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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雁:“……” 敢情那些东西收了是拿去做人情了。 虽然这人情是做在她头上。 王知雁懵了一瞬,随即又捉到“周”这个字眼。 她忽然反应过来周绥也姓周。 所以小优口中说的李重衡的知己就是周绥,王知雁有些丧气,因为这说明之前套小优的话而问出来的姓氏便没用了。 周绥是这坞山村远近闻名的人,薛泓便不必说了,一人兴办了坞县的学堂,受整镇人的爱戴,周绥是其外孙就注定了人们会爱屋及乌。更何况周绥此人品德修养皆是上乘秉性,她也打听过了,此人唯一缺点就是病弱了些。 “那我跟你打听个事好不好?”王知雁凑过去,朝小优展开笑颜。 王知雁脾性是娇蛮了些,但她也是明媚的美人儿,唇红齿白,笑起来莫名让小优想到了之前踏青时在山间见到的不知名嫣红的花。小优在知道她是送冰的那位心善王家小姐后,又见到她的笑容,也就不像适才那般抗拒了。 小优思考了一下,把耳朵凑过去:“你说说。” “就是想问问,平时谁和你李哥哥走得近呀?”王知雁在小孩面前说得委婉了点,在她面前眨了眨眼,“除了你说的那个周先生。” 小优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但脑海里和李重衡同框的也都只有周绥,沉默了半晌摇摇头。 “当真?” 见她反问,小优还有些气恼:“‘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周先生教过的,我不会骗人。” 王知雁把双手举起来温声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又问:“那李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回来呀?”小优迷茫地看了看身后的木楼梯,又看向铺外,好似在回忆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小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他不是答应在楼上给我做纸蝴蝶吗?” 王知雁秀眉一凝,将手在小优头上揉了揉,满意地夸道:“乖宝。” 小优被夸得莫名其妙。 “你叫什么名字?这下总能告诉我了吧?” “我叫秦小优,优秀的优。”小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介绍道。 “好,小优。”王知雁冲她温柔一笑,“李哥哥在楼上是吗?因为前几天走的时候不小心把东西落这儿了,现在一楼没见到,估计是被他收到二楼放去了,姐姐现在得找他拿。” 小优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没再阻拦,随后看着王知雁提着裙摆蹑手蹑脚上了二楼。 - “咳,哪有那么随便的。”周绥在听到李重衡提出自己要娶他的要求时,不自在地低下头,伸出手心一根一根地替他掰算,“娶亲还要经筹三书六礼。聘书、礼书、迎书为‘三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为‘六礼’。不是说娶便娶,说嫁便嫁的。” 李重衡听得迷糊,听到脑子里又想多了:“公子是嫌麻烦?” 周绥还没说出一句“那倒不是”,李重衡抚着他脸的手就下滑到他的掌心上,五指轻缓地顺着指缝交扣:“没关系,没关系。公子嫌麻烦,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好。” 周绥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成家是两人之合,共担夫妻事,怎能一人独揽?那哪能算‘家’?” “我没有嫌麻烦。”周绥打趣道,晃了晃他的手,“你还是安心准备你的‘嫁妆’罢。” 李重衡会心一笑,松开手慢慢靠近周绥,一室忽地静谧了许多。 街道边的罗汉松伸长枝桠落到窗前,被一阵风吹下的几瓣小叶飘零在沿边。 “怎……怎么了?”周绥无意识地将手向后撑在了案上,感受到了李重衡平稳而又温热的呼吸,鼻尖就快要撞上。 “石柱他之前和我聊天时,总爱把他家媳妇挂在嘴边,哪怕上一秒俩人刚从家里闹完出来,碰见我也三两句不离的。”李重衡停在原地,轻声道,“那时不理解,但现在我倒有些感同身受了。” 喜欢一人,就是会想他说过的话,做过的表情。一有些似曾相识的回忆,就会迅速想起他的脸,到别人问起时,总能满眼笑意地侃侃而谈。即使他刚埋怨你为什么做下那些无知的事,和你拌嘴一架,在提起时你也依旧觉得那是爱。 独属于自己的爱。 但李重衡的爱来之不易,他每一步都行得珍惜。 周绥的后腰脊正顶着实硬的桌,李重衡已经靠得很近了,几乎要将他压弯在桌上。李重衡依旧用直白爱意的眼光望着周绥,但说完话后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周绥用手肘在桌上撑着,再接着抬起小臂,反过来双手捧上了李重衡的脸,在掌心里捏了捏,像平常搓汤圆似的。在李重衡被揉得眯起眼睛时,周绥吻上了他的唇。 “为什么愣?不是想亲吗?”周绥看穿了他的想法,放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唇瓣微触即离,用着气音说着令人心跳不已的话,“不然为什么贴我这么近,是准备替我吹眼睛吗?” “不是……”李重衡的眸色深了深,紧接着低头再次吻上了那近在咫尺的唇。 他不再像前几次那般轻描淡写似的碰,反而是愈发强势起来,舔撬着周绥的唇追逐纠缠,像要将周绥一整个品尝后吞吃。 周绥揪着他的后衣领,头被不断地吻到往后下仰,气息逐渐紊乱,李重衡又将自己的手扶垫在他的发后。 松手喘息匀气间,李重衡又哑着声音道。 “只是在想,公子能不能试试这种亲吻。” 作者有话说: 李小狗:(笑得像二狗子)嘿嘿,亲亲。 绥宝:(正经脸)嗯,亲亲。 雁雁:(捂眼睛跑.jpg)早知道我就不上楼了我。 乖优:(GGBond张大嘴)不敢相信,要不是雁姐上楼我都不敢相信他俩说好给我做纸蝴蝶能做到亲起来!
