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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在说异变体。】 【当然,你再不来的话——】 “砰——” 仓库门被人从外踹出个大洞,特制子弹混合着精神力凝化的箭矢飒沓射进来,分秒之内,解决了阮筝汀周身两米内所有的威胁。 “喻沛!”向导下意识喊出声的瞬息就知道不是。 哨兵正在心里回他:【不好意思,我还有四个街区才到。】 “很遗憾,”犹在发烫的金属被徒手撕出更大的豁口,来人在火药余韵里矮身钻进来,姿容张狂,笑出一颗虎牙,“不是哦。” 他甚至没有扫视动作,精神海嚣张铺陈,随意斩杀,行走间裤脚未沾分毫体液。 “你好,”这人踢开仍在抽搐的残肢,在阮筝汀身前一米的位置站定,伸出手来,指节修长干净,“彦歌,哨兵,五日前是一名潜水教练。” “五日前”,模拟场资料里设定的该城区灾变日。 阮筝汀随意擦过手上污血,与之一握,面上笑容温善:“阮筝汀,向导,开花店的。” 这人大概率是个高质量NPC,刷出来不是派任务的,就是当绊脚石的。 喻沛适时拉回向导跑偏的思绪:【在没有确切依据前,NPC一律当拟营救对象对待,不能提前抹杀。】 【我知道。】阮筝汀略显遗憾,偷偷收回了指缝间的外骨骼晶体。 对方交握的手却是猛然使力,将他拉过去半步,稍一倾身,大咧咧抱住了他:“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没有搭档哦。” 喻沛&阮筝汀:【啧。】
第23章 何为彦歌 “所以,我们要等着你朋友过来吗?”彦歌叼着草茎问。 他们已经从腐味漫生的仓库里挪出来了,现下盘腿坐在草坪上。 时近日落,如果忽略纷然飘灰的话,周围景致还算不错,开阔安静,可惜人不和。 阮筝汀离之五米远,态度相当冷淡,语气分外冷漠:“嗯,刚才谢谢你,有事的话,你可以先走。” “怎么能在战场上对一位落单向导弃之不顾呢,这不符合哨向契约精神。”彦歌撑睑冲他笑,棕红发尾间光斑跳动,跟那处单边酒窝一样,盛满了蜜。 可惜阮筝汀眼疼,又没读完什么狗屁契约精神。 这人不喜生人——何况是一上来就忽视文化差异、企图同他行贴面礼的NPC型生人——如今仗着在模拟场内,连装都不愿多装,脸色十分冻人:“彦先生,我想我们应该不同路。” 人工智障大抵无法正确解析人类的弦外之音——彦歌笑得异常灿烂:“没关系,能护送向导是我的荣幸。” 阮筝汀用力擦着刀,心道好烦。 许久没动静的喻沛突然出声:【你先去最近的防空塔待着,我这边情况有变,附近有红方人员求救。】 【已经投放了?】阮筝汀拄刀站起来,粗略算过时间,有些疑惑,【比计划早了半个多小时。】 那边的彦歌看过日头,笑眯眯道:“可是天快黑了,你那位朋友……或许我们应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目光逡巡过一圈,冲某处方位抬抬下巴:“那座防空塔怎么样?” 愈发像个催进度的剧情NPC了,还能推测人物动向那种。阮筝汀稍一点头,盘算着路上甩掉对方的可能性。 喻沛似乎处于战斗状态,心音总是断断续续的:【异变体邀请你跳贴面舞的时候,星舰坠毁了。】 阮筝汀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喻沛哂然:【因为有块机体残骸从我发顶旋过去,差点削掉我的顶骨。】 喻沛的初始点离仓库的直线距离接近11公里,相隔二十多个街区,地点状态极差—— 系某医学院某教学楼,整栋楼里没一个活人,受本能驱使的异变体们正在互相吞噬。 干瘪皮囊画报似的撒落一地,还是碎趴趴的,红黄绿蓝,四原色凑了个全。 然后哨兵被绑着手脚刷新进解剖室——也不知道这地方哪儿来的手脚铐——“哐嚓”砸翻了样本架。 他像份刚出炉的淋面甜点,肉质喷香鲜嫩,顷刻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异变体。 那些玩意儿丢开口感发柴的彼此,寻着人味全来了,桀声嘶叫着从任何有口子的地方挤进来,争先恐后,急不可耐,以至于在甚为狭窄处,自行掰断了螯足。 场面看上去有种莫名滑稽的喜感,前提是当事人并非自己。 天崩开局,百次难遇。 所幸喻队长多年前线没白混,相当出色地完成了从自救到反杀再到整层清零的高难度系列操作,干脆利落,赏心悦目,足以入选近五年大小考核集锦。 接着不待这人松口气,机体残骸从天而降,伴随着尖锐炙热的呼啸声,迎头飞来。 就在阮筝汀如有神助的那个瞬间,喻队长潇洒帅气的落幕动作惨遭滑铁卢—— 他单手撑跨过窗时,精神力连带着肢体力量,像是被看不见的漩涡狠力一抽,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被铝框所绊,擦着热流毫无形象地栽了出去。 残骸轰然切进楼体,裂纹迅速延展崩塌。 他在巨大的爆裂声浪里被狠狠掀远,伴风疾坠,落地前又被蓦然展翅的屏障妥帖护住了。 喻沛在操场草坪上滚过几遭,仰面躺着,足足愣了五六秒,才想起来有人在等他回话。 综合型领域虹吸。 