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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去季廊家之前，乌柏稻参加了一个原本推掉的晚会，只是因为季廊也在。这之前他们也在各种不同的场合见过，但每次都是匆匆一面，离《告别》拍摄的那个冬天已经过去一年，扬言要追人的乌柏稻至今没有做出有效行动。 后台化妆的时候，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揉眉心，被化妆师阻止：“怎么，乌老师遇到烦心事啦？” 何止是烦心事，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再拖沓下去乌柏稻都要瞧不起自己了。晚会一结束，他就打电话给季廊，打算约他吃个晚饭，不管怎么样，先好好见个面再说。 结果电话拨出去很久没有回音，乌柏稻听着忙音，心里烦躁地不行，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受控的事。捏着手机转了两圈，乌柏稻打算去楼梯间抽根烟冷静一下。 “季廊，你听我说。”这声音乌柏稻并不熟悉，但提到的名字正是他最近日思夜想的那个。偷听很不礼貌，但乌柏稻没走。 “没什么好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接受炒作。”乌柏稻如愿听到了季廊的声音，似乎是不太耐烦。 “我没想跟你炒作，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下乌柏稻想起来了，是《夏日雨天》里另一个主角，叫什么他忘了，但没猜错的话，季廊曾经喜欢过这人。 乌柏稻没再继续听下去，他这才意识到，单身并不能代表任何东西。哪怕他今天如愿和季廊见上了面，季廊想必还是和以前那样，把自己当做一个指点过他的前辈。有时候乌柏稻会很想回到丰收村，至少在那里，季廊的疏离并不明显。 那天之后，他又去了季廊家，他又拜托了之前打听季廊情感状况的那个人，“乌哥，我跟你说，原来季廊单身不是因为不想恋爱，而是因为受了情伤！” 乌柏稻没意识到自己呼吸都放轻了些，他没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假，因为那是徐露的表弟，他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挂电话之前，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把消息说出去，不然他姐会杀了他的。 情伤？ 联系今天楼梯间听到的，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吴选了——乌柏稻回来之后特意百度过吴选的名字，除了乱七八糟的绯闻，最常被一起提到的就是季廊。 或许季廊不在家根本不是因为有活动，只是单纯在避嫌罢了。 原来那会儿他会认为季廊把密码给过其他人，连着这那股不确定，好像也找到了缘由。那时候的乌柏稻真的产生了认命的想法，甚至以为自己在什么苦情剧的片场，“你幸福就好”这一类的台词他从没碰到过，那一刻却全都跑到他的脑海。 此后一年，他都保持着不打扰的姿态，偶尔在活动上见面，他也恪尽职守地扮演着好好前辈。就连那个盖章过“爱”的岑怀都不确定了，以为他所谓的“定下来”的确只是一时兴起。 只有乌柏稻自己明白，他心里对季廊的占有欲，越是压抑越是勃发。 原本他做好了持续和欲望作斗争的准备，甚至觉得，说不准哪天就能在新闻上看到“季廊公开恋情”这样的字眼。 历青的一个邀请结束了乌柏稻的煎熬。 事实上，乌柏稻也不过是历青拟邀请名单里的一个，只不过他毕竟是乌柏稻的舅舅，跟他说得自然就要多一些。乌柏稻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听到他打算邀请季廊，又说自己可以考虑。 签合同之前，乌柏稻问他最后邀请的名单，历青义正言辞地拒绝让他走后门。乌柏稻跟他妈说这个名单关乎自己的终身幸福，他妈二话不说去跟历青耍赖，历青一向宠着自己小妹，没坚持多久就丢盔卸甲。 最后定下来的除了季廊还有吴选，这对乌柏稻来说，不全然算坏事，至少可以说明，一年多时间，季廊也没和吴选复合。但乌柏稻终究不敢托大，一开始只是试探，反复确认季廊的确对吴选没了感情之后才肆无忌惮起来。 吴选说想挽回那晚，乌柏稻是真的很愤怒，自己退开的这一两年，都快看腻了吴选的绯闻，今天还是这个，明天就有了新的。他之前总给自己开解，季廊幸福就可以，完全没想到他胡言乱语完全不会为季廊考虑。 他少有地完全被情感支配行为，他跟吴选撕破了脸，因此还被历青教育了一通。 “季廊就是你的终身幸福？”历青没好气地问。 “是。”他终于再一次光明正大坦白了自己的心思。 “早干嘛去了。”历青骂他。 “以前不知道那是个人渣，”乌柏稻忽然笑了，“我只会比他更好，铃铛没道理看不上我。” “呸，你可别说是我外甥，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可不认识。” 乌柏稻从没这么神清气爽过，完全不在乎历青说些什么，更何况回房不久就发现想找的人正等在门口。那会儿他在想什么呢？大概是和“你幸福就好”类似的东西吧，比如，或许幸福就是这样。
