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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个人一直在他的身边,但他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深陷梦境,无法自拔。 另一边。 许唯臣一脚踢坏了密码门,站在大院外面,抬头,看向二楼亮灯的房间。 那人正站在阳台前,好整以暇地往下看。 “贵客来临,有失远迎。” 许唯臣见腻了他这副嘴脸,“是你买通学生污蔑许家。” “哎?没凭没据的事情,你可别瞎说哦。”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唯臣,“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就只是跟我说这个?” “你污蔑许家,带上李秋词干什么?”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唯臣,过了良久,轻描淡写地说道:“你那么疼你那个弟弟,我不带上李秋词,你怎么肯来找我?” “无耻。” 说完这句,许唯臣转身离开。 “哎,你好好说两句,我就收手。” “滚。” 许唯臣毫不给面子,反正他有办法解决,为什么要服软? 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只要他不动许嘉弈,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那人看着许唯臣离开,啧了一声,“脾气还是这么大。” 许唯臣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一下许嘉弈,确保他的安全。 然而,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他有些担心的时候,接通了。 “嘉嘉,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执行官他......有些不舒服,打了镇定剂,已经休息了。” 对面是李秋词的声音,许唯臣勉强放心了一点。
第25章 混乱的夜晚 李秋词接完许唯臣的电话,许嘉弈就醒来了。 许嘉弈对很多种药物的抗药性都很强,镇定剂也只能让他熟睡半个小时而已。 “还疼吗?” 李秋词给他倒了温水,插着吸管,递到他嘴边。 许嘉弈只是象征性抿了一口,就不喝了。 “疼。” 他缩进被子里,浑身酸痛,太阳穴炸裂一般地疼痛,刺得他非常烦躁。 李秋词不知道他头疼的具体原因,不敢吵到他,悄悄站起身,打算去客房将就一个晚上。 “你去哪儿?!” 许嘉弈钻出被子,捂着额头,探手抓住李秋词的手腕,手劲儿很大,捏得很疼。 李秋词看了一眼手腕,没有表情,“我去客房睡一个晚上,不会吵到你。” “不行,不能走。” 许嘉弈把他扯到床上,用被子罩住,手脚攀在他身上,不让他走。 李秋词恍然发觉,许嘉弈总是会对着他问:你去哪儿。 然后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半寸。 这种恐怖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已经超乎了alpha的习性。 “不能走。” 许嘉弈嘀咕着,他很难受,怎么睡都不舒服,头痛欲裂。 李秋词给他按摩太阳穴,也只能缓解一点点。 他硬抗了一个小时之后,实在疼得受不了,李秋词又打了电话给医生。 在医生的叮嘱之下,给许嘉弈补了一针镇痛剂。 这次生效的时间更长了,许嘉弈疼得浑身冒冷汗,趴在李秋词怀里说胡话。 他陷入了似睡非睡的恍惚之境,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李秋词给他按摩的手也变得没有实感,他终于脱离了那种难捱的疼痛。 又陷入了更加麻木的烦躁之中。 许嘉弈昏迷之前,恍惚闪过一个想法:他居然是期待这种疼痛感来临的。 为什么要期待这种难受至极的感觉? 他想不通,也没有精力思考,最后睡了过去。 明天还要上班,但李秋词睡不着。 他一定要去找魏江北。 魏江北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照看爷爷的病情,如果李秋词有什么问题,魏江北绝对是知情人。 为什么上次问他,他什么都不说? 李秋词闭上眼睛前,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爸,我听医生说,嘉嘉的情况很不好。” 许唯臣回到了本家,站在许震的面前。 “嗯,他和秋词再遇见,就难免会想起来。” 许震并不如何担心,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分公司,爸,现在调离还来得及,再做一次手术,兴许能彻底忘了。” 起码至今为止,李秋词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说明手术是成功的。 许震摇摇头,“让他接受手术,本就是权宜之计,嘉嘉的身体早就不适合再做一次手术。” 闻言,许唯臣低下头,确实,第一次手术的时候,医生就并不看好。 许震叹息一声,“终归是他自己作的,随他们去吧,当年的事情,一直在暗查,我始终觉得秋词是无辜的。” 许唯臣不完全相信,转过头,“这些事情,问李秋词才是最快的。” 可是李秋词术后永久性失忆,当年的真相,永远尘封在他的脑子里。 “事发突然,他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哪里有机会问。” 多耽误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许震拍拍许唯臣的肩膀,“别难过了,都过去那么多年,早该走出来,拘泥过去,不是你的作风。” 他略微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书房,留许唯臣一个人站在桌前出神。 他心中始终有怨气。 可一切都无法挽回,根本就无解。 