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 花印将椅子往陈豪靖身边一扔,后者连忙抱头闪躲过去。 “记得别打肚子,你没经验,这个呆逼我自己来。”
刚想抬脚踹人胳膊,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有力的手臂在身前锁住他的腰,往后一带,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拉离战场!
猝不及防耳朵被人摸了下,花印愕然,暂时灵魂出窍一秒。
腰间手掌松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越过他站到跟前,保护的姿态。 宽松牛仔裤和布鞋,丝毫没减轻来人的锋利气息,后脑勺鸭舌帽的调节带垂到后颈,花印猛地一激灵,那条长疤居然将近十五厘米长,延伸进了被旧t恤掩埋的脊椎骨。 刀伤。
花印完全失去了言语,胸膛不住起伏,想开口说话又被汹涌澎湃的情绪冲昏头脑,与在场其他人一样呆成了木乃伊。 只不过别人是大气不敢出,他则怕没吐出半个字就哭出来。
陈豪靖抵着墙根退无可退,强装镇定道:“哪来的?花印,你找的打手?原来传言是真的,你真他妈认识小混混,这下我看你怎么跟老师解释!”
“解释?” 凌霄动动肩膀,脚一伸就将椅子勾了过来。 “不如你多跟医院解释解释。”
后来发生的事花印都不记得了。
满脑子都是宽阔的肩膀,插片式地,脑内不停播放这一幕,耳中隐晦又色/情的歌词爆炸升天,像喷射而出的奶油,因桃子果酱变得粉嫩红润,勾引人沉沦堕落。
‘It\\\'s just the way you love me when you turn to trash.’ 单曲循环的每个音律深入骨髓,花印被漫天的水包围,四肢百骸过电一般。
直到凌霄摘下他的耳机。 现实回归。
教室人走光了,桌椅横平竖直静待高考生伏案,凌乱中井然有序,誓词和大红花,前途和理想,理智和克制。 傍晚夕阳迫不及待洒进来,二人的侧脸均被镶上金光。
凌霄摘下帽子,深邃的眉宇暴露无遗,英俊迷人。 两年没穿的衣服又成了紧身衣,勾勒出肌肉的遒劲形状,孔武有力,如一尊功勋等身的武神。 他低头,保持跟花印平视。 耳机线缠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继而迷恋地摸了摸花印的脸,手感很不真实,时隔近700天的触碰。
“同学。”他一本正经地笑道,“花印是在这个班吗?麻烦帮我告诉他。” “我回来了。” ----
第64章 没用的毛巾
凌霄站在小区封闭道路边,放下帆布手提包。 当啷——冷不丁被一只羽毛球砸中脑袋。
不远处单元门口有两个小男孩跑过来,凌霄把羽毛球递过去,不发一言,小男孩道谢,顺口好奇地问道:“哥哥,你找谁?迷路了吗?”
稚嫩的孩童声音像羽毛,滑过凌霄的心尖,恍若隔世。 眼里除了好奇没有一丝杂质,多么遥远的善意,把世界包裹得叫人恨不起来。
凌霄蹲下来指下陷的坡道,说:“我在等人。” “等谁?搞不好我还认识!我从小就在这长大,去水果店买苹果都可以赊账!” “等家里人。”凌霄笑着答道:“以后就是邻居了,你们去打球吧。”
他将其中一名男孩的手腕翻过来:“球拍往前握一点,胳膊带动发力,就不会磨破,加油锻炼,争取当李宗伟第二。” “我才不喜欢李宗伟!他是林丹的手下败将!”男孩辩道,“林丹可是在北京拿的冠军,我妈也说要跟他学习!” “……哦。”凌霄顿了顿,“你妈说得对。”
过一会儿,花印匆匆上坡来,手忙脚乱拽着两根水管。 “哇这玩意儿充了水怎么跟条蛇似的乱蹦!” 他脸上都是水星,头发也打湿了,十分狼狈,但兴致很高昂,远远对凌霄喊了声‘定’。
“你就站那别动啊!等我找块石头摆好再走过来!” 凌霄收回脚,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你要……用水管给我洗澡?” “什么?!” 花印被扭曲的水管折腾得特别崩溃,本来按时间出狱,他有时间摆石头阵压住水管,做成一道水门,帮他去晦气,没想到这祖宗居然提!前!释!放!
