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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绝望,充满张力的镜面下,他的表情却显出了那样令人不满的呆板。 最先发现的是宴时胤,她看到血淋淋的场景里,宴时昼面对镜子,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像是被口红撕裂了唇角的小丑,黑漆漆的大眼睛阴测测地注视着“镜头”。 她回过头,有些兴奋地对着宴父尖叫道:“啊,你儿子是个小怪物!和你一样!” 宴父狂怒着将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宴夫人掩面啜泣。 在宴时胤放声大笑的刺耳声响中,宴时昼发觉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好看得像尸体一般绚丽。 后来年幼的宴时昼看别人,就发现世界稍稍有些不同了——他看见美丽的女士,漂亮的孩子,儒雅的先生,他会想象那张狰狞死去的脸浮现在他们脸上。 …… 宴时昼靠在车上,窗外传来哭喊和打斗的声音,一滴血不慎飞溅到玻璃上,又被人小心翼翼地处理干净。 他咔吧一声咬碎了棒棒糖,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中化开。 “Leviathan。” 一个黑人敲了敲玻璃,探进头来,他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瞟过宴时昼手中的杂志。 婚戒,礼服,场地。 这个疯子在腥风血雨中甜蜜地策划着婚礼。 黑人对上他含笑的漂亮眼眸,却有些发怵地移开视线:“我们真的要和坎贝尔硬碰硬吗,那边……” “不是我们。” 宴时昼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是你们要袭击阿姆斯的庄园,这缘于两派冲突,而我呢,”他眨眨眼睛,看起来讨怜又无辜,“只是一个和伊斯科公爵合作的无名小卒。”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他翘着二郎腿,露出的右手很漂亮,白皙泛粉,手指修长,灵巧地转动着一把蝴蝶刀。 刀光在寒夜里闪过,直晃得人眼睛疼。 一个人被压着肩膀跪倒在车旁,黑人识趣地让出空间,抓着那人的头发,强迫他看向宴时昼。 “乖,别怕。” 被压在地上的人哆嗦着,想睁开眼睛瞧一眼,被打肿的眼皮却只得无力掀开一缝。 他听到对方甜丝丝的声音,如刀如割,每一下都贴着大动脉划过脖颈。 “我只是想跟您问个人,先生。” 倚在车窗上的青年微微歪着头,笑着问道:“你应该认识吧,我的哥哥,很高,很帅,很漂亮,被你们公爵无耻地虏去了。” “我可怜的哥哥,我的未婚夫,在新婚前夕被你们坎贝尔劫掠走了。” 那人拼命摇着头,却不敢说自己不知道,犹豫着开口:“是……是帕斯先生请来的客人……” “哦,”宴时昼漫不经心地问,“他在哪里?” “……阿姆斯公爵的西郊庄园。”
第82章 你考虑一下我吧 被刺耳的鸣笛声唤醒,虞礼书在黑暗中睁开双眼,隐约听到几声枪响。 "什么......" 他下意识地弹起身来,跑到窗台上向外眺望。 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而黑压压的庄园隐没在夜色中,鸣笛响了几下,又归于沉寂,仿佛连方才半睡半醒时隐隐约约的枪声也是错觉。 寒风拂过,他却发觉自己抓着栏杆的手在生理性痉挛。 身后的门被大力踹开,虞礼书回过头,还未看清来人身份,便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快跟我走。" 是帕斯的声音。 虞礼书跳动的心脏稍微安稳了一些,他没有机会询问缘由,便被帕斯不由分说地拽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走去。 幽暗的月光中,他看到帕斯的另一只袖中有金属光芒一闪而过。 "帕斯,"虞礼书被带到一楼的隔间,才堪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帕斯手中的枪械上,"是出什么事了吗?" 帕斯有些头疼地"啧"了一声,简要解释道:"是舅舅的对家......总之,连累了你,抱歉。" 他弯下身去,"咔哒"一声解开了地道门锁,虞礼书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他掀开了一道暗门,其下布有楼梯,深不见底。 "你去酒窖里躲一下,"帕斯安慰把自己手里的枪塞给了虞礼书,"等我把外面处理好,再出来。" 见帕斯镇定自如,虞礼书猜测坎贝尔处理此事游刃有余,于是他点点头,没有犹豫地应下了。 半边身子探入暗门,男人沉静如墨的眼眸在夜里黑的发蓝,帕斯看着他,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 "虞礼书,你考虑一下我吧?" 他蹲下身子,对着逃生通道问了一句。 但还没有得到答案,便已听得府宅外传来异响。 帕斯面色一冷,迅速关上了暗门,将虞礼书与枪声隔绝开来。 ...... 阿姆斯公爵脸色铁青地坐在正厅沙发上,看着不速之客将自己的心腹伊桑拖进来,鲜血从室外到室内大理石地面,留下一道暗红色拖拽印记。 伊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阿姆斯,掀了掀上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啊啊"的嘶哑嘲哳,汩汩鲜血从脖颈处喷薄而出,须臾间便了无声息。 "你们!" "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为首的人看着阿姆斯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得意地笑笑,宛如扔抹布一般,将伊桑的尸体丢到了一边。 阿姆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咬着牙坐回去,冷声警告道:"如果是因为'画廊'的事,杀了伊桑还不够吗?你们当真是要与坎贝尔硬碰硬?" "舅舅。" 帕斯从虞礼书居住的地方赶了过来,看到一地的鲜血淋漓,微微皱眉。 他拍了拍阿姆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些,自己已经调了人手过来。 