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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夫晚元垂着眼皮看明洲嘴角下的那一粒痣,“把烟含在嘴里。” 他注视着明洲的脸,声音没有意识地压低,“慢慢地……” 明洲好像被蛊惑一样,居然有一点打抖。 烟灰蓄起的一截落在夫晚元的虎口上,但是夫晚元没有动。 心跳声透过鼓膜传来,明洲缩着两腮,含了一口烟在嘴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别动,明洲。”夫晚元把香烟拿开,“不要吐,先把烟含着。”他看着憋得脸红的明洲,摸了摸对方的眼皮。明洲的眼里含着一汪水,被触碰了眼皮一眨眼,就流了眼泪出来。 莫名其妙的,夫晚元怎么教人这么色情?乱摸什么?他上数学课也这样?明洲的大脑昏昏沉沉,本来因为生病脑子就不太好用,稍微被夫晚元强硬一点又色情一点地对待就昏了头脑。 明洲,太可爱了。 “……慢慢地把烟吐出来,”夫晚元碰了碰明洲的嘴唇,“从鼻腔呼吸。” 明洲照做,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好受,但是他依旧没有觉得吸烟是什么快乐的事情。头晕晕的,明洲天生就是不适合抽烟的人。 夫晚元笑,把那支烟咬着,偏头自己含了一口以后吐出。“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一支烟抽完就回去。” …… 可能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明洲离开老宅的前一天,明崇礼狼狈地从德国回来了。 六十多岁的人了,发起火来还是很恐怖。 不知道明诚和夫晚元到底给明崇礼下了什么绊子,让他发那么大的火,听说他客厅那里面摆着的珐琅彩缠枝花卉瓶被摔得四分五裂。 “小少爷,老爷让您去主院那边一趟。”女侍在不久后匆匆而来,身后还跟着拿着衣裙与化妆箱的女侍。 明洲坐在椅子上面说不出话,拇指开始抠自己的食指,力气大得像是想要把自己的一块肉抠下来。他又打抖,却和前一天的打抖有着不一样的性质。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爸爸,害怕明崇礼的那一肚子坏水,害怕自己又要去游走于男人之间。 他什么都害怕。明洲过了一段太安逸的日子,居然忘记了明崇礼回来以后他会怎么样。 明崇礼为什么会回来?明洲突然想到了周宜,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明崇礼应该去死,他应该去死才对。妈妈已经死了,那么自己也会死吗? 自己也一直想死去吧?顺从爸爸自己也会死去,可是为什么那么害怕? 他惊慌失措地抛下客厅里面的人跑上楼。房间的门被冒失地打开,夫晚元带着无框的眼镜偏头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明洲抱住。 夫晚元感受到明洲在打抖,看着视频会议里面都噤了声的学生,用德语带着歉意地说了几句话,结束会议关上了电脑。他弯下腰安抚明洲,看着抱住自己腰的人,在听见敲门声会抬头看去,看见了假笑着的女侍。 “夫先生,日安。”
第46章 46 === 因为父母的原因,事实上夫晚元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喜欢”或者“爱”这种感情。 夫家人并没有善终的感情,譬如姑母始终爱着别人的法国丈夫、譬如夫妻关系形同虚设各玩各的的叔伯、譬如曾经是真爱可是后来还是离了婚的父母。小孩听过父亲与情妇亲吻时做作的声音,见过母亲投入其他男人怀抱时充满了幸福的表情。在此之间他越思考越逐渐不理解“喜欢”是什么。 夫晚元并不是一个会怨恨别人的人,他在失眠了很久以后终于想通了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他们想要怎么样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许喜欢就不会长久,也许人就是自私的,所以喜欢不会长久,所以“喜欢”是什么?他又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直至学业上的压力让他没有办法再思考。 …… 他轻轻拍打着明洲的后背,最后直起腰把人半托半抱地带进怀里。明洲的脑袋埋在夫晚元的颈窝处,整个人抖得就像是冬天掉进水里面的落水狗。他的手抓着夫晚元的手臂,力气很大,即使夫晚元穿着衬衫,布料下的皮肉也可能被指甲抓破了皮。 夫晚元抬起头看站在门口的女侍,没有回答对方的问好,只是让对方把门给关上。 女侍自然是有迟疑的。但是她和夫晚元不带情感的眼睛对上视线,听闻过夫家的这个人在国外曾经打死过人,也不敢轻易把明家的客人惹怒,只能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夫晚元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了明洲的身上。24岁见到明洲时,夫晚元对自己的喜欢一无所知。当夫晚元就回到德国后,他不断地梦见明洲,梦见明洲看见了自己,茶花树高长、枝叶蔓延,漂亮的少年踩着树枝向他走来,拥抱他、亲吻他。在他醒来以后,夫晚元躺在床上喘了很久的气,宽松的灰色睡裤里面一片黏腻。 身上的纹身是睡醒以后夫晚元扯过草稿纸自己画的。梦里面明洲的手环住自己的肩背,锁骨、胸膛、后背都有着滚烫的感觉,黑色的茶花树就此扎根于他的身上。而此时夫晚元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明洲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数学无比敏感的夫晚元,对自己没有一点逻辑的感情感到困惑。他刻意忽略,可是当梦里面的明洲逐渐变得看不清脸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焦虑。迟钝如夫晚元,时隔七年终于因为自己研究实在没有办法再开展下去、酗酒了几天再一次梦见明洲才选择去见明洲。他决定去捡起另外一个自己从来都想不清楚的问题来思考,没有办法思考清楚,他就选择去在看一次明洲。 最初来见明诚的理由看起来好像太过于冷淡了。看起来夫晚元也并没有那么爱明洲。