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沛一脸怜悯:“阁下是因为临时记忆覆写导致思维错乱了吗?2620年新规,特级退役前无婚配权。” 开玩笑,如若伴侣死亡,特级精神暴走可不单殉情这么简单,一旦领域陷落,那是会拉着整支编制军一起陪葬的程度。 彦歌垂眼间笑出几分赧然:“私定终身那种。” 时绥手指向上:“听见了。” 彦歌打了个响指,透明屏障泛起浅淡光纹,跟个壳似的,正笼罩着这里。 喻沛冷笑:“时代在进步,你猜那帮研究员有没有弄出破解手段。” “天呐,你真的好招人烦。”彦歌以外文骂了句脏话。 弹舌尾音跟着顶灯呲呲的电流声一炸,听得时绥脊背莫名窜起阵惧意,下意识要去摸枪,被埃文伸手按住。 彦歌却是指指点点,侧身去寻阮筝汀:“你搭档怎么受得了哦……” 他搭档正犯食困,加上白日体力心神相继损耗过度,又注射过一针防护剂,现下抱臂缩在墙角,歪着脑袋昏昏欲睡。 意识沉沌间,这人指尖有莹白络丝漫出来,穿过冰凉空气,颤巍勾住了喻沛的手腕。 彦歌愣了愣,吹了声口哨:“眷巢现象,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喻沛垂首盯着缓慢探进袖口的精神丝,面上没什么表情:“明天一早你带路,先去住过的地方看看。” “OK。”彦歌识趣起身,收好屏障去寻另一处角落。 城区昼夜温差大,蓝方没有可自动调温的野战服,埃文外套拉链拉到一半,被时绥一把握住手,“唰”一声复拉至下颌处。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后者嘟囔着,把不明就里、一心只想照顾弱质战友的棒槌领走了。 照明关闭,这一隅静悄悄的,除却两人呼吸声,只听得络丝在细细地绕。 动静比月色重不了多少。 喻沛退靠上墙,侧头打量阮筝汀——向导梦中难挨,眉头隐约蹙着——片刻后,闭眼放出了雪豹。 精神体落地无声,转过一圈,叼着尾巴卧去那人身侧,少顷被络丝缠住,嗷呜嗷呜地小声叫。 “闭嘴,”喻沛警告,“把人吵醒,你就死定了。” 雪豹拿尾巴抽他。 阮筝汀是被枕着的东西热醒的。 他半撑起身,思绪还是乱的,掀眼就见某只大猫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大尾巴在地面间或拍打,甚至会扫到他的腰。 天还没亮,有人自后伸手过来,掌心温暖干燥,捂住他口鼻,将他压进怀里,以气声道:“嘘。” 雪豹起身抖抖毛,从窗口跳了出去。 耳信里,埃文在报情况,时绥与彦歌在吵架。 埃文:“还有三百米。” 时绥:“你不是说打死了吗?” 彦歌:“是啊,但我没有亓弹作净化啊。我现在可是平民身份诶,大向导。” 埃文:“成熟期,两头。” 时绥:“怎么会有两头!?” 彦歌:“我都知道找队伍,你还不让人家找帮手啊。先说好,我只管一头啊,我被你们家向导踹出内伤了。” 喻沛正同其他人确定战术,余光瞥见阮筝汀,话音微妙一停—— 空间流淌的月色里,那人侧脸素白秀气,长睫映于下眼睑的阴影,如同冷月投于水面的弧光。 整个人似缎似刃,堪比料峭春寒。 喻沛突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络丝纠缠委地,对方抬指搭于他腕间,轻轻拉开他被吐息氲潮的手掌。 那人偏过头,灰眼睛空洞阴冷,仿佛藏着雨云深处涡旋的雏形。 他轻声问:“怎么杀?”
第25章 所谓考核 凌晨四点多,喻沛和阮筝汀在吵架。 用心音吵,旁人连劝都无从下手,但起因明显,无非是几分钟前刚结束的战斗。 原本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埃文和时绥负责搅毁脑核,喻沛负责捣碎心脏,阮筝汀负责收尾净化。 结果那玩意儿濒死倒地时,蜷张口器脱落,炮弹般哮叫着冲向阮筝汀。 向导朝侧后方纵步跳开的同时,抬枪射击——意料之中的偏了。 口器被喻沛紧追而至的精神海暴力搅碎,残部迸裂,其中一块如同弹片,朝着向导脖颈斜射而来,后者拧腰后仰,堪堪躲过。 早已结束战斗的彦歌蹲在一旁看戏,摇头失笑道:“你怎么不开屏障……” 话还没落,一根螯足唰然斩断月辉,当头闸下。 阮筝汀不知在想什么,原地停了半秒,近乎致命的半秒。 两只大猫同时消失,意图闪现近前将人扑开,但都没有喻沛快,这人外骨骼全开,飓风一般刮过来把人裹远。 下一秒,时绥投下亓弹,净化气浪轰隆一声,将几人粗暴掀远。 余韵渐止,喻沛撑起上半身,掐过阮筝汀下颌仔细检查完脖颈,松手盛怒道:“你在干什么!?” 后者盯着他背后逐渐消失的羽翼屏障,没做声。 防空塔塌了一半,时绥从废墟间爬起来,边咳边劝:“队长,阮向第一次杀,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次?”彦歌护着鹌鹑似的NPC们,闻言大为惊奇,“他是中阶吗?怎么一直没见着他的精神体……” 喻沛冷冰冰横他一眼,把向导拉到肩上,锢着腰扛走了。 