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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带着一个小露台,没有什么花哨装饰,铺着浅灰色床品的那张双人床看上去就很舒服。 床头的墙上有两层搁板,不过却什么都没放,空荡荡的。进门左手边有个更小的关着门的房间,估计是卫生间,衣柜就内嵌在墙里。 自己的行李整齐摆放在床边,庆叔手脚麻利地把俞青岩扶上床,给他垫好枕头,就打开衣柜归类摆放他的东西。俞青岩出声叫住他:“呃,谢谢你庆叔。”跟着戴易叫应该没错。 庆叔回过头老实地点点头,又摆摆手,忙活完了就自行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这全程的不声不响让俞青岩不由得疑惑起来。 戴易有一会儿才出现,俞青岩听得电梯“叮”了一声,还以为是庆叔去而复返,正伸着脖子张望, 就见他老板提着那个熟悉的食盒来送饭。 俞青岩见戴易把饭菜一样样摆上床桌,感到很奇怪:“戴总,你不是说你家阿姨因为送饭麻烦才叫我住过来的吗?她不是住家阿姨吗?怎么你还是在送饭?” 戴易只是淡淡回道:“云姨住得近,无妨。” 他有些答非所问,俞青岩又不好刨根问底,只能没话找话:“庆叔好像不大爱说话啊?” “他声带做过手术,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话了,不过听力没什么问题,有事可以按铃找他。”戴易一边说一边把床头按铃指给俞青岩看。 “哦。”俞青岩乖乖开始吃饭,只是觉得老板家的人也好不一般,自己的人生如此平淡乏味难道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太正常了吗?俞青岩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在戴易家养伤的日子让俞青岩充满了负罪感——他深觉自己不配。 几天以来庆叔推着他把这栋三层的小楼转了个遍,除了戴易的卧室,几乎每一个角落他都参观过了。 这屋子对于豪门大少来说实在不大,二楼三楼各有两个卧室和一个洗手间,一楼是书房餐厅和会客室,看着不怎么使用的样子,虽然干净但缺少点生气。地下就是车库和工具房,更是空旷安静,俞青岩看到墙角有一台电瓶车,想象着戴易骑电驴的样子……算了,无法想象。 ---- 昨晚去打了两小时羽毛球,右手现在是帕金森状态……
第19章 十九 门外的院子也是露天的,大概有两三个自己的出租屋那么大,只在围墙那一圈种了些鲜艳的月季,看着空空荡荡。 他住的那个房间可说是视野无敌,就连戴易的房间位置也没这么好。俞青岩很好奇戴易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不过很可惜那门总是关着,他没机会偷窥到。戴易回来的次数有限,时间也比较晚,通常是俞青岩都快睡着了他才回来,只能赶上道个晚安,转天一早就又早早走了。偶尔不去公司的时候也是待在书房居多,或者出去运动什么的,很少回房间。 再说,突然问老板一句“我能看看你的卧室吗?”也未免太过变态,很有居心不良之嫌,俞青岩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流水一样的营养品吃下去——除了云姨送的一日三餐,床头各种珍贵的补品总也吃不完;贴身衣物都是云姨洗;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在床上挺尸;稍微好一点了可以挪动着下床了才不用庆叔来回搀扶着去厕所;然而每天的擦身是少不了的。这让俞青岩越来越难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照顾。 他也跟戴易提过,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还是回自己家去比较好。从医院到这里已经过了个把月,他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好,真不需要这样细致入微的伺候了。 不说别的,光是在吃饭这一件事上,他享受着云姨色香味俱全的手艺,却连她一面也没见过,更不用说向她表达一下感谢。庆叔就更不用说,不管俞青岩怎么不好意思,他也只是摇摇头,那意思显然是不需要他客气。 再说虽然戴易从不提,但俞青岩又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自己在此的开销绝不是个小数。虽说是固定资产什么的,无底洞地去维护一台DOS系统的电脑怎么看怎么不符合逻辑。 然而不用说,这话被戴易当场否决。 就连杨俊平都深感讶异,他给俞青岩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震惊:“哇三郎,该不会你是他们家的私生子吧?要不就是你们老板的妹妹去公司的时候一看见你就爱上你了趁机要亲近你,哎不对,戴老板没有妹妹……” 俞青岩哭笑不得:“是啊,我就是戴老爷的三姨太生的,现在认祖归宗了,你还真是猜对了呢!” “我说真的,你运气太好了,你要是跟定了戴易,这辈子也算吃喝不愁了。” “我要是个女的,你这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朋友!”笑骂着挂断电话,俞青岩摇摇头。 他要真是个女的才不会来呢,职场上老板与女秘书的艳闻轶事都听烂了,戴易不也是受不了助理觊觎才只招男助理吗?他相信自己的老板是个人才至上的靠谱管理者,虽然自己离人才还有相当一定的距离,但俞青岩最不愁的就是学习和上进,他只需历练几年,一定会是个得力助手。 戴易不大出现的时候基本都是公司业务繁忙的阶段,一忙起来他住在豪爵的天数就比较多。 虽然不觉得长研的业务需要大老板亲力亲为成这样,但按戴易的说法是梁江的老婆可能不会等到足月就要生产,所以许多事情不得不自己御驾亲征。