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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气了?”陆夏时放下叉子,“我已经揍过他了,很用力的,消消气好不好?芒果是我在医院楼下小摊买的,老板说很甜。” “不是。” “那怎么了?”陆夏时琢磨不透。 “疼。”江珩瞪着他,眼神湿漉漉的,看地陆夏时一下心就软成了棉花。 “哪儿疼?”陆夏时小心翼翼地触上他的脸,粗粝的拇指在他颧骨上刮过,抹掉那一滴还没流出来的眼泪。 他也曾想过关于江珩会不会哭这件事,但真到这滴要命的眼泪落出来时,陆夏时只觉得慌张和心疼。 “不哭了不哭了。”陆夏时笨拙地哄着他,医生那些嘱咐被他瞬间抛诸脑后,他一把解开江珩后脑勺的止咬器扣,又松开他的两只手,把人抱起来拍着脊背。 江珩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狼狈地抹着眼睛:“没哭。” “好好好没哭。” 陆夏时顺着他的意思,结果眼泪越抹越多,最后都滴到陆夏时的手心里。 “啊……珩宝宝,你真是要了命了。”陆夏时无可奈何地望着手心里晶莹的液体,“哪里疼?我给你呼呼?” “滚。”江珩哽噎着,恶狠狠地攥着他的衣领,“你明天就把这件事忘掉。” “遵命。” 两人像是达成了无声的协议,直到江珩的眼泪不再掉了,陆夏时才从桌边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拭哭得发红的脸颊。 眼泪似乎是一种不错的解压工具,这么一遭下来,江珩有些脱力。 他整个上半身都窝在陆夏时怀里,下巴慵懒地磕在他的锁骨窝,嗅着熟悉的玫瑰味儿。 “来。”陆夏时拍拍他的脊背,“我喂你喝点水,再吃点芒果好不好?” 江珩还是说不要。 这下陆夏时彻底没辙了。 如果说平时的江珩难伺候程度是百分百,现在江珩的难伺候程度就是百分之两千。 两人对峙似的停了会儿,江珩扶着他的小腹撑起身子,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嘴角:“疼,破了。” “我看看。”陆夏时捏着他的下巴,用热毛巾擦去边上的血渍,露出伤口原本的样貌。 “怎么弄的?他打的吗?” “不是。”江珩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撞到墙了。” 接着,江珩抬起两只手腕,上面环着一圈手铐摩出的红痕,有些地方破了正在渗血:“这个是他弄的。” 陆夏时有点想笑,又有点生气。 “等会我让医生给你消毒,然后包扎一下。”陆夏时轻柔地吹了吹他的手腕,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 江珩眼睑微颤,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夏时的唇。 有点痒痒的。 “他被抓走了吗?”江珩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道。 “嗯。”陆夏时眼神有些复杂,又漫不经心地道,“你不想他被抓走吗?因为他是你的弟弟?还是……” “还是什么?”江珩抿紧唇线,“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几句惹我生气的话,然后被我一脚踹了五米远。”陆夏时语气里有些炫耀,简直像开屏的孔雀。 江珩这才放下心来:“你别信他的话。” “嗯。”陆夏时应声,“只信你的。” 两瓶药水吊完,医生才来病房检查江珩的情况。 他扫了一眼松开的束缚带和止咬器,问陆夏时:“怎么给他解开了?” “嗯……我看他手很疼,就给他解开了。”陆夏时面不改色地把锅背在身上,扭头看懒洋洋躺在床上的江珩。 “那他要是失控了怎么办?你们这样做非常危险的……” 江珩睁开眼睛,语气冷冰冰的:“话怎么那么多?” “好了好了。”陆夏时赶忙劝阻江珩,又转头给医生道歉。 就猫咪现在这怼天怼地的脾气,还是让他闭嘴为妙。 拔完针头后,护士带着碘酒进来给江珩消毒,江珩看起来凶巴巴的,碘酒涂上去还是忍不住攥着陆夏时的手,一众围观的护士都在偷笑。 “好了,不要笑他了。”陆夏时看江珩耳朵尖都红完了,赶忙劝阻护士姐妹们。 要是猫咪生气了,可不知道都得跟他闹多久。 . 出了医院门,陆夏时收到警局的通知,说案件家属要求私了,他转过头问江珩:“你之前有告诉你父亲,关于江砚和你的事情吗?” “嗯?”江珩有点懵懵的,“我说过我打了他。” “唉,猫咪。”陆夏时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被欺负了要学会告状,好吗?” “不告。”江珩拉起卫衣领子,一副高冷的神情,和刚才在病房里害怕擦药缩进陆夏时怀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飞驰的车辆划破黑夜的宁静,呼啸而过带起江珩脸颊边的碎发。 陆夏时揉揉他的头顶:“饿吗?” “不饿。” “那今晚想去哪里?回学校?”陆夏时试探着问。 江珩打了个哈欠,点头:“回去吧,感觉没什么地方可以去。” “不是想上网吗?”陆夏时问。 “现在不想了。”江珩顿了顿,“困了,想回我的被窝里睡觉。” 陆夏时觉得他今晚实在是可爱。 说话比平时软了不少,不骂人也不嘴硬,特别惹人疼。 