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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姜河怒道,“你的同学还不知道你和他的事?” “对。他们只知道我之前一时想不开想自杀,但不知道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个很自卑的人,我不想别人关注我的私生活。我承受不了这种被人议论的压力。” “没关系。”姜河说,“你不想说,就不说。” 谢奇玮点点头,回避姜河的眼神。 “对了,”姜河终于扯到了正题上来,“你在祁珩那儿咨询也有个把月了,感觉如何?” “挺好的。”谢奇玮说着唇角上提,整个人顿时换了一副气色,“祁博士真的很厉害,人又很nice,我每周都超期待和他的咨询的。” “是吗?”姜河咧嘴笑道,“那你刚才说随时可以结束咨询的话,是在扯谎诓我咯?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老板?是为了钱可以不顾员工死活的吸血鬼老板吗?” “啊?——”谢奇玮张大了嘴巴,觉得老板绅士的笑容里藏着两米长的刀子,已经将他这个小透明一刀戳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确实感到好多了,这多亏了祁博士的高超水平和姜总的慷慨仁慈,我不想白白耗费公司的财力,等我以后涨工资了,自己负担得起了,我可以再接着咨询。” 姜河越笑越开心,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很真实,真实在现代社会里已经变得稀缺。“你不用想太多,公司这点钱还是负担得起,你继续去咨询。” “谢谢姜总。”谢奇玮喜道。 “祁珩最近怎么样?”姜河假装漫不经心地一问,但却心虚地转动了手中的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在意。 “他骨裂了,打了石膏。医生说要三个月才能拆石膏。”谢奇玮扁了扁嘴唇,似乎是在为祁珩感到遗憾。 “怎么回事?”姜河一听,手中的笔忽然失控,飞落在地。 “好像是被一辆电动车撞的。好在不是很严重。姜总不要太担心。” 姜河提唇一笑,镇定神色,“我、不担心。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行了,没什么事了。” 谢奇玮起身,“好的,姜总,那我出去了。” 姜河微微颔首。略微发了会儿怔,便起身走了出来。 谢奇玮正往办公室走去,忽然听到脚步声,回身一看,姜总正大步朝自己走来,不觉一怔,“姜总,怎么了?” “没事。”姜河淡淡道,仍旧大步如飞,很快走到谢奇玮前头去了。 谢奇玮很疑惑,姜总这是去找祁博士了吗? 谢奇玮想了一圈,终于恍然大悟:所以姜总找我,绕了半天,是为了向我打听祁博士的消息吗?谢奇玮感觉自己经历了一次灵魂地震。 哐哐五级地震。 祁珩坐在办公桌前写咨询记录,忽然听到急促的开门声,便有些不悦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对上姜河焦灼的眼神。 “你腿受伤了?”姜河关切地问,走了进来,绕到祁珩的办公桌后面来确认。 “嗯。但问题不大,只是骨裂,养一段时间就长好了。”祁珩有些冷淡地回应。他不习惯姜河对他的事情过分上心和在意,他明白这种过分的在意意味着边界的入侵。 姜河蹲下身来,把手搭在祁珩的腿上,神情有些悲伤道:“你可真是心大。平时一定是疏于锻炼,骨质疏松才会如此轻易就骨裂了。你得好好补补钙了。” 祁珩不动声色地把受了伤的左腿往内侧挪了挪,不让姜河碰他,可姜河并不松手,反而摸了两摸祁珩的大腿,祁珩心道,次奥——敢摸老子大腿! 这次,祁珩决定不再忍让,伸手打掉姜河的手。但姜河顺势握住了祁珩的手,“你别拒绝我好吗?让我照顾你。”声音自喉咙处发出,深情四溢。 此时,开门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正阳兴冲冲地拿了几个葡式蛋挞进来,“阿珩——” 随后四目对两目,空气一瞬间冻住了。正阳发现姜河正握着祁珩的手,两人姿势暧昧,心骤然抖了三抖,有种被人捏住了心脏的窒息感,脑子懵懵的。 姜河很讶异地盯着正阳,心道:阿珩?他叫他阿珩?姜河又难以置信地盯了祁珩一眼,似乎是在说“你不让我叫你阿珩,你却让他叫?是我先看上你的啊!”手渐渐松了,可出于某种嫉妒心,姜河重又握紧了祁珩的手,不撒手。 祁珩骤然感到一阵心虚,虽然他并没有主动做什么亏心事,但是他很怀疑自己在桑正阳的心里是否变得不洁起来。但是,祁珩原本就不相信爱情了,他和桑正阳也只是试水阶段,若他不信他,那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祁珩轻轻但是坚决地抽出自己的手,眼睛看着正阳,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唇角微弯,“嗯哼?”声音温柔,带点不常见的宠溺。 姜河心骤凉,他明显察觉到祁珩对桑正阳的态度跟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他一直以为,祁珩对谁都是这副冰山美人的气质,可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他冷漠的外壳下面也有一颗温热的心。 姜河觉得自己错失了先机,如今必须要反败为胜,以退为进。他站起来,笑眯眯地看向桑正阳,“是蛋挞么?忽然好想吃。” 正阳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投在祁珩身上,一时间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而强颜欢笑,主动献出手中的蛋挞,“一起吃啊。” 姜河站在前面,先拿了一个,转手就递给了祁珩,“呐——” 祁珩没接,反而朝正阳伸出手掌。 姜河讪讪地收回手,自己吃了,眼神苦涩而茫然。 祁珩拒绝他的姿态要不要这么坚决而明显?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笃定到不需要解释的程度了吗?祁珩对桑正阳的偏袒已经如此无所顾忌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追不平了吗? 