很奇怪,这是以往浅链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这种时有时无的抽吸感在他穿越城区,逐渐靠近阮筝汀时,自行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足够让向导自保,又不会影响哨兵本身。 于是在第三次看到求救信号时,这人决定摸过去看看情况。 是所医院,外科大楼顶层天台困着一对女性哨向,星舰坠毁时跳舰下来的,好巧不巧落在这儿,其中的向导伤了腿。 喻沛以络丝打完回应,攀外墙攀到一半,才想起来道:【战地守则第一条——】 阮筝汀怼他:【能不能直接说,每次来个前摇烦不烦,你是法师吗,出招必须先吟唱?】 喻沛很是新奇,顿过半秒,不由戏谑:【我发现你有点表里不一啊阮筝汀。】 表里不一的某人想把模拟场夷为平地。 介于城区地面情况最为复杂危险,哨向在钢铁森林行进时,一般会选择高空路线,装备欠佳下会类似跑酷。 虽然动作没那么花里胡哨,但架不住有人无意识炫技,譬如彦歌。 阮筝汀此前没有接触过这项运动,现下跟得格外吃力,还得近距离感受旁人演绎战地版位移的艺术,以及散发出来的不要钱的魅力,冷脸之下深藏着一颗炸模拟场的心:【说正事。】 事实证明,喻队长纵然时常讨嫌,但始终没被人套过麻袋,除却战力外,大抵得益于惯会卖些分寸恰好的乖。 【麻烦阮向调整我的情感阀值,系数0.85,谢谢。】 系数0.6及以上属于高阀值范畴,能够降低情绪感知、肃清思维杂质、剔除负面情感影响、保持长效冷静。 这种高封闭状态可以让哨兵在任何情况下最大程度保持领域稳定,包括但不限战友及亲眷死亡,甚至他们感染异变后被自己亲手斩杀。 该状态维持时间虽然存在个体差异,但按1/24的时间频次为最佳,否则易诱发多种心理及精神疾病。 因此,联邦律法规定,高阀值只允许战时使用。 阮筝汀没学没听没见过这东西,闻言只觉得当空又砸下来一个高架子:【什么?】 喻沛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路,直到与红方两人汇合、搜刮完防护剂、转移至安全区域,都没达到理想效果,还发展出了颇为戏剧性的一幕—— “他,他哭了……”那位红方向导小幅度拉了拉自家搭档的袖子,语气难掩震惊。 其搭档瞟去一眼,义正言辞:“大惊小怪,这年头男性哨兵哭一哭怎么了,收起你的刻板印象!” “关键他是昨天那位……”向导慌中带急,尾音发抖,“那位单枪匹马会鹤向的喻队啊!” 哨兵顿时跟着她抖。 向导单脚蹦远一步:“情绪紊乱似乎是精神潮前兆反应之一诶。” “你觉得我打得过他吗?”哨兵挠头,有些跃跃欲试,“他一没带向导,二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你清醒一点,他可是亚特级!” “两位。”喻沛冷不丁开口,把凑在一起咬耳朵的两人吓得够呛。 “诶!”她们像被教官考校功课的学生一般,瞬间站直,语气恭敬,态度端正,就差敬礼了,“喻队您说!” 喻沛问:“星舰为什么坠毁了?” 哨兵摇头。 向导思索片刻,回道:“说是突发情况模拟,随机负面buff吧。” “这样啊。”喻沛转眼笑得相当友好,极尽温和,“那能分给我一把枪吗?我得去接我的向导。” 哨兵被其等级所慑,诚惶诚恐,双手捧递过去一把微冲,并拉着向导,哆哆嗦嗦表达了整五分钟的感谢。 少顷,喻沛同那两人分开后,些许无奈地问:【你怎么了?】 阮筝汀以一个高难度姿势挂在阳台护栏上,脑子发懵:【没事,就摔了一跤。】 喻沛索性在房檐坐下,捂着右眼叹气:【调高情感阀值,不是让你把感官上的生理反应共享给我。】 对于向导而言,浅域结合下,两人的情绪、感官、生理反应等等原先抽象的一切,如今就像调音台一般分门别类,清晰明了。 调整系数、控制类别什么的,更是信手拈来。 对于阮筝汀而言,别说拈,他现在连台子都没找到。 【算了,先这样也行。】喻沛深觉哨向有壁,这玩意儿或许得等时绥来才能教明白,【你还没到防空塔吗?】 【情况有些复杂。】阮筝汀翻进阳台,瘫在地砖上,盯着吸顶灯缓神,【简单来说,就是……防空塔沦陷了。】 【靠近了才发现的?】喻沛直觉哪里不对劲,但他在高度噪杂的医院环境下走过一遭,现在脑子格外发沉,【那个谁谁呢?】 【里面有只成熟期异种,他自言断后。】阮筝汀以精神力唤醒耳信——一枚贴于左耳耳屏处的微型通信设备——虚拟屏在眼前展开,电子地图弹出来,【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这段时间闭馆,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你在哪儿?】 阮筝汀报了个坐标。 【这种情况一般会哭多久?】喻沛也不指望能听到回答,他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活动过手脚关节,【我感受到埃文的精神力了,就在你附近。你修整一下,原地待着别动。】 阮筝汀抬手捂住右眼,轻轻点头。 八分钟后,喻沛找到埃文时,对方正在揍人,或者说,揍挑事NPC。 埃文在审讯部待过一年,对于这种不伤骨头内脏的揍人方式以及力道可谓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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