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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还是陈嘉伟送他去的医院。 难不成是给对方捡到了。 靳迟气的嘴巴哆嗦,没再讲话,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把陈嘉伟看蒙了。 陈嘉伟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问,“有烟不,给我根。” 靳迟掏了掏兜,里边是空的,没烟盒。 他心情变得有点乱七八糟,说,“戒了,没什么事不抽。” 陈嘉伟知道怎么一回事,开始嘲笑他的一本正经,故作情深,“我这是在帮你,你不够心狠,所以总是办不成事。” “现在余真上不了学,这会儿需要人照顾,你不正好趁虚而入把人拿下。而且像他这么一个缺爱的穷鬼,给点好处肯定就从你了。” 靳迟也不是没这么做。 毕竟那把火,就是他放的。 反正事情都发生了,再糟糕点也没事。 这时作为救世主的他,总能成为对方心里的一道光吧。 想到这,靳迟有点心虚,他磕巴,“可余真,现在还是不喜欢我。” 陈嘉伟觉得他现在纯情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嫌恶心,“余真这人自视清高,性子又犟,你明着跟他来没用,你得阴着来。” 他嘴角上弯,笑的纯良,“我知道有种能让人变听话的药,你要不,要的话,我就把渠道介绍给你。” 听到这,靳迟有点动摇了。 陈嘉伟走出餐厅,去店里买了包最廉价的二手烟,连点了好几根,一次性塞到了嘴里。 呛得他眼泪直流,眼眶血红。 真他妈难抽。 回到家后,他也没开灯,而是先去厨房找了把最锋利的刀,放手里掂量着。 客厅响起阵开门声,在夜色深处,陈嘉伟潜伏在阴暗的角落,等人一进来,就把那刀,搭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陈伟琛一脸淡定,话中警告的意味很深,“你把我杀了,以后谁给你收拾烂摊子。” 陈嘉伟笑的扭曲,病态,把刀刃又往那逼仄了几分,“怎么,你害怕了?” “说话啊,检察官。”陈嘉伟咬牙切齿,他眼皮一掀,瞳孔微颤发暗,忽的散发出一股疯狂之色。 冷白的皮肤被划出了道很细的血口子,陈伟琛感到了点疼感,但他依旧冷眼相对着,爱答不理。 “你要发疯,死远点发。” 陈伟琛作势用掌心扼制住他的手腕,狠狠往上掰去,硬生生将那把刀从对方的手中抢过,扔到了地上。 尖锐的刀刃划过他的手心,因伤口有点深,殷红的血还是冒了出来,此刻正顺着重力,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 在安静死绝的空气中,显得有点刺耳,诡谲。 陈嘉伟不甘心,吼他,“陈伟琛,你以为把我关起来,见不到我,你心里就能舒服点?” 陈伟琛冷眼旁观,无视他的撒泼,冷哼道:“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不会围绕着你转的,你不开心,你愤怒,甚至是你找死,都没人会在意你的。” “少在那惺惺作态,惹人厌烦。” 他和陈伟琛并非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陈伟琛十岁那年,亲生母亲便得了不治之症去世了。但不久后陈肖谨娶了个新老婆,就是陈嘉伟的妈妈顾妍。顾妍刚过门时就有了将近四个月的身孕,陈伟琛这才知道,陈肖谨早在他妈没死的时候,就婚内出轨了。 他无法原谅在母亲被病痛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陈肖谨却在跟别的女人在床上你侬我侬,耳鬓厮磨。 因此陈伟琛对顾妍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也都一样恨屋及乌的厌恶。 鼻间满是浓郁的血锈味,陈嘉伟应了激,想撕破这人虚假的伪装。 他扑了上去,拽住陈伟琛一丝不苟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陈伟琛没了耐性,不再好整以暇。他伸起沾满鲜血的手,往对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过去,“说一万遍也一样,你别总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不会像个正常的哥哥那样爱你的,自以为是的可怜虫。” 往往是最亲密的人,最懂戳你的痛处。 他跟陈嘉伟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知道对方表面看起来顽劣不堪,但骨子里确是无比的缺爱敏感。 陈嘉伟被这一下扇倒在地,此刻些许狼狈地匍匐在陈伟琛的脚边。他用指腹抚过脸上红肿的伤痕,不禁喟叹了起来,“哈,高高在上的检察官,你现在是在替我感到可悲吗?” 作者有话说: 靳迟戏份有点多,是因为再过几章就下场了,估摸很久都不会出现,所以一次性写完吧。 陈嘉伟和陈伟琛算年下?吧,但应该不会细写,有人想看的话,我到时候放番外写篇。
