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承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慢慢走过去,一步步逼近他身边,然后又突然停住动作,转身一个箭步冲出了家门。 错愕了两三秒,李识宜回过神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很陌生的感觉。
第63章 坦率 第二天李识宜是被旺仔咬醒的。 旺仔拽着睡裤把他往沙发下面拖,一对狗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向他示威,意思是该出门上厕所了,再晚它就敢直接拉在家里。 他只好起身遛狗。 这么长时间没见,旺仔长得膘肥体壮,毛色也很亮,显然日子过得不错。把它牵出门,它自己知道该往哪走,还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就该往回走。 之前还以为谭承那么忙,应该没时间好好对待一只“畜生”,而且以前谭承那么嫌弃旺仔,动不动就说要扔了它,没想到把它照顾得很好。李识宜不想往爱屋及乌那方面想,但要说心里没有任何触动是假的。 溜完回到家,发现厨房有动静,他循声过去看到了谭承的背影。 可能是上班途中顺便过来的,谭承穿着衬衫、西裤、皮鞋三件套,整个人特别挺拔,像堵墙一样站在里面,顺带着连空气里都是他独有的气味,让李识宜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他正在热锅贴,袖口卷得老高,露出里面血管分明的小臂。 “你怎么又来了。” 他瞥了李识宜一眼,“抱歉,这是我家。” “……” 的确,谁付房租这就是谁的地盘。 “让让。”谭承推了他一把,“别在这碍事,去客厅等着吃就行了。” “你昨天去哪了?” “还能去哪,回公司将就了一宿。” 李识宜沉默不语。 谭承冷嗤了声,“没办法,谁让某些人那么讨厌我呢,我当然不会留下来自讨没趣。” “对不住,占了你的地方。”李识宜平声道,“我可以今天下午就走。” “你敢。” 谭承简直想张嘴咬他一口,心里又舍不得。妈的,碰他一下都舍不得,更别说咬了。 一顿早饭吃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祝炀炀是身体难受,剩下两个人是面对着彼此难受。明明昨晚的气氛还算缓和,今天被太阳一照,那点温存又消失殆尽。 虽然谭承一直没跟李识宜明说他的病是怎么回事,但李识宜自己心里也明白,病根在谭承身上。他接受不了自己跟一个罪魁祸首这么亲密,那对李识宜而言是种羞辱,也违背了他的做人原则。他痛恨谭承,不完全是痛恨这个人,而是痛恨对方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心安理得地活了这么多年。 吃完以后李识宜把碗端到厨房,谭承跟进去,刚站到身后他就浑身僵硬,神情当中的戒备显而易见。 谭承愣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懂了,这是让我滚的意思。” “没让你滚,”李识宜淡道,“我是想把碗洗了。” “这算是解释?” 李识宜沉默以对。 谭承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走吧,我来洗。” 他推了李识宜一把,动作有些粗暴,李识宜差点儿一个踉跄,被他条件反射地搂住腰,然后又猛地松开。 “你不用这样。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易碎品。” “对我来说你他妈比易碎品还易碎……” “什么?” “我说别在这儿碍事,赶紧出去。”谭承接着推搡他,被他瞄了一眼。 那嗔怒的眼神加上刚吃完饭红润的脸色,不仅不显得冷漠,反而像是毫不设防。 谭承感受一把火烧到了心窝里,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扒光他的衣服,把他按在自己身下……但他现在也只能想想。谭承咬了咬牙:“你说你能干什么,饭做得那么难吃,碗也不会洗,天天就等着我伺候你。” “……”李识宜眉头轻蹙。 祝炀炀状态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烧。她刚吃过药,看似举着一本书在念,实际耳朵一直在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等李识宜出来,她忍不住问:“谭哥不会是在洗碗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看你的书。如果没什么事下午就回学校。” “老师说要彻底退烧了才让进校门。” 现在的孩子都金贵,最怕相互传染。 不一会儿祝炀炀就回房了。早上起得太早,李识宜闭上眼躺了一会儿,模模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手背,睁眼一看是旺仔。 他想了想,把狗捞起来放到腿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这个地方他周身的寒意就会散开,尽管表情还是那么漠然,但一举一动都显得没那么冷冰冰的,反而很有人味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旺仔,旺仔歪下头,用头顶在他脸上蹭了蹭。他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才摸上去。 旺仔身上热乎乎的,毛也很顺很软,手感好极了。 就在这时,他抬起眼,看到谭承正在阳台站着抽烟。 两人四目相对,谭承站在玻璃门后眯着眼睛盯他,那狩猎般的眼神非常赤裸。 不一会儿,谭承抽完烟进来:“我去趟公司,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别乱跑。邢天羽还没进去,最近还是小心为上。” “你自己也小心。”李识宜坦率地说。 谭承怔了一下,拧开脸狼狈地走了。 到公司屁股都还没坐热,成渝给他打电话说某某代工厂的老板答应见他们一面,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人一合计,干脆买了当天最晚一班红眼航班,先飞过去再说,材料可以在路上准备。 