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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李重衡又是何花又是王知雁的,周绥心想自己哪有李重衡更招人啊,于是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臂膀:“在哪儿学的这么阴阳怪气的话?酸不溜秋的味儿。” “疼疼……”李重衡痛呼,但也只是虚虚地将自己的手扶在周绥拧他胳膊那处,没将他拿下来,暗戳戳道,“这姑娘绣艺一看就是半路出家的,不精巧。公子你换掉,我去绣个更好看的给你。” 周绥屈起食中而指,指节敲了一把李重衡的额头:“这是小优送我的,你问问她同不同意?” 李重衡鸦雀无声。 “嗯,好看,小优的女红倒越来越熟练了。”李重衡胡言乱语,实际上他连小优之前绣成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提起地上装鱼的水桶,朝周绥催道:“公子,回家。” 周绥看他吃瘪,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背着手走在他身后。 “那你一人回来了,薛老呢?”李重衡像是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扭头问道。 “宋议渊在那儿,他在钓鱼上可比我和外祖父有的聊。” 李重衡点点头,内心疑惑地发现周绥这段时日似乎没怎么叫过敬言兄了。 周绥推了推李重衡,打断了他的思考:“先回我家吧,把鱼搁回去,再喂一下饱饱。” “成。” 两人先回了院宅,将鱼一齐倒进缸里,换了几盆清水。门口那本是蓄水的大水缸,如今被自己拿去养几条小鱼,周绥敲了敲缸发出“噹噹”的闷声,李重衡和他相视一笑,说:“好像有些大材小用了。” 周绥受不了李重衡三两句就蹭一句成语,被他逗得直发笑,最后坐在石桌边还比起了大拇指:“现在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李重衡走过去挨着周绥坐,饱饱正蹲在他脚边低头啃着肉香骨头,被李重衡毫不留情拍拍屁股赶走,呜呜几声还不忘带上香排骨窜到另一头去。 “不要,周先生再教教我。”李重衡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拎着周绥的手指晃晃。 “还用教你什么?”周绥抽手回来,压在自个儿腿上看着他,“你现在不是什么都会?” 李重衡否认,像个谦逊乖学生:“没有,有些还是要周先生教教我的。” 他说完便凑过去,拇指蹭过周绥的嘴角,看了看他的下唇:“上次太用力了……不疼了吧?” 周绥一感受到贴在唇上的温度,就知晓李重衡讲的是哪件事,视线撇去了一边,盯着那屋上灰瓦,小声道:“早没事了……” “下次我轻些……”李重衡顿了顿,慢吞吞又道,“所以我还没有什么都会……公子还要好好教教我。” 李重衡这番意有所指的轻浮话被他说得极为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求知心切,恼得周绥又弹了一下他的正额。 “没正形!”周绥拿出之前薛泓老说他的话来骂李重衡,又将他推开,“我要去更衣,难受。” 李重衡望着周绥愤愤离去的背影,又诚恳地喊道:“公子,我也会浣衣的——” 回答他的是“嘭”的一声,木门合上的声音。 李重衡笑着又把刚才亲手被自己赶走的饱饱抱过来,骨头掉在地上,饱饱敢怒不敢言,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李重衡又捡起来放在它爪子边。 “饱饱,你真的重了很多。”李重衡自言自语,“你周哥哥是不是给你喂多了,变这么大只。” 不明所以的饱饱好似突然听懂了,发出几声呼噜呼噜表达不满,又优雅地从李重衡腿上跳下落地,跑到放周绥房门口趴着,留给李重衡一个圆润润又毛茸茸的狗屁股。
第44章 长寿面 周绥进屋先将沾满鱼腥气的衣裳换了下来,叠到木桁上挂着,只着中衣左翻右寻都找不到想换的那件青衫外衣。 许是林原拿出去晒又忘了收回来,他正要放弃换另一件,门扉轻叩声响起。 “公子,好了吗?” 李重衡在外边等了许久,不过是换件衣裳,却连饱饱骨头都啃完了还未现身,以为周绥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马上。”周绥随口答了一句,忽地又想起那件青衣,“重衡,帮我瞧一下外头有没有件青色长衫,竹纹的。” 李重衡乖乖地应下,周绥听见他脚步挪动的声音,他又把手中本拿来凑合的外衣放下了。 周绥又低头瞧了瞧里衣,抬手嗅了嗅,总觉得沾了方才的怪味。盯着屏风恍惚了几秒,于是转身去拿干净的一套里衣,也一并换掉。 他敞着上身,正系好腰带子,李重衡的声音又再次伴随着推门的吱呀声响起:“公子,我进来了?” 周绥动作一顿,骤然回首看去。屏风并不是掩严实着的,空了几处镂花,凭着从窗牗而入的日光正好勾勒出模糊的半透身影,他连忙扯下搭在屏风上的上里衣,回身时披在了肩上。 李重衡去取来了周绥所说的衣衫,既是要换衣,让他过来从门口拿定是不便,于是他就只是出声一番后便推开了门想送进去。谁料那屏风借着光亮,李重衡倒将那修长挺秀的身姿看了一半去。 即使周绥率先披上了衣,但他一瞬面红耳热,移开了目光后更是满脑子是周绥那白花花的薄背细腰。 李重衡甩甩头不敢再亵渎,心虚地挪了小步子过去,不敢看周绥连带着连前方的路都不看了,一手扶在屏风框上差点将其掀翻:“……公子,给。” 周绥听得李重衡低哑的嗓音便晓得他方才是瞧见了,两人十几年关系虽好,但周绥清楚李重衡总爱将他捧得恭敬,甚至最开始连亲吻都要问他“可不可以亲一下”,更别提赤条条地坦诚相见。 周绥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来不及绑好衣带就伸手去拿李重衡递过来的衣裳。