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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拜,亚特兰蒂斯酒店。 白止卿牵着桉的手回到了酒店,把门关好后,才俯下身,将桉的帽子和口罩一次摘了下来。年终末的迪拜,温度依然高得吓人。从基地离开才带上的口罩在桉的脸颊上留下来了几道痕迹。 白止卿摸了摸被汗水浸红的勒痕,转身拿纸巾擦拭的功夫,面前的人就没了踪影。 “止卿?我们是住在海下吗?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鱼!” 亚特兰蒂斯的这间套房在水下,整整一面墙壁是由玻璃制成,可以从房间内部直接欣赏到海底的风光。 莹莹的蓝光透过玻璃落在桉的身上,桉的眼睛一瞬也不舍得从玻璃上错开,目光追着水下的鱼群溜来溜去。 白止卿自然没有这样的闲心去看一群鱼,房间是专门为了桉订的。他不知道桉会喜欢什么,他只想寻找一些美好的东西,去填补他和白桉一样空白的人生,去覆盖掉他和白桉一样无谓的过去。 白止卿看着小月亮眼中的蔚蓝,心像是被揉搓起来。如果能再早一点遇到他的桉儿,那他的桉儿一定也是这般皎洁模样。 “小月亮,去洗漱休息了。明天带你去看更多鱼。”白止卿走到他身边,将贴在玻璃上八爪鱼一样的人儿抱了起来,放进了浴室,关好门,才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惫神色。 白止卿换了黑色的丝质睡衣,靠在床边,皱着眉浏览着平板上关于自己和桉的头条信息,整个人还是被笼罩在一层沉郁之中。 头条上的照片不算清晰,但还是能够辨认出身份。花边新闻,再加上白砺锋在答记者问中莫棱两可的回答,白止卿和神秘银发少年出现在迪拜的新闻热度居高不下。关于银发少年身份的种种猜测也铺天盖地,成为了今日话题的焦点。 收件箱中一大堆白氏资本的未读邮件冒着红点,白止卿却无心处理。确认曝光和话题热度恰到好处之后,直接熄掉了平板。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带着一身困乏靠在了床背上。 白止卿悬停了多日的心并没有随着事情的顺利运转而定下来。带着小月亮出现在公众场合引起舆论,是为了保住白桉性命的缓兵之计,他对小月亮越好,就越能证明白桉的身份非同寻常。 只是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太险了,白桉跟着白止卿的三年间,经手的董事会层级的绝密文件不计其数。白氏资本的项目企划、评估、分析他都有参与,白桉知道的实在太多。 而白止卿此番举动,不仅仅是将白桉的秘密公之于众,更是将白氏资本的命脉也放入了陆骄的囊中。这势必会引得陆骄在保证白桉性命的前提下,不择手段地榨取他全部的价值。 白桉的身份是个双刃剑,被陆骄握在手里,一边对准了白止卿的心脏,一边对准了白止卿的全部身家。 白止卿合上了眼,除了交出底牌去换白桉的性命之外,他别无选择。他对白桉的现状一无所知。白桉可能会经历什么,他甚至都不敢去设想。 桉儿…… 白止卿疲惫的靠在床沿,甚至没有力气去点一根可以麻痹自己的烟。 月光穿过水面透过海底的玻璃,落在房间内只剩一地斑驳,白止卿守着这一地破碎,沉沉地睡了去。 …… 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累过,心脏缺失的钝痛绵延恒久,伴随着深切的思念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攀着他的骨骼,刺破皮肤,向着有月光的地方生长而去。 白止卿梦到了一个长廊,死白的光,循环的风,两侧的门被锁住,他站在走廊的中间,听到另一端的尽头,有心脏搏动的声音在勾引着他探索过去。 扑通……扑通…… 白止卿的步伐在心脏颤动的催促下越来越急,脚下的路也随着他加快的脚步不断向后倒着,尽头的一点在视野中疾速放大,在他停步时,阻拦他的金属门,已经贴在他的鼻尖。 扑通……扑通…… 白止卿的脉搏和门后的声音同频共振。 “桉儿……” 白止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前的门随着他的呼唤,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另一扇门。 “桉儿……桉儿!” 白止卿一声一声地唤着,门一扇一扇地打开,心跳的声音从里面渗出来,越漫越厚,越漫越深。 直到白止卿推开最后一扇门,心跳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扇门之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一线光从黑暗的上方倾落,白止卿透过这缕光,看到有个单薄的身影抱着膝盖蜷缩在光的后面,那是他的桉儿。 嘀嗒……嘀嗒…… 这样的声音从白桉的方向传来,是葡萄糖溶液顺着输液管在滴落。白止卿的心像是被攥紧一般,他猛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样的输液速度,他的桉儿该有多疼? 白止卿想要将葡萄糖的流速调慢一点,但他却听到了另一组频率不同的声音。 嘀嗒……嘀嗒…… 不同于葡萄糖的轻快,这组声音沉闷粘腻,像是露水滴落沼泽的异响。白止卿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了音源。 他看到了白桉股间的不堪,浊液一汩汩地向外淌着,将腿心糟蹋出一片泥泞,又被黑暗中的冷风吹干水分,干涸在白桉的皮肤上。而桉儿的皮肤上却遍布着青紫的伤,几乎找不出一块白皙平整的地方。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白止卿瞳孔骤缩,全身的血脉都凝滞了,意识带动身体,他失了控地向白桉的方向跑去。 另一组声音随着白止卿靠近的步伐渐起。 嘀嗒……嘀嗒…… 白止卿每靠近白桉一步,这样的声音就会急切一分,这是白桉感应到神明靠近时,泪水滴入黑暗的声音。 白止卿颤抖着在白桉的面前蹲了下来。