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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像我说的那样,认为我在表演吧。” 季廊被说中心事,想躲,被乌柏稻拦住,他叹气:“铃铛,我知道你担心的东西和我那时候担心的一模一样,怕我一时兴起,怕我不够认真……你肯定都做好了分开的准备。”乌柏稻直视着季廊:“让我猜一下,问我和顾晴柔什么时候分开的,就是在做算什么时候我会跟你分手吧。” “……难道不是么,这次你打算和我在一起多久?”季廊索性不再遮掩,“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或许因为你怕伤害到我,还会再多两个月?” “铃铛,我是要认真和你在一起的。” “哥,你的回忆真的很让人心动,想到我原来这么被你放在心上,我真的很开心。但是连你自己也不敢保证你的喜欢到哪天为止,不是么?”季廊很快说完,又抱住乌柏稻:“……但是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我不会再随便揣度分开的时间。” 季廊说得很轻,没什么底气:“我们好好在一起。” “铃铛,你就这么胆小?不好奇杀青之后我做什么了吗?” 《告别》正式结束拍摄后,乌柏稻几乎每天都要梦见季廊。有些梦旖旎,有些梦全是季廊背台词的声音,这些梦通常很短,不会影响睡眠质量。 某日朋友来他家里,发现他魂不守舍,随口问了一句:“终于舍得定下来了?”原本以为最多得到一句“没有”,谁知道乌柏稻瞥他一眼:“你详细说说。”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朋友也是心大,竟然没有多想,问什么答什么:“就,你现在跟和方安在一起的时候很像啊……也不是,还是不太像。哎,估计是我乱想了。” 乌柏稻头回知道助理听八卦听一半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了,他被朋友勾起了好奇,又不想真被看出些什么,遂又喝了两轮酒,趁对方半醉的时候开口:“到底哪里不像了?” “什么……什么不像?” 乌柏稻又后悔灌得那么醉了:“你说我现在的状态和方安在一起的时候像又不像。” “噢这个啊,”然后话一拐,说起了别的:“哎顾晴柔没把你拿下?” 乌柏稻差点把他扔出去。 最终看在认识了那么多年的份上忍住了,“你到底说不说?” “说什么——噢,你知道为什么你和方安分手大家一点都不奇怪吗?”朋友问他。 “恋爱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奇怪?” “你看你看!就是这样!难怪方安甩了你!”又开始大声嚷嚷。 “岑怀,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乌柏稻耐心快耗尽了,“我说过几百遍了,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谁甩谁。” “知道了知道了。”岑怀酒疯终于撒够了,“你和方安是你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正常的恋爱,但也不那么正常。”岑怀摇头晃脑地说:“咱们正常人恋爱那都得经历喜怒哀乐的,吵架得有吧、吃醋也得有吧?那你俩呢,光甜甜蜜蜜了,而且那蜜还跟演戏似的。” “瞎说什么呢。”乌柏稻蹙眉。 “你看吧,我不说你非让我说,我说了你又听不了实话。”岑怀老神在在,“粉丝那肯定羡慕你们这样的感情,但作为朋友,我不看好。你去问问看,谁看好你俩?” “方安拍吻戏你说那是职业操守,你俩分手你就喝了一杯酒,现在提起来,你说恋爱分手多正常。”岑怀酒已经醒了大半,“我真不怀疑你俩的在一起时的感情,可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乌柏稻瞅他,他实话实话说:“好吧我挺怀疑的,我觉得你们对彼此可能还是欣赏大过喜欢。” 乌柏稻一直知道他和方安的恋爱问题很大,但从来不知道根源在哪,如今岑怀这么一点破,他后知后觉地想,也许事实果真如此。 “……那你今天是看出来了些什么?”才说出要定下来了那种话。 “你带了点甜蜜劲儿,但同时又很惆怅。”岑怀这形容让乌柏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以前找你喝酒,你最多喝三杯,今天你为了套话,你自己数数喝了几杯。” 七杯。 乌柏稻真数了,数完就把酒杯放下。 “我假装喝多了你居然还信了哈哈哈,果然就没有我岑比特套不出来的话。”岑怀找出个高脚杯,递到乌柏稻面前:“说,是哪个小妖精勾住了你的心。” 乌柏稻犹豫一下,省略很多细节,大致告诉了岑怀。 “你都考虑到分手她会不会伤心了,居然还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岑怀不可思议,“乌柏稻你是傻逼吗?” “又怕吃不饱,又怕受伤疼,哦你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人家硬了,你这不是爱是什么?” “不是众目睽睽,只是周围有人走动!”乌柏稻彻底服了。 “你看,你反驳的点都不是‘爱’。” 这一刻,乌柏稻承认岑怀说得有理。 “要我说,你就去找一部她的电影,有吻戏的那种,就看你什么反应。” 乌柏稻听取了建议,岑怀这个狗头军师更加兴奋了,非要一起来看,乌柏稻答应了。 放的《夏日雨天》,岑怀一开始没品出什么不对,电影放了一小时,除了俩男主角有个吻,他硬是没发现哪个女角色有吻戏。 岑怀对这种年轻人的恋爱故事不感兴趣,四处走神,不小心就看到了乌柏稻的脸色,难看得很。岑怀的眼神在荧幕和乌柏稻之间来回数次,终于发觉了不对。 “不是吧?男的?”岑怀震惊了。 