穿双布鞋走了五个小时,走回县城。 人才。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石头,花印大叫道:“内俩东海小龙王!敖丙敖广,别跑!过来,帮哥哥举根水管,待会给你买小布丁啊来来来。”
还是廉价劳动力靠谱,花印凑近凌霄,说:“洗澡?待会再洗,先过水门。” 随后指挥小男孩儿一起后退,水管朝天喷射,喊道:“过水门啦!邪灵退散!诸事顺遂!凌霄同学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凌霄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他拎起包一身霍然正气地走过去,到半路才想起来包不能沾水,镇定地往边上一扔,同手同脚。
“还要跨火盆吗?”他满头湿水地问。 “娶新娘子才跨火盆的。” “差不多。”
俩菊花硬币打发走小孩儿,花印喜滋滋地将凌霄带进地下室。 “采光不太好,早晚路边车子声音大,不过这个构造是我能找到最方正的了。”他拽着凌霄挨个介绍这个桌子,那个柜子。 比孝山的集装箱大一点,甚至是两居室,小隔间是房东家的小仓库,堆了废旧自行车、缝纫机、破电水壶之类的,为了这点空间,花印砍下去不少价格。
凌霄走到客厅中央,抬头,鼻尖离吊灯50厘米,高度挺合适。 墙壁上贴了五张三好学生奖状,四张学习标兵奖状,红红黄黄一大片跟火烧云似的,走到衣柜旁边,是熟悉的雕花大木箱子,换了一把锁。 原先那把在搜查时被撬了。
花印在卫生间试水压,半天不出来,凌霄哪里也不敢坐,怕身上还带着污秽,染脏了这个用爱意打造的小屋。 “在干嘛。”他强忍激动,想上手搂搂花印的腰。 花印摆手道:“先出去出去,嗷,今天水压真的太低了,我说早上出小区外头怎么在修路呢,估计是水管炸了,下午停过水。”他郁闷地嘟囔,“得买个加压泵才行。”
凌霄哪有心思看这些,还是忍不住上手把花印拉过来狠狠咬了口脖子。 “是说水压么?不淋浴了,接澡盆洗吧,冷水也行,今天很热,走回来流了不少汗。” “你属狗啊!” 花印愤怒地揉牙印,“对了,快出去给我把衣服脱了,你颈子后头怎么回事?还骗我自己抓,错了,你不是属狗,属哪吒的。”
浑身赤/裸的凌霄盘腿坐在红盆里,还是花印在水塔大院用过的那个大盆,田雨燕嫌气质不够上档次弃用,扔了舍不得,花印刚好拿过来用。 沐浴露有点辣眼睛,凌霄低头,扯扯毛巾,严严实实遮住胯。 毛巾一打湿就往下坠,沉甸甸,没法一劳永逸,花印忙忙碌碌的,没法跟凌霄说话,凌霄就只能专注拽毛巾。
没别的意思,纯属找点事做。
花印帮他冲完头,嫉妒地捏捏肩膀,好软的肌肉,凌霄则心有灵犀地能听到腹诽一般,隆起肩膀,雄浑的肱二头三头肌同时鼓成小山包。 哇,硬的肌肉。
“一天几个俯卧撑啊练成这样。” 绕到凌霄面前去,凌霄立刻睁眼捂胯打坐,眼观鼻鼻观心。 “问你话呢!睁着眼睛还听不到?”花印没好气地用浴球甩他脸颊,“右手!再举高点,水又不够了,我得接水。”
凌霄:…… 酝酿半天才敢背着花印说:“花花,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花印哇哇乱叫:“你还嫌上我了!不是我谁给你换水!谁当你的人肉加压器!” 回来继续上泡沫,期间让凌霄站起来转圈搓澡。
后背肌肉群漂亮得像拳击手,不是健身房喂出来的花架子,泡沫从耳后滑下来,花印抚过那条长疤,触目惊心。 他心思沉重起来,扭过凌霄的头问道:“打架的吗。”
凌霄有点心不在焉,草草回道:“正常操练。”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得起花印的关心,于是补充道:“几天就长起来了,别怕。” 酥麻的痒意从腰间窜回胸膛,凌霄面无表情默背监狱守则,毛巾依旧捂得死紧。
借着昏暗的浴室灯,花印摸到了至少三处长伤疤,此外零零碎碎的点状疤痕,每块泛白的痕迹都让他心揪起来,没法呼吸。 他鬼使神差地在充满力量的后颈吻了一下,低声说:“以后不会受伤了。”
! 凌霄差点跳起来撞破屋顶,吼道:“干什么!” “……” 花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似乎……好像……可能……有那么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高傲如花少爷是不可能承认的。
“这叫舔犊情深!!!”他摸摸鼻子,欲盖弥彰地把浴球扔进盆里,眼神下移,想说两句嘲讽嘲讽,欲言又止。
“花花!” 凌霄表情难堪,喘着粗气请他出去,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淋浴间,胸膛宽阔又结实,可怎么看都像在蜷缩着,很卑微。
“我自己洗吧,求你了。”
气氛不知道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花印感到一阵挫败,整个人如同一树萎靡的梨花安静下来,飞扬的眉毛耷拉着,桃花眼黯淡。
他好像总是把事情办得很糟,一件两件,田雨燕,殷向羽,朱柔,陈好贱。 也许凌霄会慢慢发觉,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小太阳。
“我出去了。”花印回过神来,发现凌霄背对着他。 听不见有时候也挺好的。 花印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别恨我。”
折磨的洗澡过程结束,凌霄充血,花印掉血。 等凌霄穿好裤子走出去,发现花印根本不在房间里,他顿时五雷轰顶,钥匙也不拿就冲出去,在路边狂喊:“花花!花印!”
后背没擦干的水珠又将四角大裤衩浸湿,他悲愤地半/裸站在路中央天旋地转。 花印手端两碗盒饭走进小区,还在想着心思,见此景不禁大为震撼。
“过两天高考了!”他兀自风中凌乱,拽着凌霄的裤头松紧往屋里拉,“被人告你扰民你就等着赔罪吧,搞不好考不上本科都赖你头上!”
洗了两双筷子,递给凌霄一双,两人蹲在小桌子旁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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