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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有些慌了，他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思考着对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落地窗外。 白止卿的住所坐落在市中心的山顶，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棠海市的风光一览无余，不远处亮着白氏资本的楼厦在一众楼宇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了，另一个有效定位权限应该是在白氏资本。 桉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顾不上腿心的疼痛，他拾起了被白止卿褪下的衣服，将一身情欲的痕迹遮了起来。带着白止卿的平板，准备离开，只是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顿住了，他听到了白止卿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再看一眼吧…… 桉的心被揪了起来，闪身出现在白止卿依靠着的沙发上，将遮挡住白止卿脸颊的长发顺到了耳后，拢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误入歧路不知退，踏错迷途不知返。骨骼在这一吻中坍塌，灵魂在这一吻中游走。唇瓣分开之时，情意如断线风筝。桉在心底默念的千万句我爱你，都无法再触及到面前的男人。 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桉还是将白止卿轻轻放了下去，转身离开了房间，只有甩落的泪沁入了白止卿的发丝。 只是泪水终究会蒸发，再深的留恋也终究是水中的月，指间的沙。 ————— 凌晨三点半。 棠海市，白氏资本总部。 桉站在这座棠海市的商业心脏之下，目光一寸寸上移，落在隐匿在云端的楼厦尽头。 白氏资本还没开始正式运作，大堂的灯有些昏暗，只有持着枪的安保人员在固定的路线上巡逻。 白氏资本内部的构造并不复杂，陆骄在给桉下命令时也给过他大楼内部的构造图。白止卿从不在家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开启文件权限需要的定位局域网应该就是顶层的办公室里。 桉拿着手中的平板，沉思片刻便理清了思绪，在保安转身的片刻，从正厅穿过带起一阵风，扫得厅堂内的绿植微微颤动。几个保安只是微微怔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个闪身贴在监控盲区的阴影之中，桉进入了消防通道的楼梯内，他攀着扶手，凌空翻身向上跃去，腿心的伤被牵动唤醒，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时间，再次向上翻去。 桉的速度极快，落地轻盈如点水，幽暗沉寂的楼梯间只听到衣料摩擦和阵阵风声，隐约看到的一抹银白色在黑暗中舞动。 这样的身法对桉来说不难，只是他身体状况不好，后穴的撕裂伤在身体翻转时被反复拉扯，黑红的血顺着腿心向下滑去，没入鞋袜之中。桉的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低低的喘着。 顶层安保更加严密了，外侧走廊的巡逻几乎没有空挡，桉心下一沉，错开监控，出现在拐角处的两个巡逻人员的身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诡异的动静，两个人抬手摸上了腰间的枪，只是还未来得及抽出，便被桉的手刀敲晕了过去。 将两个人拖到隐蔽处，桉从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抽出一把手枪别在了腰间。顶层没有用于躲避的监控死角，桉看着不远处的一道门禁，微微抿了抿唇。 下一刻他直接走进了监控的范围，停在了门禁之前，余光扫到了侧边亮起的红外识别的光线，不由自主地捏起自己的手心。 滴滴——生物验证通过。 桉的死寂的心随着机械的女声抽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只是其中糅杂了太多苦涩和无奈。 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到他停步在一扇磨砂玻璃的门前，董事长办公室的字样在侧边的名签上格外刺眼，桉将濡湿的手心抵在扫描的区域之中。 滴滴——生物验证通过。 桉推门而入，将房间的门落了锁，无力的身子抵着门缓缓地滑了下去。眼眶中的泪珠太沉，身上的伤口太多，心里的酸涩太重，他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 他真的好羡慕，那个和他一样的少年可以拥有白止卿所有的爱，以及全部的信任。 这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不外乎每一扇因他而开的门，都不是为他而开；每一道因他而解的锁，都不是为他而解。 房间里充满了白止卿的气息，但桉却几乎不敢呼吸，他不能再贪恋不属于他的气息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擦了亮，桉的目光被晃了晃，他下意识地看向半山别墅的方向，落在那个飘着潺潺水烟的一点上，心底升起的柔软覆盖了繁杂交错的情绪。他抬手将眼中的泪抹干。从怀里掏出平板，打开了那个有定位权限的文件。 ＞文件加载中…… ＞文件加载完成。 ＞请输入审理人姓名。 桉有些疑惑，抬手输入了白止卿三个字。 ＞身份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 桉压着心中泛出的酸涩，深吸了一口气，输了一个单字，桉。 ＞身份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桉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桉。他不知道这算是万幸，还是不幸。然而心里涌动的酸涩在退却之时又反了潮。他的脑海中便升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鬼使神差地在屏幕上输入了“白桉”两个字。 