他向白桉伸出了手,但他却不敢去触碰白桉伤痕累累的身体。 此时此刻的白桉受不住一个拥抱,承不住一个吻。 此起彼伏的嘀嗒声交错着,犹如世纪终末时才会打响的鼓点,预示着骤风急雨的迫近。 嘀嗒……嘀嗒…… 白止卿只敢用颤抖的指尖,从白桉纤长的银白色睫毛上,引走一滴还未成形的泪。 白桉眼角的悬而未落的泪只有一滴,但白止卿的手心手背却被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液体完全浸湿,带着几分真实的凉意,丝丝缕缕,顺着指尖将他拉出了这个黑暗的空间。 桉的头发没有吹干,滴滴答答的水珠从额前的一缕浸湿的发丝中滑落,在白止卿的掌骨上聚成了一小洼,桉扑闪着银白色的睫毛,靠在他身边凝望着他。 白止卿恍惚着睁开了眼,酒店的光明暗交错,连通了梦境和现实,手中的湿意,真真切切,让白止卿恍如隔世。 这是哪里?桉儿……在哪里? 白止卿被抽离出梦境中的空间,而他的桉儿还留在黑暗之中兀自疼痛。灭顶的空虚感袭来夹杂着悔意,将白止卿的心脏束缚起来,失落和孤寂顺着手心中的湿意侵入他的心脉。 眼中的错乱一闪而过,纷飞混杂的思绪在抬眸的瞬间,被眼前的人安定了下来。 白止卿眯着眼睛,一把将桉揽到怀里,用下颌抵着桉的锁骨,用桉清冷温柔的气息压制着脑海中的惊悸。 桉感受到了白止卿的落寞,正欲抬手去触摸白止卿的背,而抬起的手,却被白止卿下意识的呼唤钉在了半空之中,身体也一寸寸地僵硬起来。 白止卿哑着嗓子唤道,“桉儿……我的桉儿……” 明媚灿烂的眸子黯淡了几分,一股酸意从心底涌上来,冲入了桉的眼眶。他抿了抿唇,合上了眸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控制着僵硬的手,缓缓地抚着白止卿的背,平复他的不安,正如白止卿对他做的那样。 白止卿将怀里的人松开了几分,拢过桉的后脑吻了下去。 桉木然地回应着这个吻,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眼不敢睁开一瞬。他不知道白止卿是如何一眼看穿他的身份,但是他知道白止卿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白桉。 他和白桉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双眼睛。 白止卿将他抵在床上,加深了这个吻,手从桉的腰间穿过,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一路吻下去,目光落在桉跳伞时留在肩膀的瘀青之上,梦境中的空虚再次袭来,化作了眼中炙热滚烫的占有欲。 桉还是没有睁眼,任由白止卿剥落他的睡衣,散去了他胸膛的热度。他感受得到白止卿的指尖掠过他的腰肢,一路向下褪去了他的睡裤,握着他纤细的脚腕,将颤抖的双腿向肩膀上折去。 桉知道白止卿在做什么。他没有经历过无尽城的调教,却也在科尔切斯特的实验室里接受过性事的训练,只不过使用的是硅胶质地的假阳具。 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性爱,慌得不知该做何反应,身体在白止卿的触碰下软得使不上一丝力气。脸颊涨得通红,散发着他能将他自己灼伤的热度。 桉一直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和白桉唯一的区别隐藏了起来。拼命压着心中的慌乱,把毫无破绽的身体交给白止卿,任由他摆布。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生涩占了上风,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白止卿将炙热的性器抵在他的穴口上时,桉还是没有忍住睁开了眸子,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惊呼。 “止卿……我怕……” 白止卿闻声顿了顿,目光向上移去对上了一双惊惧的眼睛。 凉意从骨子里渗出,层层深入,熄了欲火的同时,也将白止卿的心脏连带着经脉和血肉一起从胸腔中扯了出来,从梦境中连根拔出,掷回了现实。 不是……这不是他的桉儿。 白止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浴室,拉开了花洒,冰凉的水流打在脸上,浸入长发之中。空洞的胸腔被灌入了凉水,凝结在伤口处的血痂被冲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水流之下,捏着指节,想起小月亮惊恐的眸子,猛地砸在浴室的侧边的镜子上。 砰——哗啦—— 碎裂的镜片刺入他修长的指节,溢出的血被凉水稀释,他却像感受不到一般,任由疼痛蔓延,不断地质问着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直到凉水平息了躁动的心绪,将手上的伤口冲刷得泛白,白止卿才勉强将无处发泄的烦乱思绪理顺,神色之中不免掺杂了几分焦虑带来的暴戾,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却被眼前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桉已经穿好了衣服,此刻正抱着一条干净的浴巾站在门外。大约是没想到门会被倏然拉开,他猛地抖了一下,低低垂着眸,银白色的睫毛被打湿,簇在一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止卿,我没有想代替他,我……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难过……止卿……我……” 桉的大脑停止了运转,胡言乱语的话断断续续,抱着浴巾的手指不安地搅动着,眼泪随着泣声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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