在这样的情况下,俞青岩甚至都没有和他同桌吃过一次饭。他只恨自己恢复太慢,不能马上上班,戴易一走他就越发着急。当家里只剩下庆叔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两人大眼对小眼的情况。 俞青岩不知道戴易为什么要请这样一个人来管家,庆叔除了不能言语,别的真是无可挑剔。他要是瘦一点,戴个眼镜,把头发梳成背头再穿上长袍,活脱脱就是老式宅院里的大总管,只可惜口不能言。 庆叔不会煮饭,总是提着食盒进来。有次端饭来的时候,俞青岩就随口问道:“庆叔,云姨天天来送饭吗?” 看对方点点头,俞青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又问一句:“你们俩该不会是夫妻吧?” 摆饭的动作稍顿一下,庆叔又点了点头。 俞青岩恍然大悟。不过真奇怪,房间又不缺,两口子干嘛不都住进来。不过庆叔不可能回答他,他要到处打听也未免太八婆,便也不再去想了。 他的外伤几乎已经看不出来,除了行走缓慢点,其实可以说是没有大碍了。只是有一点俞青岩觉得不大对劲。 毕竟是热血青年,生理反应是不会一朝一夕就改变的。可是这么久了,他似乎就再没在早晨感受到小兄弟的精神头。平时一睁开眼,小弟早早就会向他起身致敬,很是整装待发斗志昂扬。 之前因为受伤总是在打针吃药,加上身体疼痛他也没心思去在意,再者戴易也说他没有别的问题,彻底康复了就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但他一天比一天康健了,胯下这小老弟却蛰伏了似的,只肯提供最基本的尿尿服务,叫他心里十分纳闷。 如厕的时候也猥琐地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过,目测外观是完好的,并没有哪里折了断了。虽有点擦伤的痕迹,也不过跟胳膊腿一样,等褪掉结痂又是一只好弟才是。这种事又不好问戴易,只好打算等下次复检的时候去问医生了。 自出院后回去复检过三次,戴易不管前一天晚上有没有回来,当天总会出现,陪他一起去。头两次他行动不便庆叔还会扶他进去,第三次的时候俞青岩已经可以缓步行走了,戴易便吩咐庆叔在停车场等候,自己像个随从一样,跟在俞青岩身边,一起做项目,一起听医嘱。 对于戴易这份关怀俞青岩只觉得永生难报,就算这辈子不要薪水给长研做白工他也心甘情愿。说是戴易给了他新生一点也不夸张。俞青岩无数次回想那次车祸,想象着自己无人问津失血过多死在那荒凉的马路上的画面。说不后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也万万没想到可以得到如此优待,叫他感激涕零。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就算戴易跟他说俞青岩你为我去死一死好不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躺倒在地,问一句:“戴总你看我是躺着死好还是趴着死好?” 他内心朴素的报恩想法一天天澎湃,可是苦于并没有那样的机会,起码目前为止他于他是没有什么助益的。如果说自己是只蚂蚁,那么戴易无疑就是大象,它只需拿鼻孔看它,对它来说就是整个宇宙了。 尽管如此,心安理得吃干饭终究不是俞青岩的做人准则。这期间公司属于他的业务算是一点也做不了了,他问过戴易,正是卖课旺季是否可以给他分配一点可以在家里做的事。戴易当时没说什么,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却带了台笔记本电脑给他。 俞青岩喜滋滋地上手就干活,因为只能线上工作,戴易就叫他做回老本行,搞搞宣传卖卖课。这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了,前销冠可不是吹牛推火车,俞青岩打定主意,要让老板看看自己这位伤病战神有多么靠得住。 他例行到各大高校论坛和社交网站去做伪装者,以不漏痕迹的方式非常自然地打压同行公司。对于自家公司,他就先抛出长研微不足道的缺点,再十分诚恳地吹嘘师资力量压题水平通过率。在这些论坛网站上,俞青岩已经有十五个哥哥考上了公务员,二十六个姐姐考上了研究生,十八个弟弟拿到了雅思8分,三十一个妹妹通过了日语N1,当然,马甲换了几个他已经记不清了。 也不是没人质疑他,他常去的大学论坛就有个ID叫“爱我中华”的,只要是看到俞青岩捧长研的帖子就疯狂嘲讽鄙视,还列数据打比方表示不可能有那么高的通过率,雅思8分也不可能同时出现那么多,甚至质问他是不是托儿。对此,俞青岩选择嘲讽删帖加拉黑,他哪有时间搭理这种喷子,继续换马甲发广告,忙得不亦乐乎。 像他这种没有人脉没有渠道的人想要干出点成绩,那必须得用笨办法下苦工,只要走出第一步,后面就顺利多了。俞青岩对自己的人生打算向来是不容动摇的。 但此时,他只希望多少弥补一点自己给戴易带来的损失。 肇事方将赔偿款打到了他的户头,俞青岩接到手机短信的时候,看着那个数额有些于心不忍。他深深痛恨自己不守交规,受了伤不说,还连累了他人。 他想把这份赔款转给戴易,对方却难得地沉下了脸。甚至语气不善地叫他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出于对这位助理的了解,戴易知道他这样废寝忘食是为了什么,因此并没有表现出赞赏的意思,只叮嘱他不要长时间坐着盯着电脑看。累了可以下楼到院子里走走,但庆叔一定得跟着。 俞青岩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被娇生惯养起来的金丝雀了。 他的手机自此也对外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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