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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邱淇时常能从阮氏竹身上感受到他正在承受的惊恐不安、惶惑无措。 就像身陷干涸之地的金鱼,心存美好归宿的幻梦的同时,不得不疲于直面当下的困境。 罗邱淇不确定他是否能够成为阮氏竹身边的另一条鱼,但他确实加快步伐,走到了阮氏竹的旁边。 “你就不用跟过来了。”陈警官也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俯视罗邱淇。 “我把这个抱走。”罗邱淇说,抬高手里的骨灰盒向他展示。 阮氏竹跟着他进办公区后,女警双手叉腰站到了阴凉处,一头雾水地问罗邱淇:“什么情况,陈警官认识阮氏竹?” 罗邱淇反问她:“我不知道啊,还想问你呢。” “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女警耸耸肩,“我才入职一年,陈警官都在这儿工作了十多年了,办过好多起包括跨国走私在内的大案子呢,上面本来想调走他,他不乐意,硬是留了下来。” 她叽里呱啦得地说完,感觉手心冒汗,打开水龙头洗手,想起什么,连忙转身对罗邱淇双手比叉:“打住!我们不能随意翻看档案的。” 好在陈警官没有和阮氏竹没有聊太久,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阮氏竹就一个人走了出来,心情看着也可以,回去路过集市,买了不少甜食。 往前走看到卖果脯的摊位,阮氏竹还要了点木瓜干和芒果干,称重结算后摊主热情地抓了一把旁边口袋里的桂圆干,说是送给他们回去泡酒喝,阮氏竹却干脆果断地拒绝道:“我不爱吃龙眼。” 眼见着摊主的目标转向另一个口袋里的荔枝干,阮氏竹赶紧又说:“荔枝长得像龙眼,我也不吃。” 摊主拉下脸,像是嫌阮氏竹故意给他找茬,抓了一小把最便宜的山楂果脯。 最后在集市的尽头,卖手工编织地毯的地方,罗邱淇斥巨资买了一块巨大的深红色羊毛地毯。 回到家里,罗邱淇将地毯铺在东厢房的地板上,晚上洗过澡,睡觉前,阮氏竹光脚踩在上面,盘腿坐在罗邱淇旁边看他写日志。 他在记事本的空白页画画,尽管笔触短促凌乱,阮氏竹还是看出来是一条尾巴很长的鱼。金鱼没有用鱼缸圈住,使阮氏竹认为这条鱼位于汪洋大海中。 阖上记事本,罗邱淇去取来一条干毛巾,坐在阮氏竹身后,顺着他的发尾往上擦干水。 阮氏竹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松弛、依赖的一面。罗邱淇想。 擦到差不多干,发梢不会再滴水,罗邱淇折好毛巾放在一边,从后抱住了阮氏竹。 阮氏竹的肩很窄,没办法承受罗邱淇全部的重量,罗邱淇按着他的腰,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的腿上,安慰性地亲吻他的脸颊。 “母马的骨灰可能不能一直放在家里。”罗邱淇说。 阮氏竹“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罗邱淇又说:“我以前有一匹马,陪了我很久,比赛的时候我没注意,导致它前腿骨折,没办法,只能安乐死。” “我后来给它申请了海葬。你要是想,我去问问这边能不能申请。” 罗邱淇的嘴唇是干燥的,吻到阮氏竹的嘴唇才变得很湿,带给阮氏竹温暖得如同被湖水包裹的幻觉。 唇瓣分开和拥抱撤走后,水位下降,阮氏竹觉得自己重新接触到了生的机会。 一个月后湖水起浪,他们在这张地毯上做爱。 ---- 虽然说起来确实很不好…但作者本人身边就有从越南买老婆的事例,而且买回来的时候人才十六七岁
第33章 私人行程 阮氏竹未能蝉联“优秀管理员”的称号,自然也就失去了拿奖金的机会,墙上的照片在结算日当天就被撤了下来。 这样对谁有利无从得知,因为经过柯英纵细致的审核发现,满足条件的人缺了一个,也就是说上个月的优秀管理员依旧是除了阮氏竹以外的上上个月的那两个人。 同时所有人发现,罗邱淇原本的助理耐莉辞了职,她工位上的所有物品一夜间消失不见,并且自那以后一直是空着的,不像是有人替补的样子。 直到结算日过后,阮氏竹换了新的工作牌出现在行政楼、罗邱淇的身边,跟他一起去开会,事件的起因、经过与结果才算水落石出。 开完会从会议室里出来,阮氏竹转头和罗邱淇进了办公室,大门关着,似乎还有人听到了锁门的声音,不过开完会就连柯英纵也消失了,去向不明。 接近傍晚下班时,人事称阮氏竹和她借了俱乐部员工的联系方式记录簿,应该是想抄下前助理耐莉的电话号码,但还没等他抄完,罗邱淇就出现把他拉走了。 “用我这边的电话打。”罗邱淇摘下听筒放在一边,示意阮氏竹拨号。 阮氏竹拨了三遍,对面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到了傍晚五点多钟,对面才拨打回来。 据耐莉所说,她父亲得了重病,正在住院接受治疗,并且情况不太乐观,光靠母亲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辞职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就是办理离职手续那天也很着急,没能顾得到工作交接。 阮氏竹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见一面,他想更加详细地了解老板的工作安排以及老板的喜好。 他说完这些话心虚地瞥了眼罗邱淇,罗邱淇低着头看文件,像是没有听见,但是他一挂断电话,罗邱淇就抬头握住了他的手腕。 