彦歌控诉:“你们队长对我敌意好大——” 时绥在检查埃文的伤势,总之没人搭理他,这人瘪嘴转头,打算找精神状况堪忧的NPC们聊天。 僻静处,残垣下,喻沛把人放下地,淡声道:“你对他的关注度有些高。” 阮筝汀有点打晃,被他搀过一把,站稳后,表情困惑地瞄来一眼。 喻沛换成了心音:【你虽然之前表现出很厌烦他,但那是在受到我情绪的影响下。其实你有点高兴不是吗?特别是仓库初见。】 阮筝汀皱眉:【我以为那是你来了。】 【阮筝汀,浅链会不自知地暴露很多东西。】喻沛盯着他,似笑非笑,【比如彦歌笑时,你的心绪总有波动,思维会恍惚几秒。】 阮筝汀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再比如,】喻沛眼里的笑意消失,【你根本不惧怕异种,或者说,不怕死。】 阮筝汀表情未动。 【你刚才甚至有短暂的动摇期,】喻沛尖锐道,【你在向往死亡。】 阮筝汀抬手推他,侧身想要离开:【我没有。】 喻沛双手撑壁困住人:【我不想窥探别人的情感问题,也对旁人的心理状况没兴趣。】 阮筝汀抿唇不快:【那喻队现在在做什么呢?】 喻沛掐着人下颌,迫使其抬起头来。 哨兵眼里有某种东西,那是死寂森林下无声翻腾的地火:【但在我的队伍里,任何人都不能死掉。】 他似是警告,又像在为自己浇筑枷锁,一字一顿:【所有人,都不可以死在队友面前,听明白了吗?】 阮筝汀闻言表情松动过一秒,却逢彦歌不知怎么晃到这边来了,冲他俩高声道:“诶!吵架会影响评分哦!” 喻沛松开人,退开两步,哼笑道:【就是这样,他每次对你笑的时候,你心情确实蛮不错的。现在离他远点,出去后随便你——】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了阮筝汀的雷点,向导整个人蓦地冷下来,关闭心音,漠然开口:“stiffe。” 喻沛没有第一时间回驳指令,愣然间,被不由分说踹飞数米,轰地砸进废墟里。 烟尘滚滚,彦歌叹为观止,抬手抚上自己胸口:“我平衡了。” 时绥头也没回:“阮向,这里不可以家暴,会影响评分的。” 埃文看他一眼,NPC们满脸惊恐。 光有动静,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毕竟羽翅屏障把人护得极好,连头发丝都没伤着。 阮筝汀折身就走。 翅膀提前打开,扇动过两下,飞扬尘土糊了喻沛一头一脸。 时绥无奈道:“队长,你们在搞什么战地情趣吗?僵直这种口令不要乱教啊。” “我没教!”喻沛从钢筋砼间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阮筝汀就是个疯子。” “哈!?”时绥不可置信,要不是在模拟场里,他估计能把病案记录翻出来甩到队长脸上,“你个狂躁症潜在患者,精神病后备役,怎么敢说别人是疯子的啊!!” 总之,那两人闹别扭了。 时绥捡起了队辅的旧活,试图从中调解。 阮筝汀找了个角落坐着生闷气,没有睡,雪豹在附近徘徊,稍一靠近,就被扔石子恐吓。 “阮向?”时绥把一件外套递过去,后者干脆拒绝。 “那你抱着猫吧,暖和一些。”锈斑豹猫跳下来,盘在向导怀里。 阮筝汀直白道:“不用跟我做思想工作。” 时绥盘腿在他身边坐下:“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嘛。” 阮筝汀撸着猫,张了张嘴。 “哨兵都是傻的,我总不能跟精神体聊吧,”时绥夸张道,“那太可怜了。” 阮筝汀闭嘴扮演树洞。 “我是30年入的籍。你应该知道,那个时候向导只要签署《关于自愿放弃向导权益申请书》,就能按普通人的轨迹生活。” “和哨兵不同,没有强制兵役,没有战场、异种、搭档、战友……只有一日三餐,静好四季。” “家里人总以为,我是因为埃文才被迫放弃美术,转而入籍的,但其实那是个巧合。” 锈斑豹猫叫了一声。 “我只是在交入籍书的路上撞见有哨兵精神潮,又顺手给他做了个疏导,没想到就被绑成固搭了。” “天晓得,我原本打算申请和时贇搭档的,他等级太低,我怕他死在驰援军里。” “埃文因伤修养过大半年,痊愈后又在审讯部待了大半年,我俩出的首次任务特别拉胯,军校联合演练安保,就是——” 树洞总算开口:“灰色年,湖鸥星,我勉强算半个幸存者。” “真有缘,”时绥眼睛一亮,“虽然在灾难地说有缘不太好。但是阮向你知道吗,当年队长是救援军之一诶。” 阮筝汀兴致缺缺:“是嘛。” “嗯,我和埃文就是在那时认识他的,他与一位野生向导来救人。他俩配合超有默契,堪比神兵天降,特别帅气。” “野生向导?“阮筝汀想起病案资料,“米饶?” “怎么会是他!”时绥皱皱鼻子,“可惜那位向导牺牲了,死前给队长下过暗示,阻止了一次精神潮。” 阮筝汀看向天空。 “没事,我借了彦歌的屏障。”时绥抱着外套,声音渐渐低下去,“阮向别生气,战场上哨兵都是易燃易爆品,我记得有一次……” 事实证明,时队辅甚少干此类谈心工作,切入点生硬不说,聊着聊着还能把自己聊困,一脑袋歪在阮筝汀肩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