没有弹窗出现……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像素点直接呈现在了眼前，随着时间加载，逐渐清晰起来。 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平板，眼眶中的泪给屏幕上的文件打上了斑驳的光晕。明明越来越清楚，但桉却越来越无法看清。 桉儿……？原来你不是无姓之人，原来你的名字是白桉…… 原来没有归宿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第68章 65 死亡是救赎，他不需要新生 ==== 白氏资本，监控室。 顶层的监控画面内出现的银发少年引起了安保人员的关注。 “董事长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对，这不是董事长啊！” “这是谁？有人闯到董事长办公室了！” “不是，他没有触发报警，他是通过验证才进去的。” …… “顶层有两个值班的保安被打晕了！” …… “还等什么啊，启动警备，把信号屏蔽器拉起来，快联系董事长。” — 与此同时。 棠海市，半山别墅。 嗡嗡——嗡嗡—— 啪—— 手机随着连续的震动平移到了茶几的边缘上后，掉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白止卿随着手机碎裂的声音皱了皱眉，酒精的效用没有完全散去，他头昏脑涨，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太阳穴，拾起了地上摔出蜘蛛纹的手机。 您有21个未接来电…… 手机上强烈的光晃得白止卿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联系自己的人是谁，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白止卿直接将电话接通。 “董事长，出事了，有人闯进您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启动了戒备系统，您看下一步……” 白止卿的瞳孔骤缩，僵硬地向窗外看去，白氏资本的大楼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警笛声高鸣，在半山别墅都能依稀听到。 地面上的衣服，沙发上的狼藉，被酒精冲刷掉的画面重新浮现出来。 落下的巴掌，契合的身体，混乱的话语…… 桉儿……？ 不，是小月亮…… 不断涌出的回忆钢筋似地将白止卿的心绞在了一起，干涩的喉结上下滑动，沙哑地对着电话另一头低吼道，“谁也别动他，我马上到！” 半山别墅到白氏总部步行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白止卿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拎起钥匙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白氏总部而去，闯过拉起的警戒线，将车甩在了大门正前方。 “董事长，那个……就是我们的安保系统绝对没有问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入侵就开启了最高警备……保证您的信息绝对不会泄露……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 “闭嘴！” 白止卿阴戾的声音将负责安保的经理吓得魂飞魄散，愣在原地。 “人现在在哪？” “啊？哦，还在您的办公室，我们的人进不去，但是信号屏蔽器已经拉起来了，您尽管放心，而且……” 白止卿懒得再开口，一个眼刀扫过去让保安队长将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电梯，刷了身份，直奔顶层办公室而去。 持枪的安保人员已经将顶层的办公室围住，白止卿从众人中穿过，只道了一句，“退下。”随后刷开了办公室的门，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退下？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吧？” “没听错吧……那咱们下去？” “快走，你没看董事长的脸冷得快要滴水了，别废话了。” —————— 办公室的一层空荡，没有人影，只有几个昏暗的灯光孤独地照着窗外的景色，白止卿心下一沉，绕过主厅的陈设，踏上旋转的楼梯，快步走上天台。 银发少年抱着一个平板，坐在白氏顶层的边缘上，目光落在天边擦出的一缕幽暗的晨曦上。 “小月亮，你下来！”白止卿的声音夹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木然地转头，看见了熟悉的男人，眼眶顷刻间就盈上了泪，“止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得到，我来找你了，你先下来，听话。”白止卿的调子被压低，似乎是怕吓到眼前摇摇欲坠的人。 “嗯，我听话。”桉撑着边缘的围栏，翻了下来，靠在围墙上，将平板上的内容打开，翻了过去，对着白止卿道，“止卿，我想把这个文件发出去。” 白止卿从身上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内线的电话，命令道，“把信号屏蔽器给我关了。” 两行清泪顺着红肿的眼角流下，桉的声音本就不稳，又被冷风吹得飘渺，“可是……我骗了你……” “嗯，你骗了我。”白止卿缓步走出天台，向桉的方向走去，“可你是上天派来哄我开心的小月亮，你不会害我。” 桉的瞳孔随着白止卿的话音微缩，垂着眸子不敢去和白止卿对视，恨不得将身体嵌入抵在身后的墙。 白止卿抬手拿过桉怀里的平板，没有多看一眼页面上的内容，直接点了发送，便扔到了身后，任由它破碎报废。将抵在天台边缘的人一把揽进了怀里，安抚着他因抽泣而颤抖的脊背。 “对不起……止卿，对不起……我不是你的桉儿……”桉抱着白止卿的腰，“我骗了你，对不起……” “昨晚吗，那不是你的错。”白止卿心底只有苦涩，轻轻地摸着他带着指痕的脸颊。 桉的抽泣声断了一拍，艰难道，“止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止卿只觉得心腔都被挖空，不愿意再回想昨晚的荒唐，声音中夹杂着落寞，“酒醒了，就知道了。因为我的桉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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