第23章 相信小的飘窗上挤了两个人，季廊完全被乌柏稻拥着，他出神地看着窗外，觉得乌柏稻口中那个人完全不是自己。 让乌柏稻重新拾起对电影的坚持？ 这种事怎么想也不该是由自己来完成的吧。 想起自己之前对乌柏稻的评判，一时兴起或是随时抽身，在这样沉甸甸的剖白里好像都显得无比幼稚。 乌柏稻的手专心致志地和季廊的发丝纠缠，他见季廊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问了：“所以楼梯间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你们快四年没见了？” 季廊没想到这种寒暄的话乌柏稻都记住了，“都是同事，完全不见是不可能的，不过那确实是最后一次私下见面了，三年多，说四年也没错吧。” “你记的还挺清楚。”乌柏稻敲他额头。 季廊仰头看他，睫毛被阳光衬得更加纤长分明，他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还要一脸懵懂地撩拨：“哥，你吃醋了？” “铃铛，你在装傻吗？我这口醋吃了两年多，说三年也没错吧。”乌柏稻学着季廊的语气。 “你不说我都不太记得了，那段时间他总是在各种地方堵我，”说着，季廊翻身，手掌扶着乌柏稻的手臂，“那天之后，我报警了，所以再也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乌柏稻的错觉，季廊神情里好像在炫耀，像是希望得到自己的表扬，于是乌柏稻说：“铃铛做得真棒。” 季廊怀疑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表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铃铛，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乌柏稻觉得大受打击，正常情节难道不应该是很感动于是主动献吻吗？ “哥，至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再有绯闻了……可以吗？”原本季廊语气很坚定，像是命令，说到最后终究还是变成了疑问。 乌柏稻抱起季廊，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老历说录制期间不能官宣，我可以现在就和你公开。铃铛，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怀疑乌柏稻的爱？ 季廊极力避免提及的、那些沉重的东西，就这么被乌柏稻直接精准地戳穿，他有些无地自容，但没有否认。 乌柏稻循循善诱，“你认为我和吴选一样，需要靠绯闻去炒作？” 季廊摇头。 “所以我都跟你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去和其他人炒绯闻？你认为我会有，是觉得我保证不了对你的忠诚？” 乌柏稻叹气：“铃铛，平时没少看八卦新闻吧？” 季廊否认：“很少看。” “我那些边角料都看过？” “……嗯。”但季廊认为这是巧合，主要是是因为乌柏稻太火。 “你不是知道吗，你看到的就是事实。”乌柏稻摩挲季廊的下巴，“铃铛，相信我，我不会跟没有关系的人传出任何绯闻。” 是啊，因为乌柏稻的坦荡和不遮掩，圈里所有人都知道，拍到什么就是什么，乌柏稻从来不屑于暧昧。 “……我就是特别讨厌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出现在一起。”季廊终于闷闷出声。“完全接受不了，假的也不行。” “而且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只是一时的。”乌柏稻非要让季廊面对不可。 “……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也会想，你迟早会遇上比我好千倍万倍的人。” “铃铛，自信一点。我喜欢你的原因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因为你出现的刚刚好，因为你独一无二、无可取代，因为你让我找到了新的可能。我会慢慢让你发现自己的好，反正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乌柏稻的声音忽然小了，像是喃喃自语：“乌柏稻不会和季廊分开的。” “虽然我说过，你看到的就是真的，但是我更希望你不要相信那些。” 季廊疑惑，“既然是真的为什么不能相信？” “因为你只要相信乌柏稻就好，可以吗？” “可以。”想了想，季廊凑上去亲了乌柏稻的嘴角，“对不起，一直怀疑你。” 乌柏稻终于得到了季廊的主动献吻，才不会就这么放开，季廊再次被亲得喘不上气，乌柏稻声音沉沉：“你知道拍《如梦》的时候，我忍得多辛苦吗？” “可是，我看你很冷静啊……” “因为我逗留最久的地方是你的胸口，”乌柏稻撩开季廊的衣摆，“不是腰窝。” 季廊腹诽，腰窝好像也没少碰吧。 “对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会选奶茶店啊？”当时乌柏稻说自己有故意填反的地方，里面并不包括喜欢喝什么这件事。 “咳，觉得你会喜欢。”乌柏稻很尴尬，“还不是你总把我当四五十岁的长辈对待，我怕你觉得我们有‘代沟’。” 季廊震惊，“哪有？我那是对前辈的尊重。” “你敢说你对胡导不是这样的？” 好像是有点……季廊摸摸鼻子，转移话题：“下次录制要六天，胡导肯放人？” “我是去救场的，肯定得放。” “……所以我要是不去客串，你跟别人拍戏也那么激烈？” “瞎想什么呢，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么大的魅力？”乌柏稻的甜言蜜语说来就来，季廊招架不住，“铃铛，我可不是在哄你，你完全可以去问问跟我合作过的导演。” “……谁去问那种东西啊？”季廊推他。 乌柏稻搂着季廊笑，呼吸洒在季廊耳边，弄得他浑身发痒，“我很开心，铃铛。” 很开心季廊终于有所松动，变得自在轻松，也开心他们兜兜转转还是说开了大把误会、走在一起。 季廊明白，虽然自己还是看不清前路，但乌柏稻说过，相信他就好。 那就这么相信吧。 反正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再信他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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