第43章 垂钓 在周绥生辰来临前,王知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王家上下一是在办乔迁新府的事,二是在筹备老爷子的八十寿辰,王知雁这阵子规规矩矩来采买,只同李重衡聊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便走了,倒不再像平常那般追问几句“心上人是谁”。 在王知雁说坦言说出口不会再多问也不作纠缠时,李重衡虽觉得她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奇怪,但还是舒心的。 直到她说出那句“你是喜欢周绥吧”,李重衡的手一抖,给她封好的袋子实实又整理不清楚,他便一直无声地揉捏按着。 “好咯,不要这样‘欺负’袋子。”王知雁一手夺过它,自己重新封好,“不过就是讲了句实话。放心,我不说出去的。当初应承你知道是谁就不缠着你了,我说到做到。” 李重衡深吸一口气,心有疑惑:“你是如何知道的?” 王知雁回忆起自己那日听了小优之言上了二楼,见到那般旖旎暧昧的场景,几乎是愣在原地,又匆匆下楼。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是王知雁当时所感。 “往后注意着点罢,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又心善豁达的。”王知雁夸上自己时还有几分骄傲,她敲敲手边的木匣,将所知之事挑挑拣拣地委婉告知,又把袋子递给身后的小侍女,“走咯。” 李重衡颔首,目送着王知雁离去。 日子推到周绥生辰,他起了个大早本想到铺里去帮李重衡的,谁知刚起身更好衣就被薛泓拉着去西河垂钓,宋议渊提着鱼竿鱼桶自然也在,他想推脱却推脱不得,两双眼睛就这么满是期冀地看着他。 特别是薛老爷子。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你不陪我何时再陪?等我入了土陪?”薛泓见周绥不去,一副心痛“孙大不中留”的模样,“我如今倒还没别人重要了……罢了罢了……” 周绥连忙安抚他,败下阵来:“说这不吉利的话做什么,我去就是了。” 于是话音刚落,薛泓立刻喜笑颜开,两人一同陪着他去垂钓。 周绥不感兴趣,但耐心也还是有的,受两人指点,坐在河边喂蚊子喂了一上午,饵料被撒下吃得一点不剩,桶里才勉勉强强有几条说不出品种的小鱼。 午后周绥便想收了心回去,静坐垂钓实在不适合他,更何况对比起宋议渊和薛泓显然是不够看了,自己简直就是来滥竽充数的。 宋议渊还想挽留,喊住了周绥:“熟能生巧,不再试试吗?” 周绥坐在他身旁坐了一早上,哪怕来时有几分别扭,离开时也自然多了,毕竟不可能一直这般避着不谈,而宋议渊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也不再像那天那般唐突冒进。 “不试了,我甘拜下风。”周绥手上提着孤零零的只游着几条小鱼的水桶转身,轻笑着摇头,打趣道,“你们都是姜太公。” 宋议渊也笑,没再说什么,朝周绥挥挥手,让他回去路上慢些,又继续陪着薛泓钓鱼。 周绥走半路上觉得鱼桶重得不行,提得他手都酸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就钓了几条小鱼,干脆直接把水浇在路边浇了半桶,倒完后抬眼时发现前头的路被一高大的身影拦住。 “嗯?你怎么在这?”周绥见到李重衡,还有些意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 周绥的手袖都被方才溢出的水打湿,有一股淡淡的腥水味,他连碰都不想碰了,干脆任由它湿漉漉地贴着肌肤。李重衡见到了,便抬手替他卷起来。 “等你来的。”李重衡垂首替周绥整理着,“今日是公子生辰,我在铺里等了许久,一直没等到公子……” “我不是让林原去和你说了吗?早上陪外祖父去西河了。”周绥指着桶里的小鱼,“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有比做饭烧菜更难的事。” 李重衡忍俊不禁,将一只手袖卷好以后又去卷另一只手,耐心地像对待自家出门顽皮带回一身脏的小孩:“这都是公子早上钓的?” “自然。”周绥没指望李重衡看着这“战绩”能说出什么好,平常人不笑他这几条巴掌大的小鱼就不错了,“瞧着倒也不难看,干脆带回家养起来好了。“ “小心哪天被饱饱叼走吃了。”李重衡提醒道。 “饱饱是狗又不是猫。”周绥半弯折袖子,凉快了不少,但方才一路提桶过来时费了不少力,也流了些薄汗,刚要伸手拿帕子,扯出来一看今日塞的是前几天小优送他的生辰礼。 他本想放在匣里的,不知怎么的今天被他顺手带了出来。 李重衡自然也瞧见了,淡粉色的蚕丝帕,角落一株歪扭的水仙正盛,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甚至这女子女红还甚是不精。 两人对视,周绥觉得李重衡见到帕子后眼神儿都不对劲了,眉头下压,眸中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还没等周绥开口,李重衡就跟在醋缸里泡上了百天似的,酸溜溜的滋味直冲:“……这是哪家姑娘又对公子芳心暗许了。” 李重衡最近看得书多了,偶尔周绥去到小木屋都能看见桌上叠的几本书册,成语倒也不似以前那样说得乱七八糟了。若不是周绥见到李重衡一副眼泪要夺眶而出,给他一个手帕便能真恨恨地咬起来,周绥真想夸他一句学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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