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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爱你了,会很果断地抛弃你的。”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沾了烟味的那一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面。 “点解你可以话你会唔爱我!”(你怎么可以说你会不爱我!)明洲只不过乖了那么一下又恼羞成怒,瞪一眼夫晚元,逗得夫晚元笑得弯下了腰。 “我很爱你,是你自己做的假设吧,我回答的是你的假设,如果你不做假设,那么我也不会思考这个问题了。”他渐渐收回笑,“不要担心,明洲,我会一直都爱你。”
第44章 44 === 四月初,明洲继承了明友生用来恶心他的所有遗产。明崇礼还是没有从德国脱身回国,估计他后悔出国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七号那一天是周宜的祭日,而八号是周宜的生日。明洲对于妈妈没有活过36岁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跪在软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个人在周宜过去的房间里面待了很久,神龛里面的神像被擦得发亮,倒映在上面的东西都变得扭曲。 青色的长颈瓷瓶盛着明黄色的花,两侧都摆着这种祭祀意义的摆件。香燃烧着,灰蓄起长长一截,最后悄无声息地倒塌落在香炉里面,拍起了一些先前已经落下的灰。 夫晚元除了在明洲回来的那一天虔诚短暂地信奉了一下所谓的神以外,就再也没有想要信这些的想法了。他坐在隔壁的小会客厅里面喝茶,实在是有些酒瘾犯了,就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质便携式酒瓶抿了一小口。冰冷辛辣的酒液从口腔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瓶口飘出淡淡的酒香味。 夫晚元研究的课题方向是代数拓扑学里面的4维和更高维流形,他拿着自己昨天晚上写的草稿看,脑子里面进行公式的推导和演算。夫晚元想事情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其实他的研究有一点陷入死胡同里了,这让夫晚元有一些犯酒瘾。 过了很久,明洲从隔壁房间走进来,因为跪得太久脚麻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夫晚元收起草稿纸,看着明洲向自己走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对明洲招招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明洲不是很重,但是这个“不重”是对比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来说的。夫晚元弯了一点腰给明洲捏小腿肚,脸贴在明洲的手臂上。 明洲的身上有一股香火味,味道不重,和纱一样薄薄地罩在身上。夫晚元嗅着,轻轻用脸蹭了蹭明洲。 “你是不是在笑我脚麻?”明洲皱着眉低头看垂着头的夫晚元,身体向外移一点。 “没有,”夫晚元的声音还是带着笑的,“我只是因为抱你很开心而已。” 明洲的耳朵犯热,“口甜舌滑嘅好核突。”(油嘴滑舌的好恶心) 傍晚的时候,明洲一个人去外面消食散步。东西没吃多少但是还是说要去消食,夫晚元本来想要跟着一起去,但是一会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只能让明洲自己去。 蝴蝶在前面踢踢踏踏地小跑,爪子上面的指甲敲在地上“哒哒”的响。明洲跟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走到明崇礼的院子时,脚步一顿,叫蝴蝶了一声,让跑远了的小狗回来。 门口守着的男人低着头对明洲问了一声好,小少爷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跨进院子里。角落里面的梨树开满了花,柔嫩娇小的白色花朵,五瓣花瓣中间托着黄绿的蕊。走廊上挂着鸟笼,上次来还没有,明洲离得远远地看着,猜想那应该是从自己院子里面拿走的那一只鸟。 是从自己院子里面拿来的,还是物归原主?明洲慢慢走过去,看着里面扑腾一下翅膀的鸟。也许是因为老爷太久没有回来,女侍对这只鸟并不上心,食槽里面的谷物不多,水也只剩下浅浅一层。瘦弱的金丝雀用纤细的爪子抓在笼子的藤条上,小声叫两下以后又落在了食槽旁。如果再没有人管的话,这只鸟也许很快就会死去。 “我就和你一樣,关籠子度緊,要睇人哋嘅心情活。”(我就和你一样,关在笼子里面,要看别人的心情活。)明洲抬起手,把笼子的门打开。 门被打开了,可是金丝雀也还是不出来。它的脚上被细细的链条拴住,即使飞羽没有被剪去、即使鸟笼的门已经被打开,飞不出去的,这只鸟飞不出去的。 “小少爷,这鸟被训练过,就算链子也被解开了,也不会飞走。”一直照顾明崇礼的女侍走出来看见明洲站在鸟笼的前面,笑着看一眼打开的鸟笼,语气并不是很恭敬地说着,“况且家养的鸟,放出去了也会被饿死,还是把笼门关起来吧。” 听着这话真是刺耳,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鸟还是在说自己。明洲偏头看她一眼,然后叫了蝴蝶一声。蝴蝶本来在灯底下看围着光源飞的小虫,听见主人叫它,转身就走了过去。小狗并不认识站在一旁的女侍,眼睛死死盯着陌生人。 “谁不是住在笼子里面?”明洲轻声说,“不喜欢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明洲知道她喜欢明崇礼,知道她一直都很想成为下一个嫁给明崇礼的人。如果说明洲是明家的金丝雀,那她就是明家的麻雀。 明洲伸手到笼子里面,把温顺的鸟拿出来,仔细地解开了链子。