这样的猫咪,应该给他买很多甜食抱在怀里哄。 陆夏时想。 两人打了个车回学校,晚上的事儿闹得不小,门口保安都知道了,见江珩身上还有伤口,赶忙打开校门放两人进去。 江珩第一次受到如此高的待遇:“平时都是他们撵着我进来,今天第一次被迎进来,有点不习惯。” “是吗?他们这么没眼光。”陆夏时弯着眼尾,“珩宝宝这么可爱的都舍得凶,心得多硬。” 江珩倏地停住脚步,红着耳朵尖拽着陆夏时衣领把人拉近:“不许叫这个。” 猫咪在威胁人,也很可爱。 陆夏时不合时宜地想。 “那叫什么?”陆夏时歪着脑袋。 “平时怎么叫今天就怎么叫,不要你哄了。”江珩松开手指,强装自然道,“已经不疼了,也没有不开心。” 校园的路灯已经灭得只剩几盏,昏暗的光下,江珩身上的污渍没那么明显,倒像是纹上去的花纹。 夜风徐徐刮过树枝,带起稀索的摩擦声。 江珩走在前面,两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发丝吹得七零八落,陆夏时在身后随意地抓住一根,看着那撮发丝从指缝间流逝。 两人途径食堂,玻璃门上了锁,里面是漆黑一片。 “珩哥。”陆夏时三两步追赶上,“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三楼食堂看见的天台?” “嗯?”江珩循声望向三楼。 “今晚天气很好,那儿应该可以看见星星。” 江珩仰起头。 苍穹之间干净得如同水洗,星子闪烁在墨色中,远方的星系汇聚成蜿蜒一带,去往遥远无人知晓的边际。 他很久没看星星了,在他记忆里的上次,还是母亲去世前的一年。 那会儿江珩还不晓人事,看了星星也不会往心里记,这会儿硬要深究,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影,还有那个都快记不清脸的人。 “走吧。”江珩低声说。 “去哪?”陆夏时疑惑。 江珩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看星星。”
第37章 小陆日记37:他…他叫我甜心诶ʕ•̫͡•ʔ(5000+) 直到站在食堂楼前,陆夏时还没缓过神来。 一团蚊子飞绕着暖黄色的路灯,光线照亮狭小的巷道,两人站在两栋房间的罅隙,对于两个几乎成年的alpha属实有些拥挤。 “珩哥。”陆夏时欲言又止,“你确定我们这样能上去……?你身上有伤,稍微小心点。” “别哔哔。”江珩攀着水管,脚尖在水管和墙体的缝隙间试探。 陆夏时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举着手在底下托他。 墙面老旧又无人清理,水泥纹路间长满了青苔,散发着浓郁的湿臭味。 很快江珩就攀上了二楼外的围栏,他轻巧一跃如同飞燕般翻进小挑台,转身有些骄傲地望着陆夏时:“是alpha就上来,别磨磨唧唧的。” “……” 陆夏时一把握住水管,肌肉瞬间收力,轻而易举地就上了二楼。 “你还知道隐藏真实水平啊?”江珩翘起眉峰,有些不悦。 “没。”陆夏时擦干净手,“平时没机会表现,你知道的,我很想在你面前展示我的优点。” 这话倒是实话,江珩嗤笑一声。 差点把他骚包的实质忘记了。 “让我看看。”江珩转过身望向三楼的天台。 夜色朦胧,那堵墙黑压压的,江珩不太能看清界限。 正当他在纠结要怎么上去时,陆夏时走上前,他试探了下栏杆的稳固程度,确定安全后半蹲下身子:“珩哥,你踩我肩膀上去吧。” 江珩顿了顿,犹豫道:“不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边缘还有些干巴了的泥土,是和江砚打斗时沾上的。 “我鞋不干净,会踩脏你的衣服。” 陆夏时笑意更浓,他抬手轻抚着江珩的胎记:“多大点事,又不是洗不干净,我愿意给你踩,来吧。” “……” 话语间,江珩的视线又落到陆夏时的唇上。 夜色里,他的唇比平日要更深几分,或许刚用舌尖濡湿过,唇间在灯下格外亮。 江珩有些心虚,故作自然地收回目光,很短地应:“好。” 他也是第一次和别人在晚上做这种疯狂又荒唐的事,路灯照亮方寸的区域,有一角落在陆夏时肩畔。 陆夏时的呼吸起伏并不大,肩膀稳稳地停在江珩面前,江珩感觉内心涌起的焦躁在这个夜晚被一遍一遍地抚平,又泡进冷泉间,连意识都是松弛又飘飘然的。 “我…我真踩了。”江珩不知在通知谁,动作僵硬地扶着围栏踩在陆夏时脊背上。 他的脚底像是踏进了火盆,从脚心窜出一阵酥麻,然后逃离似的飞快攀上三楼。 陆夏时这才悠然地站起身。 他的眼神比平日更清冽,还有些挥散不去的笑意。 “笑什么笑。”江珩站在天台边,红着耳朵尖低声道,“上来。” 亲身踏上这处天台,两人发现面积比之前看见的还要大,墙角除了小黄花还长出了些蒲公英,在夜风里左右摇曳。 两人寻了块干净的边缘坐下,手往后撑着,慵懒地仰头看星星。 “好多星星。”陆夏时由衷地感叹。 哪怕是在国外很少污染的片区,他也很少看见这样清澈的星空。 江珩轻声回了句嗯,脚尖散漫地荡悠。 陆夏时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珩无论是静还是动,身上都有股从容不迫的慵懒劲,似乎每一帧都是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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