可是那么久都还会梦见的人,意识到了“喜欢”以后,情感就会像海水涨潮那样溢上来,淹没所有的理智。即使明洲比那个时候更加憔悴、即使明洲比那个时候看起来更加破碎不堪。 如果说他早一点想通的话,明洲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没有必要经历的事情?夫晚元抱着人想。 明洲。 夫晚元偏过脸亲吻明洲的耳朵。明洲的耳洞还是有一点发炎,耳垂红肿。他抬起手把明洲小巧的珍珠耳钉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对不起,明洲,我刚刚不在楼下陪着你。”夫晚元的脸贴上明洲柔顺的头发,“不要哭,明洲,明崇礼不值得你害怕了。”明洲原本只是小声地哭泣,但是夫晚元的安慰让他的鼻子更加酸,哭的声音更加大声。 “我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了?”明洲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从明崇礼院子里带回来的鸟,即使自己已经决定不怕明崇礼了,即使自己被帮助了、可以逃离了,可是自己却还是连“扇翅膀”的能力都没有。 明崇礼院子里面的女侍说的真对。 “明洲,不要哭了。”夫晚元笑起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捏着明洲的下巴让人抬起头,并不回答明洲的话。 哭得很狼狈,鼻涕眼泪弄得明洲脸上湿漉漉的。他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眼下与鼻头都哭得发红。经常哭的人眼皮都会脆弱一些,明洲觉得自己的眼皮难受。 夫晚元扯了纸给人擦眼泪和鼻涕,没管自己被浸湿了的衬衫。“不说有没有我这个人,”夫晚元边擦边和明洲说,“明诚自己的立场是有利于你的,而你继承了你叔公的遗产,明洲,我帮你看过你现在有的东西,你完全就没有必要怕你的父亲……他已经被你们架空了。” …… 明诚知道明崇礼从德国回来了。但是他现在不关心自己大势已去的父亲。 他看着被保镖摁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又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纽扣。他的喉结滚动一下,笑起来,换了个姿势靠近纽扣,拉过纽扣的手细细的亲吻。 纽扣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很冷淡地看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赵……赵……”纽扣不太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回忆了一下明友生是怎么叫他的,也还是没有想起来。 “赵喆。”明诚的保镖出声提醒纽扣。 “去哪里找到他的?”纽扣抽回自己的手,拿系在腰间的白色女仆围裙擦了一下手背。说到这个,明诚笑出了声,他挥挥手,让几个保镖都退出去。赵喆并不清醒,所以即使被松开了管制也没有动弹。 “他躲在明友生的床下,躲了几天,只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出来吃东西。”莫名其妙戳在明诚的笑点上面,明诚又笑起来。明友生的床架高且大,的的确确是个躲人的好地方。 纽扣站在一旁看了很久,见人迟迟不肯醒来,走过去蹲在赵喆的面前,抓着有些脏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她拍拍赵喆的脸,试图让赵喆清醒过来。 明诚不喜欢纽扣碰这种烂人,但还是坐在客厅里面的主座上面没有动。他不爽地、小声地“啧”一声以表不爽。“叫人去提一桶水进来把人泼醒就好了,你做什么要上手?” “不满意我碰他你就自己叫人把水提过来,不要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纽扣这个时候倒也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说话了。她松开手,任凭赵喆的脸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痛,明诚却满意了。 可能是太痛了,赵喆被摔得逐渐转醒。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穿着白色棉麻裙子的女生蹲在他的面前。 “醒过来了?”纽扣问。她站起来用脚把赵喆的脑袋撇过来一些露出脸,“醒了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 新年快乐呀,过年不想写东西,今天才更新,久等啦。 (夫晚元没杀人过,只是因为他爸为了撑面子和别人说叶莲娜教孩子不行,教的人都快要敢杀人了,一传十十传百被传成了夫晚元杀人😇)
第47章 47 === 纽扣垂着眼睛俯视赵喆,见人不说话也没急,“夫人那个时候,是和谁,”纽扣抿嘴,眨了眨眼睛,“到底是在陪谁?”纽扣虽然是作为明洲的家生子长大的,但是偶尔也会跟在周宜的身旁。周宜在死之前的那一次陪客,是纽扣陪同的。她心知肚明她温婉美丽的夫人会去陪什么样子的人,可是自己没有一点办法阻拦。她看着那个房间的门被关上。 纽扣踩在赵喆的脸上用力碾。男人只是发出了含糊的痛呼,嘴因为外力合不上,唾液流出来淌了一地。 “纽扣,你踩着他的嘴呢,让他怎么说话?”明诚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到邮箱里面收到的照片,心满意足地一张一张脸保存在了手机里面。纽扣把脚移开,赵喆喘了一会气以后温吞小声地说了几个人的名字出来。 太不对劲了,纽扣常常听明诚在旁边吐槽一些为老不尊的生意人,知道那些人是圈子里面出名的性无能,年轻时玩得太过火,老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和谁发生关系。而那一次明崇礼着急去陪别的女人,压根就不在场,会客全权交给了明友生,那么是谁让周宜怀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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