鸟在手心里面扑腾一下,随后卧在明洲的手心里面梳羽。他掀起眼皮,看着已经年老色衰的女人,“我把鸟带走了。” 蝴蝶对于主人新带回来的动物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它走走停停,一直回头望着明洲的手,最后坐在花圃旁不肯再动。明洲叹一口气,蹲下来。“你不可以咬,好吗,蝴蝶?” 蝴蝶叫一声,在看见了小鸟以后凑近了一点嗅闻,飞快地拿舌头舔了一下。 鸟变得潮湿。 “啧。”明洲捏住蝴蝶的嘴筒子,左右摇了一下,慢悠悠地站起来向自己的院子里面走去。 夫晚元开完会以后已经到了十点多。 明洲已经洗漱完,穿着不算薄的棉睡衣在客厅里面坐着。他让纽扣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盒子,里面拿两个陶瓷杯装了水和谷物。 金丝雀确实不会乱飞,盒子的盖子没有盖起来,但是鸟却没有一点想要逃离飞走的趋势。明洲托腮看着,蝴蝶在一旁后知后觉吃醋到处走着企图明洲分一点注意力给自己。 夫晚元下楼,蝴蝶一听见脚步声就窜了过去,撒娇争宠一样地蹭着人走。“蝴蝶,你这样子真叫人不习惯。”夫晚元哭笑不得,因为怕踩到小狗的脚,很慢地走到了明洲的身旁。 “你去哪里带回来的鸟?”夫晚元俯视着盒子里面小小的、营养不良的鸟。米拉养着一只金刚鹦鹉,花花绿绿的鸟很大一只,被小姑娘养的油光水滑的。这只鸟也许只比那只鹦鹉下的蛋要大一点。 “我爸爸的院子里面,”明洲没有抬头,视线还在鸟的身上,“它是不是不会飞了?还是它不想飞了?”笼子的门打开了它不会飞走,盒子的盖子打开也不会飞走。不知道明洲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鸟。 夫晚元听着,想了一会,然后说:“它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没有飞走吧。” 明洲闻言抬起头:“真的?它做好准备还是会飞走的吗?” 夫晚元和明洲对视,灰色的眼睛很温柔,“真的,”他点头,“他会离开的。” ---- 前段时间电脑坏了,很抱歉今天才更新。
第45章 45 === 也许从明崇礼院子里面带回来的鸟真的被养出了刻板行为,明洲将它带回来后,瘦弱的鸟不曾飞出过盒子,飞起来的高度最多就是15厘米。 蝴蝶没有见这样的鸟,时时刻刻都盯着被放置在桌子上的盒子,等没有人关注的时候就站起来趴在桌子边缘看,兴奋得一直叫,吓得金丝雀萎靡不振,盒子里面的谷物都吃不下了。 明洲受不了蝴蝶,最后小鸟被纽扣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准备回乡下的前两天,明洲撞见了夫晚元站在后院的茶花树旁抽烟。 深红的山茶开了一树,繁茂的叶托着花好看极了。夫晚元回头看明洲,眼神很淡漠,见是明洲,眼里面又带了笑意。他下意识把烟拿下来藏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就不再躲藏,食指与中指夹着烟吸了一口。 就抽烟这一件事情来说,有一些人抽烟怎么看怎么猥琐,但是有一些人抽烟看上去就很赏心悦目。 明洲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站得有点远,并不上前。他看着夫晚元,想起上次这人说他会戒烟,抿抿嘴,最后抬着手对夫晚元竖了一个中指。夫晚元笑了出来,偏头吐出烟,然后对明洲招招手。 明洲不是很想过去,但是他发现夫晚元脸上没有完全掩饰过去的倦意,微微皱着眉走过去。 “你没有休息好吗?”明洲抬着眼皮和夫晚元对视,语气稍稍不安地问。夫晚元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轻轻笑一声。 明洲垂眼看一眼他手里面拿着的细长的香烟,挣扎一样的想了一会,最后抬着夫晚元的手,将香烟举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又抬眼看夫晚元,小心谨慎地把滤嘴抿住,慢慢地吸了一口烟。最开始慢慢吸还没有什么不适应,明洲胆子大起来,猛地一吸,差点把自己呛得半死。 很呛,不适应地想要干呕。明洲咳嗽,推开夫晚元举着的手,最后以干呕一下作为结束。 谁吸烟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夫晚元失笑,拍拍明洲的背,等人缓过来了就收回手。他的眼神很温柔也很包容,见明洲这样适应不了烟味,自觉地又把烟向身后藏了一下。 “对不起,”夫晚元说,“我有一点犯烟瘾,所以出来抽烟了。” 明洲泪失禁的体质总是把他弄得很狼狈。他直起腰的时候满脸的眼泪,散下来的头发粘了一两缕在脸上。这幅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明洲莫名其妙起了胜负心,不甘心自己居然连烟都不会抽,平白无故在夫晚元这里“丢了脸”。 “教教我。”明洲穿着宽松的淡抹茶绿睡裙,因为怕冷外面披了一件颜色更深一些的同色系毯子。明家的小少爷确实是漂亮得让人失语的,随便从衣柜里面拿的衣服穿着都会让人眼前一亮。他站在那里用别扭的语气和夫晚元说话,可能原本是想和自己男朋友撒娇的,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像十多岁那时一样游走于饭局了,撒娇的本事早就退步了。 “嗯?”夫晚元没反应过来,只是抬起没拿烟的那一边手给明洲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明洲和猫一样把脸贴在宽大的手里蹭了一下,睫毛湿漉漉,眼神还是看起来别扭的。 “教我抽烟。”明洲说。 …… 夫晚元的手夹着烟,动作稍显粗鲁地把滤嘴塞进了明洲的嘴里。他并不愿意让明洲抽烟,但是夫晚元又抵不住明洲撒娇不成马上涌上来的眼泪。 尼古丁的味道充斥于明洲的口腔。 细长发灰的烟飘出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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