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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邱淇也注意到了,并且很快看清跪着的人是罗明谦。 罗明谦看上去狼狈至极,游艇靠岸还是早晨九点多的事,他连衣服都没换,不知从几点起就开始跪在虞静宜家门口了,脸颊凹陷下去,风一吹,东倒西歪的,实在让人想象不到他平时高傲自大、脑袋简单,居然也会是个十足十的情种。 虞静宜家大门紧闭,丝毫没有为罗明谦心软的迹象,罗邱淇打算绕过去,可能是zuzu哈气声太过响亮,罗明谦立刻转回头,一脸惊恐地看着zuzu,冲罗邱淇大喊道:“罗邱淇,带着你的狗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抓住机会把它宰了抛尸!” “你还是先多关心关系你晚上会不会被保安当成贼一棍子敲晕了。” 罗邱淇到底收紧了绳子,没让zuzu多往前走,他看见别墅二楼有个影子出现在窗帘后面,继续笑道:“不过我为了虞小姐的安全着想,建议虞小姐不如趁天还没黑,尽早报警,省得罗明谦一时想不开,翻墙进去骚扰虞小姐。” 罗明谦气急败坏,想站起来和罗邱淇理论,zuzu也不是只乖巧的小狗,吼了几声就把罗明谦吓住了,罗邱淇拉着阮氏竹原路返回,终于赶在罗毓打电话催他们前回了家。 罗毓煲了骨头汤,放在桌子上,香味从餐厅飘到客厅。她见阮氏竹手掌中的伤隐约有发炎的迹象,急匆匆地去楼上取了医药箱下来,让阮氏竹忍住痛,给他重新包扎了一遍。 吃晚饭的时候,罗邱淇跟她大致讲全了事件的原委,提到他们回来时罗明谦还跪在虞静宜家门口,罗毓一惊非小,苛斥道:“真是胡闹!” 阮氏竹猜罗毓也想训斥他为了一块表去冒生命风险的行为,但是罗毓什么都没说,帮阮氏竹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饭都没吃完,就去找许澜的母亲煲电话粥了。 晚上阮氏竹上楼回到他的客卧,看了一会儿床头柜上有些枯萎的茉莉,起身从衣柜里拿走睡衣,进盥洗室准备好好地洗个澡。 罗毓给他的手绑得很紧,非要弯曲手掌的话,掌心就会产生撕裂般的疼痛,他衣服才脱了一半,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阮氏竹单手撑着洗漱台,他的头发有两个月没去修剪,又长长了不少,低下头时,头发也跟着垂下来,遮挡住少许的视线。 腰带比较好解开,阮氏竹按了一下,盥洗室随即响起清脆的一声,他再解开裤子本身的扣子,盥洗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盥洗室里本来就没聚多少热气,罗邱淇开门的这一下,冷风跟着灌进来,阮氏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赤裸的上半身,直到罗邱淇反锁上门,几重叠加的影子挡在他面前。 阮氏竹放下手,继续撑着洗漱台,仰头问罗邱淇:“阿姨睡觉了吗?” “没有,她还在打电话,”罗邱淇说着,按着阮氏竹的后背,让他贴近自己,而不是冰凉的瓷砖,“这么害怕我妈?” “也不是害怕……” 阮氏竹其实也说不清他自己的想法,还好耍赖这一套最适用在罗邱淇身上,阮氏竹只要主动亲一亲罗邱淇,他就不会深究下去了。 “我手不好动,”阮氏竹轻声说,“你帮我洗澡。” 罗邱淇帮人洗澡,阮氏竹脱光了,他却只是挽起了衬衫的袖口,将水温调到一个刚刚好的温度,让阮氏竹抬起受伤的那只手,拿花洒淋湿他的皮肤。 瓷砖墙壁很快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水蒸气在不断上涌,阮氏竹低下头,热水从头顶往下浇,他睁不开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过往的很多画面。 有时是罗邱淇吻他,不准他乱想;有时是他满怀怨念地站在夜校的讲台上,对着讲台下乱哄哄的人群,和头顶赴汤蹈火一般撞击灯泡的飞蛾,忍无可忍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中文对照的越南单词。 有急功近利的学生用越南话问他,“我爱你”用中文怎么说,阮氏竹想了想,选了最不会节外生枝的那种回答,但是课后在教案上写了不下六种越语里的“爱”。 爱的行为即便可以被衡量、被分类,阮氏竹还是只会毫无营养地想,他真的好喜欢罗邱淇,有没有人能发明一种词语,是什么特殊含义都没有的那种,仅诠释“爱”这一漫长的状态。 “睁眼。” 罗邱淇拿干毛巾擦干水,揉了一手的泡沫,分别抹在阮氏竹的头发和身上。 罗邱淇起反应起得很明显,尤其是他的裤子湿透了,贴着起伏的轮廓。阮氏竹也差不多,他凑过去和罗邱淇接吻,解腰带解出了经验似的,不用看也能解开罗邱淇的。 罗邱淇草草地将他们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关掉了花洒。 更多的时候,痛是痛,爱是爱,阮氏竹爱罗邱淇,是不会感到痛的。 罗邱淇应该也一样。 ---- 特别愉快的假期,但是写这一章的时候抽了几十张纸巾擦眼泪
