分疲惫,再不是当初全然的明艳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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