罗邱淇知道阮氏竹不喜欢被人强行握住手腕,很快向下扣住了阮氏竹的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经过玻璃窗的过滤,照在地毯上时只剩下金色的、燥热的一层。 罗邱淇用指腹磨蹭阮氏竹的指腹和手指侧边的茧子,问他:“约了什么时候?” “周五下午三点,”阮氏竹说,“约在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罗邱淇的人文情怀在此刻达到顶峰,他告诉阮氏竹:“到时候我开车送你过去。”然后换成左手握住阮氏竹,低头继续看文件。 阮氏竹被他这样抓着什么事都没法做,放空放了一会儿,困意渐渐上涌,小声请求罗邱淇:“我想坐下。” “那边有椅子,”罗邱淇头也不抬地说,“你去拖过来,放在我旁边。” 阮氏竹点点头,步子迈了出去才发现手还被罗邱淇紧紧地抓着,用力地拽了拽,罗邱淇终于松开手让他去了。 椅子搬了过来,阮氏竹坐着坐着便昏昏欲睡,临睡着前听到罗邱淇放下手中的笔,对他说:“我的喜好你可以直接问我。” 阮氏竹的脑袋就像一锅浆糊,罗邱淇的话扔进去,咕嘟咕嘟两秒就消失不见了,幸好他提供的情绪价值足以令罗邱淇忽略这一点,于是他静了静,说:“算了,你睡吧。” 然而到了周五当天的中午,耐莉忽然打电话过来,语气哀戚地告诉阮氏竹她父亲的病情加重了,她实在抽不出时间出去一趟,问他能否推迟日期或是直接约在医院见面。 阮氏竹先是安慰了她,而后将见面地址改成医院,时间照常。 罗邱淇开车送阮氏竹去医院,路上买了鲜花花束和水果,阮氏竹下车后两只手都抱不过来,粉百合花蕊上的花粉蹭了一脸,罗邱淇只好下车给他擦干净,顺便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部手机。 “我后面还有事,结束了会打电话给你,不要乱跑,就在医院等我。” 地下车库很安静,暂时看不见走动的人影,罗邱淇快速地吻了一下阮氏竹的额头,目送阮氏竹走进电梯里,才发车离开。 耐莉在住院部的高楼层,阮氏竹找到对应的房间进去,耐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好面朝他。 “阮氏竹?”耐莉边说边站了起来,接过阮氏竹手里的鲜花和水果,不停地道谢说,“谢非常感谢,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她把东西放好,和阮氏竹一起搭电梯前往天台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天台风大,耐莉找了处有遮挡物的背风的地方坐下,冲阮氏竹笑了笑:“我还以为老板不会这么着急雇一个新助理。” 阮氏竹不解地问她:“为什么?” “就俱乐部刚成立的那段时间忙,需要陪老板飞各个地方出差,后面稳定下来就没什么了,”耐莉端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告诉阮氏竹,“助理忙不忙,完全取决于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老板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要人替他做,那就惨咯。但好消息是,咱们老板非常自食其力,除了偶尔需要我帮忙订机票啦、接待客户啦,还有提醒工作日程什么的,别的他几乎很少用到我。” 她笃定地点头:“钱多活少,总而言之,这是一份求之不得的好工作。” 阮氏竹想了想,难怪他刚开始拒绝做罗邱淇的助理,罗邱淇会反复地欲言又止。 “还有这个,我特地回家一趟找出来的,”耐莉从她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递给阮氏竹,“是我用来记录工作内容安排的本子,没偷懒前记得都挺详细的,我想对你应该有点用处。” 阮氏竹翻开记录本,第一页的白纸上记着罗邱淇的生日、身高和体重。 罗邱淇的生日包括外形数据对外几乎是全公开的,因此阮氏竹没有多做停留,往后继续翻下去。 看得出来耐莉在刚获得这份工作时十分上心,细致地记录了罗邱淇去过的每一座城市、陪行人员、往返程日期和所乘坐的交通工具。 往后翻了大概十多页,阮氏竹注意到有一页纸张上记载的内容最少,关键词分别是:越南(?),1998年12月24日,飞机转火车(?),无陪同人员,系私人行程。 耐莉也凑过来看,指着私人行程解释:“哎呀,是私人行程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在这的两天前我们在英国,有位皇家马术协会的成员邀请老板共进晚餐,然后第二天他就说他买了提前回港的机票,后来12月24日我再打电话给他,老板说他已经在越南了。” “让我想想……”耐莉往后翻记录本,翻到1999年的12月24日,说,“看,老板这天也去越南了,30号才回来。” 1998和1999年的12月24日,阮氏竹虽然都住在越南的胡志明市,但是从未踏足过新山一国际机场附近,两人相遇的概率理论上为零。 阮氏竹翻过这一页,手指不自然地抖了抖,换一个新话题问耐莉:“俱乐部的董事长不是老板吗?” “不是不是,”耐莉连忙纠正他,“董事长是老板的妈妈,你听说过的吧?” “听说过。”阮氏竹说。 “我在职的时候见过罗董几次面,她人很好的,会给我们带她自己做的零食,你以后说不定也要和她见面呢……你怎么在发抖啊,是上面太冷了吗?” “不是,”阮氏竹说,“是太紧张了,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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