他转身时又快又急,带起了一阵风,李重衡又正好闭着眼撇头等着他来拿,发觉周绥迟迟没动静,便转回去悄然睁了一只眼偷觑。 周绥的视线猛地同他对上。 随即眼神不自觉地向下,李重衡的目光滞在了那欲解欲落的衣衫和若凝脂玉雪般半遮半掩的胸口肌肤。 一向冷静的周绥难得慌忙地用手捏住了领口,随后接过青衫,鸵鸟似的缩回了屏风之后。 “我……我没看清楚……”李重衡本想表达出自己没看到的意思,结果话到嘴边被他说成另一个意思,即使周绥背对着他看不见手势,但他也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不是故意看的……” 周绥躲在屏风后头没出声,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臂上还搭着从李重衡手上拿来的外衣,他得先整好里衣,便垂着头装作用心地系,但平时多有林原在,实际上到只剩他一人时结法一通乱糟糟,根本没在用心。 他先是系了一个结,发现松垮垮的,想要解开重打,手指胡乱地扯了一根,发现绳子拧在了一起,成了一团。 周绥顿时更心焦意乱,身后的人却没了声音,但他知道李重衡还没走。 周绥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低着头一脸愁容,仿若一个在反思过错的人。 “重衡……过来一下。”周绥又试了试,发现解不开,于是轻声开口招着李重衡。 李重衡在听到周绥唤他的时候,抬头倒迅速,在见着周绥满是难为情地揪着衣襟开口时,他的脑子“轰”地一声全然空白。 “我解不开了……”周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李重衡面前,微微偏头,“帮我解一下……” 李重衡强迫自己已经神游到天际边的念头拉回来,脸比周绥还要烫红,呆呆地应了声好,就举着颤巍巍的手去解周绥的衣襟。 李重衡已经很尽力地不去触碰周绥胸前的那一片雪白,但他解绳要从衣襟里解,避无可避地就瞧见了比适才更清楚的风光。 “咳……”周绥见他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腰间,出声咳嗽了一下,把恍惚的李重衡拉回来,“好了吗?” “很快。” 李重衡自知失态,咬着唇去解那一团绳线。等到将皱巴巴的绳线都抽直之后,李重衡脸红得像是被扔进油锅里反复炸了几遍的酥脆红虾。 他又想起还未和周绥表明心意前看的那一册春图而引起的荒淫梦,生怕气血上涌出丑相,立刻用手遮住了鼻唇,闷声道:“……我出去等公子。” 周绥也窘迫万分,见他出去之后便直直地坐在了一旁的扶木椅上。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周绥能够理解李重衡的反应,但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件值得尴尬的事。 尽管好男风并不是件闻所未闻的事,但周绥却是不甚了解,男人与男人之间又是如何起兴欢爱的,所以他才觉得困窘。 周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把那渐渐发热的红脸褪下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早上余下的冰茶水,硬灌了四五小杯进去,才渐渐好转。 他一边穿衣,一边在想该如何了解一番此问题。 买图册话本定是不行……先不说有没有的卖,他若是这般上街去挑,不出多时就要传遍全村去了。 周绥佩好玉坠,捏了捏手中的穗子。 既然他不行,那便拜托人去。 想来他身边也只有林原一人能让他放心,但又如何跟林原开这个口,周绥再一次陷入沉思。 想了半天,读了十几载圣贤书的周绥都想不出好措辞,干脆自暴自弃,等到哪天他肯丢了面子豁出去了,就直接把林原叫来说。 周绥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拍了拍身上的衣褶皱,推门出去。 李重衡坐在院里等着周绥,但周绥显然看出他有几分不安,见到他的那一刻便“噌”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把旁边的饱饱吓了一大跳。 “林原还在铺子吧?我们现在过去。” 周绥在屋里头便已经平复了下来,他深思熟虑过后甚至觉得两人总因过分狎昵和意外亲昵时脸红口吃的毛病得改,特别是李重衡。 于是他走近,再把手递出去,顺便用这个方式委婉地让李重衡不要再因为屋里的事而感到局促:“牵一会儿。” 李重衡懵然地看着周绥,手就已经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牵住了。 他牵周绥时总是喜欢先勾他的手指,等五指都摸到后,再收入掌心裹住,动作一气呵成。周绥觉得他脸红羞涩是一码事,但真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 “就只能到村头,看到人要放掉。”周绥被李重衡牵出门时叮嘱道。 李重衡点点头,两人挨得很紧,都为遮掩袖下的玄机而不断靠近。 “我在等。” 两人一路无言地牵手,快要到村头时,李重衡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周绥不解,放缓了脚步看他:“等什么?” “等有一天可以正大光明地牵你、抱你、亲吻你,等有一天可以和任何人说……”李重衡在这停了一下,他还记得自己答应了周绥在攒“嫁妆”,“等有一天可以和任何人说,你是我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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