乌柏稻就等着他这反应,被看穿一晚上,总算扳回一城,“有意见?” “……哪个?” “季廊。” 然后就是好长一段沉默。 岑怀一晚上经历了朋友终于有了心上人和那心上人是个男人的大喜大悲,已经没有了做军师的心。 乌柏稻已经关了电影,季廊看吴选那眼神瞧着太碍眼了,尤其他还想起季廊曾经跟他说过,刚拍戏的时候演技不到位,入戏困难,就只好调动自己的感情。 他揉揉眉心,觉得事情全都超出了可控范围。 偏偏岑怀还要添堵:“哎我想起来,我妹妹是这俩人的粉丝——他们俩不是一对么?” 乌柏稻想说不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是不是一对。 “我去,你连人家是不是单身都没搞清楚就情根深种了?” “你不要夸大用词。” 岑怀翻白眼,“你开心就好。” “那你打算怎么着啊?” “不怎么着。” 关门,送客。 跟岑怀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一个月后反悔也是真的。 岑怀走后,乌柏稻正视自己内心,发现对季廊的感觉确实跟以往每一次都不同,会操心也会心疼,最重要的是,他第一回在看电影时跳脱出了专业的眼光,对着一段合乎剧情发展的吻戏吃了醋。 他和方安都很欣赏彼此,感情也是在拍戏时培养起来的,他们经常看彼此的电影,看完之后会交流经验,那种氛围其实很像学术研讨。也的确如岑怀所说,不论是吻戏还是床戏,方安和他都一致认为是工作要求,所以从不会有类似吃醋的行为。 乌柏稻记得,自己反应最大的一次是方安的床戏,当时也不过是蹙了眉头,而方安对自己的任何亲密戏份好像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是现在,乌柏稻不得不承认,仅仅因为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想直接把季廊从荧幕里带走。 这真的很奇怪,乌柏稻自认这辈子只算对电影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热爱——这个念头让被晚风裹挟而来,忽然让乌柏稻茅塞顿开。 在即将放弃电影的时候,季廊的努力和赤忱让他有了坚持的动力,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原来在天赋之外,留给自己的还有太多条路。 像季廊那样在蛙鸣声中反复琢磨,或是在热闹的片场里默背台词,遇到瓶颈迎难而上而非龟缩不前,这不正是抵抗下坡的最好办法吗——更何况,季廊的身体对自己好像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乌柏稻被自己突然走歪的思绪感到好笑,但他很快确定,不管是谁,只要同时欣赏到季廊年轻的肉体和蓬勃的生命力,都会不受控地想要靠近他、保护他、甚至占有他。
第22章 压抑 乌柏稻很头疼,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追季廊,但杀青之后,季廊没有联系过剧组里的任何一个人,而他也因为一些没有必要的纠结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好在乌柏稻是个随意的人,这种时候他秉持着要面子没用的原则,给季廊打了个电话。他告诉季廊,自己住在郊区,拍戏的时候来回太麻烦,但是既住不惯酒店又不好去打扰圈外的朋友,所以想在他家落个脚。 在这之前,他托人跟徐露打听过了,确认季廊单身无疑。 乌柏稻找的其实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但想起季廊喊自己“乌老师”的模样,他莫名觉得自己不会被拒绝。乌柏稻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百般嫌弃的称呼居然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季廊的确同意了,但乌柏稻正打算光明正大去交流感情的时候,季廊给了自己一个密码和一则消息:“不好意思乌老师,有戏在省外,无法招待。” 乌柏稻一开始没当回事,反正时间多的是,收到密码的当下,他是开心的同时又有点担忧,季廊居然这么轻易地把密码告诉了自己。 那天,岑怀好巧不巧地又在他家。 “你有病啊乌柏稻,不给你你不开心,给你了你又怕他也给了别人。”岑怀心情很复杂,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接受乌柏稻变了性向的事实,而且这也太婆婆妈妈了,一点儿也不像乌柏稻了。 “我可没这么说过。”乌柏稻盯着那串密码,忍不住猜测起了它的含义。 “你脸上明晃晃写着。”岑怀翻了个白眼。 “哎,你真打算定下来了?” “不是你说我该谈正常的恋爱么?”乌柏稻没有正面回答。 岑怀被他噎住了,“我是说过这话没错——”话没说完,被乌柏稻打断了:“先试试看吧。” 那一下乌柏稻甚至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些什么,他向来不爱说试试这种话,但一种直觉驱使着他给了岑怀那样一个答案。 后来乌柏稻又提出过几次借宿的请求,但季廊每次都阴差阳错地和他错过。季廊不在家,乌柏稻还是过去住了,每次一两天,但都能发现些小惊喜。 比如剧组聚餐的时候,季廊从来不吃甜食,家里却有很多口感偏甜的果干;比如飘窗上有抱枕和剧本,还有一个玻璃杯,显然是经常在那流连。这样的小事让乌柏稻渐渐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完整的、也更让人心动的季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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