第五十八章 肮脏的× 也不知道被关在这多久了。 手臂处肉眼可见的地方,满是密密麻麻,泛着青紫的针孔。 不见一丝光亮的屋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不睡觉的时候,永远都是半阖着双涣散的眼,微抿着略微苍白的嘴唇,看起来一副任人处置的倦怠神色。 地板上踏出稳健的脚步声,靳迟端了碗粥过来。 他扶了扶余真,捏着勺子往碗里捞了口粥,往对方嘴里送。 轻柔的嗓音从喉腔中发了出来,靳迟问,“你感觉舒服些了吗?我改天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眼眶下附着了点淡淡的清灰色,显得有点病态,他瘫软在靳迟的怀中,几近没了意识,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只会机械式的回,“好。” 变成一个只会回答,不会反抗的机器。 靳迟用手捧过他的脸,摩挲了两下,上面瘦削的只剩下层皮。 可怕的占有欲在作祟,有那么些许时刻,靳迟想对方真的愿意跟了自己,他也就不折腾了。 但又怕哪天,药效过了,余真会再次清醒过来,记起他们不太美好的过往。 一边若即若离的害怕失去,一边又抱着希望在妄想。 去国外的飞机票定在下周。 很快,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靳迟见怀中的人如此乖顺,将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妈我已经找人安顿好了,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去了国外,也可以像之前一样一起上下学。你想去学什么专业,我就陪着你一块读,一直到毕业为止。听说国外同性结婚是合法的,我们到了年纪以后,还可以去领证。” 他将手穿插到余真的手指间,十指交扣。 靳迟虽在唱一人的独角戏,但也因此乐此不疲,“我们一直在一起,直到白头为止。” 余真困倦地眨巴了下眼,本来听力就不太好,可能是这几天的药有了副作用,这会儿听什么到耳朵里,都变得嗡嗡作响,就像是坏掉的播音器一样。 一直在重复着那几个字眼。 几天后。 靳迟正在处理两人的护照,却因出了点意外,暂时办理不了,只好先延迟了飞机航班。 他先回了靳家,收拾东西。 林岚跟靳正华正在聊些什么东西,是最近公司股价突然下跌的事情,似乎是有人故意在后面操盘导致的。 靳迟本就心思不放在家族企业上,也没太在意。 林岚跟靳正华聊了几句后,又上楼帮他收拾东西。 “小靳,你几号的飞机航班?是不是后天就该走了。” 想到刚才麻烦的护照,靳迟不由得蹙了蹙眉,脸上也没了笑意,如散了堆阴沉的乌云。 他沉声道:“得延迟,那边的工作人员说过两天再给我办好。” 林岚语像是在交代人生大事,语重心长道:“你要喜欢余真那孩子,就对他好点,不要过于儿戏化。你爸那边,过段时间我会跟他讲好你的事的,别担心。” 靳迟有个无比美满的殷实家庭,按理来说,这样的环境,教育出来的孩子,理应是谦逊有礼,和善开朗的。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影响到了,才导致他有情感上的缺失障碍,造成了这扭曲分裂的人格。 他手指收紧,捏了捏底下的衣物,竟有些不安焦躁了起来。 但到了嘴上,靳迟答应了林岚的话,“妈,我会的。” 林岚对着他笑,又问,“你们以后没有孩子,该怎么办?” 对于少数人而言,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孩子往往是一种寄托,是扣住崩裂家庭的锁链,不让父母擅自分离的桎梏。 说实话,靳迟暂时没思考过这些。 但林岚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余真好像身体结构比较特殊,能怀孕来着。 他吞咽了口唾沫,这才缓而慢的开了口,“妈,你别操心,我早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 林岚并没有打趣他,而是更加谨慎认真了起来,“那你可得想好,别到时候辜负了人家。” 半晌后,靳迟才应了个字,“嗯。” 他肯定会的。 毕竟他那么喜欢余真。 靳迟拎着行李,回到了在外边暂时租的别墅内,他给余真买了几件新衣服,正打算给对方换上。 余真执拗着扯着衣角,不让他动,不停地呢喃道:“你别动我……别动我……讨厌你……讨厌你。” 即使这人神智不清了,也还依旧厌恶着他。 简直是烙在骨子里的深刻记恨。 靳迟将新衣服放在一旁的床上,捏着他扭动撒泼的身体,跟哄小孩子似的温声道:“听话,我给你换衣服,好几天都穿这件,该臭了。” “不臭……不臭……你才臭。” 余真反驳他,笑了笑,接着一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腕。 “乖啊,小真,换完再咬吧。” 靳迟见咬出血来,才掐了掐他的齿鄂,想让其松嘴。 余真被这力道掐的疼了,才松了口,一个劲的骂道:“坏蛋,坏蛋。” 靳迟盯着皮肤上的两排牙印,他没法,只好先走出了房门,让雇来的保姆来暂时照顾一下对方。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医生,“徐医生,怎么回事,人还变傻了?” 徐医生:“我说过这药有副作用,不能长期用,更何况之前有次药量还特别大。要是人身体出了问题,记得定时要做检查,看看有没有治疗的机会。” 靳迟听了头疼,“哦。” 人傻了也好,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活的那般清醒。 反正他可以照顾对方一辈子。 刚收到通知,工作人员跟他说,护照办理好了。 这下,只要按行程来就好了。 走的那天,是个不太好的日子,骤雨连连,雨水飞溅,迷滢一片。转眼间雨声连成汹涌的一片,天像裂了无数个血盆大口,暴雨汇聚成瀑布,朝地面,屋顶,人群倾泻而来。 车辆行驶过高架桥,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耳蜗跟被刀片刮过般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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