要是许嘉弈恢复了记忆,怕是又有的闹。 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日子又要不平静了。 许唯臣皱着眉,离开了本家。 夜半,两家人都过得不太好。 李秋词被一阵骚乱吵醒,他一睁眼,就看见许嘉弈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 嘟嘟着急地跟在他身后,伸着小爪子挠门。 李秋词怕它吵着许嘉弈,连忙把它抱起来,“嘘——” 嘟嘟低声呜咽着,看着卫生间的门。 许嘉弈趴在洗手台上,吐得一塌糊涂。 他晚上本来就没吃东西,又打了两针,反胃恶心,吐得全是胃液和胆汁。 嘴巴里酸涩辛苦,头疼也没有缓解。 他捧着水洗脸,漱口,又吐了。 许嘉弈闭着眼睛,努力忍耐,最后捂着头,跪倒在地。 脑子里不停地闪过一些片段。 他拉着李秋词上车,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几乎看不清前路。 耳边响起模糊的争吵声,哭闹声。 他看见他拉着李秋词,在暴雨里狂奔,又被李秋词推到在地,狠狠打了一拳。 “为什么要跑!每次都一声不响地离开我!” “你根本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画面十分陌生,又非常熟悉地带起他浑身的恐惧。 许嘉弈攥紧了头发,脑子里满是混乱的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了? “许嘉弈!” “松口!”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他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他只想紧紧抓住点什么。 “松口——!” 脸颊陡然火辣辣地疼,许嘉弈猛然回神,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入目即是李秋词惊慌的脸。 他低垂视线,才发现,他的手腕已经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所幸没有咬到动脉,暗色的血滴落在地,看得许嘉弈眼晕。 李秋词揽着他的肩膀,让他能更好地靠在他身上,很熟练地取出纱布和止血药,给他包扎。 许嘉弈的体温很低,冰得李秋词直打哆嗦。 嘟嘟在门外呜咽,李秋词安抚完这个,还要安抚那个。 他费劲地把许嘉弈抱到床上,被他抓着手腕,不让走开。 “秋词......” “嗯。” “不可以走。” “嗯,不走。” 这一次过后,许嘉弈终于脱离了疼痛,自主入睡。 李秋词捏着他的手,检查包扎情况,捏了捏他柔韧的手心。 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受过一丁点儿苦的手。 李秋词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明天是铁定上不了班的了。 他提前设置了消息定时,准备好请假手续,才重新上床,抱着昏迷之中的许嘉弈。 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西瓜香,在李秋词鼻子里,只剩恰到好处的淡香。 总能让人回想到一望无际的稻田,想到烈日炎炎下,清澈凉爽的井水,里面会冰着滚圆的西瓜。 李秋词恍惚地看着天花板,手里无意识地绕着许嘉弈的长发。 柔顺的长发在指缝间穿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熟练的动作。 想起嘟嘟初见许嘉弈就那么热情的样子。 想起嘟嘟说抓走他的人,是熟人。 李秋词心乱如麻,他绝对忘记了很多事情。 而这一切,都和许嘉弈有关。 许嘉弈的头疼,可能也是和失去记忆有关。 他们可能相知甚久,又在彼此遗忘的日子里,孤身度过了很多年。 可他现在,连自己到底丢失了哪一段记忆都不知道。 不至于完全失忆,不然他不会这么久都察觉不了。 甚至还可能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弥补他记忆的空缺。 越想越睡不着,李秋词抱紧许嘉弈,呼吸都带着颤抖。 次日,许嘉弈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转醒。 李秋词坐在一边,线上处理紧急事务,许嘉弈遮挡住脸上的阳光,惫懒地爬到李秋词身边,枕在他膝头。 李秋词只当是嘟嘟来了,一边办事,一边摸他的脑袋。 谁知道,他上司还挺吃这一套,乖乖躺着任人摸。 许嘉弈身上懒散,头也晕乎,躺着躺着又睡着了,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许唯臣打来的。 “喂,哥哥。” “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还不太舒服。” 许唯臣关切地问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许嘉弈抱着李秋词的腰,在他肚子上蹭脑袋,“我昨天,突然想起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连也连不起来,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陷入回忆。 这种恍惚又怪异的事情,让他很不安。 “嗯,你还说梦话呢。” “是做梦吗?我感觉我没有睡着啊。” 许嘉弈凑近了李秋词,审视着他脸上的每一寸微表情。 好吧,李秋词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坏心思。 更看不出来他是否说谎。 许嘉弈苦恼地趴在他肩上,回想着昨天看到场景。 他看见的李秋词,和眼前的李秋词,明明长得一摸一样,连声音也一模一样。 但就是有很大的不同。 哪里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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