正阳怔了怔,心里一喜,赶紧挑了个好的放到祁珩的手掌心。只听祁珩温声道:“谢谢。” 正阳心里好受多了,嘴角浮上灿烂的笑意,快速瞥了姜河一眼,正好遇上姜河愠怒的眼神。正阳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自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占得了上风,却得罪了姜河。 “阿珩,姜总,你们继续聊。”正阳憨笑道,深看了祁珩一眼,“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祁珩温声说。 门再次合上,屋子里空气又凝固不动了。半晌,姜河方用手指敲击着祁珩的办公桌,发出了一点打破沉默的声响。“祁珩——祁珩——”姜河喃喃唤道,“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受不了!” 祁珩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口蛋挞,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干净嘴巴和手指。“抱歉。我不会让任何人左右我的决定。” 姜河看着眼前的男人,冰肌玉雕般的神颜,纤瘦板正的身材,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疏远而淡漠的气质让他着迷。他站直了身子,叹息一声,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他了。姜河的眼角溢出痛苦的神色,红红的,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祁珩,我愿意一辈子等你,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头看看我。” “别。”祁珩说,“姜河,我和你之间,只能是朋友。” “为什么?”姜河低吼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祁珩微笑着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无情?”姜河痛苦地质问道,“你分明不是这样一个人啊?你对谁都那么善良,为何独独对我如此不讲情面?” “姜河,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祁珩:…… “祁珩,我真想骂你,你这个大傻子!你错过了我,就会错过你所奢望的那种一生一世的感情,并且你永远也没有机会验证这一点……我真想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你看,我就是你想要等的那个人啊。你怎么就认不出我来呢?”姜河涕泪横流,哭成了个泪人。 他觉得自己很痴情,也很纯情,实际上,这并不是他人生中第一段全情投入的感情。 祁珩把纸巾递给姜河,“我知道你很好。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好。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姜河:我原本是祁珩的官配,大大脑子抽了,把祁珩指给了桑正阳,于是我就沦落成了悲情的炮灰。我不服!!!
第44章范夏川二十一 姜河走出祁珩的办公室之时,有种失恋了的感觉,他看什么都灰蒙蒙的,脚步沉重,面无生机。 正好小舟和蒲飞白在前台闲聊,小舟低声说:“蒲老师,永青大厦两个掐尖儿的帅哥都在珩总跟前献殷勤,依你之见,珩总这朵高岭之花会被谁摘了去?” 蒲飞白用手指扶了扶眼镜框,喝了一口水,低低道:“一会儿等姜总出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河霜打的茄子一般失魂落魄地从他们跟前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小舟和蒲飞白一时吓得噤若寒蝉,等姜河走远了之后,才又重新启动对话。 “姜总没戏了。”蒲飞白若有所思道。“祁老师大概是心有所属了吧……” 小舟一直盯着姜河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她又惊奇地盯了一眼祁珩办公室的方向,反射弧似乎太长,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喃喃道:“不能吧?姜总长得巨帅,又有钱,还有文化,会唱歌,珩总怎么会不选他而选择……我是说,桑哥哥当然也很好,可他的好,不是那么明晃晃的,是那种需要细品才能品出来的好,而且他条件确实不如姜总嘛,真不知道珩总是怎么想的?” “俗——”蒲飞白似笑非笑道,“祁老师最善体察人心,他看人看得透彻,岂是那种贪图物质条件的庸人?他最是明白,找对象,应首先看重人的人品,其次才是样貌,经济基础这些外在的条件。” “你这么说,是暗指姜总人品不如桑哥哥吗?” 蒲飞白喝一口水,闲闲道:“我可没这么说。各花入各眼……” 十二月的宁城不到六点天就黑了。 桑正阳踩点下班,去31楼接了祁珩回家——先回祁珩家,然后再回自己家。 和往常一样,正阳在路上顺便买一些新鲜的食材回去做饭。祁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等他。 天忽然下起了大雨,祁珩想起桑正阳没带伞,刚好后座上方放了一把雨伞。祁珩侧过身,扒着两个座位之间的空隙向后探身,伸长了胳膊去够那把伞。得亏祁珩长胳膊长腿,伞竟被他拿到了。 拐杖放在后座上,祁珩轻松取到了其中一根拐杖,他下了车,关上车门,左手拄了拐杖,右手打了伞,一步一跳地往菜市场方向而来。他站在菜市场的门口,静静地等待正阳,雨下得甚急,噼里啪啦砸在雨伞上,汩汩地往下流。 各色商铺都亮着灯,有人在里面买东西。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脸上神色莫辨,几辆电动车飞驰而过,溅起一滩滩水渍。祁珩感觉到一阵阵凉意袭遍全身,想着桑正阳何时才能出来,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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