晚上谭承开车回家拿行李,发现楼上卧室灯是黑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上楼一看,家里空无一人,狗也不见了,气得他在原地踱了几步,随即往沙发上猛然一靠,深深地陷了进去。 ……老子在他心里就算个屁! 谭承恨恨地坐着,野兽一般大喘气。 他娘的,李识宜凭什么?老子掏心掏肺、挖心挖肝地对他,他倒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离开之前连个屁都不放! 他仰躺在沙发上,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简直就跟阎王一样。 “哥,门怎么是开着的?” 谭承骤然屏息! 李识宜把祝炀炀拉到身后,神经紧绷地走进来,看清是谁才松了口气:“你坐在这儿干什么,灯也不开。” 灯一亮,谭承迅速站了起来。他连领带都是歪的,本来英俊倜傥的外表显得有些潦草,但那对眼珠子却跟豹子一样放着精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失而复得,让他心花怒放。 “你们俩去哪了?” “遛狗。” 祝炀炀手里牵着旺仔。 谭承喔了声:“晚饭吃了吗。” 李识宜没说话,谭承看向祝炀炀,祝炀炀哑着嗓子说:“吃了,吃的麻辣烫。” “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你妹都病成这样了,还带她去吃路边摊?不怕把她毒死。” “不是路边摊,是正规饭店。”李识宜淡声,“没那么脏。” 谭承直勾勾盯着他,喋喋不休地数落道:“馋那种东西你跟我说啊,我找人给你们做,保准比外面卖的那些卫生一万倍,外面做的你知道他们加什么了啊。炀炀现在正是备考关键期,也就你不拿她当回事,不对,我看你不光不拿她当回事,你是不拿所有人当回事,包括你自己……” 李识宜皱起眉:“你吃错药了?” 按照他对谭承的了解,这人虽然脾气大,但并不啰嗦,顶多也就发火的时候骂几句脏话而已。但眼下谭承站在他身边,也不看他,咧着嘴一个劲儿地说,仿佛停不下来一样。 谭承干巴巴地反驳:“还吃错药……我他娘的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上,晚上还得去赶飞机。” “出差?” “可不是,那孙子非得明天就谈,我得跟成渝一起去一趟——”说到这谭承顿了下,不自然地解释道,“成渝是我合伙人的女儿,我跟她没什么私人交情,但是最近一直出双入对的,也保不齐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 李识宜瞥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妈的。”谭承难得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我果然是在自作多情。” 趁着收拾行李的时间他点了个外卖,一个人拉开架势狼吞虎咽。李识宜坐在沙发另一边沉默地注视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谭承吃相很粗犷,中途还呛了几口。他放下饭盒端起水猛灌,灌完发现李识宜神色不对,喉结顿时用力滑动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我。” 李识宜:“没什么。” 谭承把头埋下去,心没来由地揪紧。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心慌。他现在患得患失到了极点,明明李识宜就坐在自己面前,却仿佛依然离自己很远。 “无聊就进去上网,笔记本电脑给你用,密码还是以前那个。” 李识宜也觉得气氛不太对,所以起身去了卧室。 祝炀炀在里面做作业,他把电脑拿出来,盘起腿放在膝盖上。谭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他眼睫那样微微垂落着,神色从容平静的模样,真感觉爱到心坎里…… “我明天下午回宁波。”李识宜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 “啊?”谭承愣了一下,皱起眉道:“回去这么早干什么,就这么急着跟那个陈涛眉来眼去?” 李识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少犯病。” “……”谭承想表现得很潇洒,但面部肌肉又很僵硬,反倒造成一种诡异的咬牙切齿,“随你的便,明天自己打车去高铁站吧,别省那点儿车费。” “这你就别管了,倒是邢天羽的事,处理起来最好当点心。” “区区一个邢天羽我还没放在眼里。” “别太大意了,他现在什么做不出来。” “放心吧,出不了事,出了事你把我脑袋当球踢。” 李识宜不再开口,只是平静地盯着谭承。客厅电视机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本就清瘦的侧脸显得更加的捉摸不透,就好像他从来没爱上过什么人,更不可能为了谁改变自己。 谭承僵了一瞬,忽然硬邦邦地转了话头:“把明天的票退了,等我回来,我还有几句话没跟你说。” “你可以现在就说。” “老子让你等我回来!”谭承忍不住吼了一声,又把声量放低,“再留两天,就两天,等我谈成这笔买卖立马回。” 那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像极了狼狗,而且还是野狗。 “算了。”李识宜平淡地道,“我还是明天走,有什么事电话说吧。” 说着就起身去卧室拿睡衣,然后穿过客厅进了卫生间。 等洗完出来,谭承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不过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就搁在旁边。李识宜看了一眼,还没开口说什么,谭承就像是突然从梦里醒来一样,一把扯起扶手上的西服外套,拉上行李箱往门口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