目光越过伊斯科的人,落在站在门外,身形高挑单手插兜的青年身上。 帕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对方戴着卫衣帽兜,黑色的口罩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眸。 他微微皱起眉,小声对阿姆斯说道:"这个人不像是伊斯科的,不要提'画廊'的事了,舅舅。" 青年若有所感地抬起眼,又漠不关心地再次垂下头,玩弄着手中的银制蝴蝶刀。 他对两派争锋毫无兴趣,仿佛一个游客般出现在坎贝尔庄园里,听阿姆斯骂到激烈时,还懒懒地打个哈欠。 随后看了一眼手机,便转身离去。 伊斯科的人犹豫了一瞬,没有拦他。 帕斯见他朝庄园后花园方向走去,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虞礼书还在那里。 他犹豫了一瞬,想要跟上去,可这时坎贝尔支援的人手也到了,随着几声枪响,几个人倒在阿姆斯面前。 "舅舅,我......" 阿姆斯拉住了他,表情有些阴郁,"先别管虞礼书了,伊斯科的人没理由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更何况酒窖那边很安全。" 敌人没有再留给帕斯进退两难的机会,他护着阿姆斯蹲到了沙发后。 帕斯抓着枪的手微微用力,青筋暴起。 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反身开了几枪,坎贝尔的人以绝对的优势压制着对方,唯独损失了在"画廊"一事上最关键的伊桑。 一滴鲜血飞溅到他眼角,帕斯愣了一下,终于回想起刚刚的人为何如此眼熟。 对方转身离去的瞬间,依稀的光影下,眼尾的泪痣一闪而过,是令人见之不忘的深艳靡丽。 宴时昼。 帕斯心下一跳,他丢下满地狼藉,朝门外飞奔而去。
第83章 好可怜呀 "咚咚。" 头顶的门被敲响,虞礼书吓了一跳。 他的膝盖不慎碰到墙壁,发出很小声的摩擦音。 “……” 在并未确认对方是身份之前,他没有选择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自己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如果恰好倒霉碰上了坎贝尔的仇家,难免会被误伤…… "咚咚。" 对方又敲了两下,随后传来女人的声音,"虞先生,您在这里吗?" 虞礼书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玛琳娜。 他悬着的心放下一些,却依旧沉默着,直到对方自顾自地开口:"如果您在这里的话,请立刻逃跑,我来撬开锁,留在这里很危——" 声音戛然而止。 虞礼书贴近暗门,似乎听到衣料摩擦和身体磕碰地面的声音,有人在挣扎。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大力敲响了暗门,试图吸引门外人的注意力,以免玛琳娜受到伤害。 “玛琳娜!玛琳娜!” “你没事吧?” 他的心咚咚咚地跳动着,恐惧和担忧交织成一张大网,他深陷其中,一遍遍等待着门外的回应。 重物落地的声音后,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金属摩擦音,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叮——” 暗门的锁被什么尖锐物体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刺耳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酒窖里回响,带来极致的惊悚感,虞礼书捂住双耳,却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手中持有利器,并且力量不小。 虞礼书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在黑暗中摸索着,上膛,瞄准方向。 右手手背又在痉挛抖动,这缘于他十年前被打断过手骨,半年前还被宴时昼剜了一整块掌肉,哪怕尽心养伤,在恐惧时仍会产生生理性颤栗。 他只好祈祷对方不要逼自己开枪。 在刺耳的声音连续响动了数十下后,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低声说了一句:“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 即便可以压沉也十分好听的声音,熟悉感划过心头,他来不及细辨对方的音色,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下一秒,门锁被子弹“砰”的一声击穿,发出巨响。 金属裂开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通牒般回荡在虞礼书耳畔,他向后缩了一下身体,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掀开了暗门。 与酒窖内相比稍明亮的光线霎那间倾入封闭的空间。 一个人影纵深跳下来,矫捷如鬼魅。 纯黑色的卫衣与皮靴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但当他一步步靠近时,那双虞礼书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逐渐显露,如同一只猎豹从林荫掩蔽的夜色中踱步走近,静静地盯着已然疲惫不堪摔倒在地的猎物。 微微转动手中的蝴蝶刀,银光乍现,映亮了来人的眉眼。 “宴……” 虞礼书瞳孔微缩,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是这般反应,但当宴时昼步步逼近时,被强制侵犯的记忆与黑夜里本能的惊慌恐惧支配着他痉挛的右手,扣下扳机。 “砰!” 第一枪打在了宴时昼正前方的地面上。 宴时昼停下脚步,抬手拉下口罩,露出漂亮精美的脸蛋,天生上扬的唇角令他看起来不再那样可怖,他的声音上扬,甜丝丝的:“哥哥,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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