第59章 火车票 离开盥洗室,二楼已经关灯了,只剩一楼亮着两排过道灯,是菲佣在打扫卫生,以及zuzu不好好睡觉,爪子啪嗒啪嗒地敲击地板,离开窝走了一小圈。 罗邱淇把阮氏竹塞进被窝里,回他房间换好睡衣再回来,看见阮氏竹像是昼夜颠倒了,依旧毫无睡意,正趴在床上玩手机上的贪吃蛇游戏。 他操控的像素小蛇占据了差不多半个屏幕,并且还在有条不紊地向上折叠。罗邱淇关了顶灯,按开床头的照明灯,暖黄色的灯光浸润着阮氏竹的头发和脖子与肩连接的一小片皮肤,让阮氏竹身边成为罗邱淇最想要久待的地方。 罗邱淇一过去,阮氏竹就放远了手机,眼睛很亮地看着他,嘴唇还是潮湿的,过度亲吻的缘故,脸颊也很红。 罗邱淇玩贪吃蛇很少有达到如此高分的机会,所以问阮氏竹:“不继续玩了吗?” “不玩了,”阮氏竹说,“有自动存档。” 罗邱淇掀开被子,坐在阮氏竹旁边,抬手把灯全部都关了。黑暗中阮氏竹舍弃好不容易捂热的那块位置,挪到紧贴着罗邱淇,手臂也横在罗邱淇的胸口上,就差整个人都压着他。 茉莉虽然枯萎了,香气却还在,不过没有起到什么安睡的效果。阮氏竹的眼睛睁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心跳声穿插着响起,然后他听见罗邱淇问他:“你是怎么骗罗明谦的?” 罗邱淇将手伸进了阮氏竹的睡衣里面,抚摸着他的脊背,能感觉到阮氏竹很明显地缩了一下,但就是装睡着不回答。 “装睡是没有用的。”罗邱淇善意地提醒他。 “就……先这样,再那样,”阮氏竹支支吾吾地搪塞,“反正都结束了,又不重要。” “那如果罗明谦把我们的事情宣扬出去呢?” “什么事情?” “我们谈恋爱的事情。”罗邱淇说。 阮氏竹“噢”了一声,看着罗邱淇的眼睛,后面又不说话了。 罗明谦现在还是不是跪在虞静宜家门口求复合,罗邱淇不清楚,但罗邱淇最清楚罗明谦的为人,知道他这个人忘性大是大,但是记仇却记得很深,属于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那种。 罗邱淇的恋爱对象不仅不是个正经出身的人,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符合普通大众观念中的伴侣形象。如果罗明谦有心去卖消息给媒体,媒体再找狗仔偷拍,编也要编出一段绘声绘色的故事,那么阮氏竹包括阮氏竹的一些陈年旧事很快就会被揭露得体无完肤。 罗邱淇没办法一直捂着身边人的眼睛,也没办法让阮氏竹一直处于密不透风的蚕茧内,给他强制灌输“不准乱想”的思想。 阮氏竹还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后面,完整地露出额头,没有完全擦干的发梢带着微妙的湿和冷触碰罗邱淇的手臂,令罗邱淇在难以厘清的头绪中找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我在订戒指了,”罗邱淇吻了吻阮氏竹的嘴唇,对他说,“款式太多,一时间没挑得过来,上面要嵌什么样的钻石、嵌多大的钻石,也是个难题。” “设计师和我认识,保密工作做得好,但是她可能是误会了,给我推荐十克拉的粉钻,我心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这么浮夸的钻戒,就把她的方案打了回去。 “你可能还得再等等,但是相信我,我不会在这方面浪费很长时间。” 罗邱淇说话的声音其实没那么大,至少被心跳声盖住了一半,最后能成功被阮氏竹听进去的,大概不足十分之一。 阮氏竹以前不觉得自己理解能力弱于常人,现在大脑像是供氧不足,罗邱淇说的那些话、在话语中注入的情感,替换了氧气,变成上涌的湖水,让阮氏竹的一颗心随之摇摆不定。 罗邱淇察觉到了阮氏竹过快的心跳,停了少时,才接着说:“我们以前都没怎么好好约会过,你要是想,明天白天我们出去看电影,晚上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以后也尽量过得轻松一点,不要总是回想过去的那些事了。” 阮氏竹很难为情似的,拉过被子盖住头,闷闷地回应说“我要睡觉了”,罗邱淇的声音又从被子外面经过鹅绒的层层过滤,落进他的耳朵里。 “求婚的话,我就不麻烦别人策划方案了,”罗邱淇说,“维港经常有无人机的求婚表演,看起来是俗套了点,但是总是有人说无法拒绝。” 他故意逗阮氏竹,追问道:“你会拒绝我吗?” 阮氏竹浮于表面地挣扎了一下:“我真的要睡觉了。” 罗邱淇没再继续为难他,阮氏竹的脸皮薄,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暖烘烘的,可惜抱了没多久,阮氏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这让罗邱淇稍有不满。 为了装得像样,阮氏竹一动不动,罗邱淇只好松开他,摸到手机,看见来电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便替阮氏竹接了。 罗邱淇举着手机听了半分多钟,对面先挂了电话,罗邱淇没出声,又设了一个闹钟才将手机放回去。 “谁啊?”阮氏竹闭着眼问罗邱淇。 “搞推销的,”罗邱淇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前半夜阮氏竹睡得还算安稳,几乎没怎么做梦,后半夜他热得醒了一回,再沉入睡眠中,梦境就变得乱七八糟的,主要围绕着1995年的十月他和罗邱淇第一次发生关系展开。 因为是梦见,所以算不上违反了罗邱淇指定的“不要总是回想过去的那些事”的要求。 梦里的内容大致与现实并无差别,那天阮氏竹下午有事去了一趟镇上,罗邱淇留在家里收拾行李,他那时已经买好了到河内的火车票,大约六个小时左右的车程,然后在河内休息一晚,再买从内排国际机场落地香港的机票。 行程总时长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阮氏竹的护照也由罗邱淇收着,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bamboo这匹可怜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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