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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脚步声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伸手抽走了季长廷正在专注阅读的平板,毫不温柔地抛在一旁的沙发上,像只蛮横无理的猫,霸占了季长廷的双腿。 “大早上看什么平板,怎么不放个我正在追的综艺?”这嗓音沙哑中残余着未散去的情.欲,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情.事。 季长廷并未动怒,反而颇为受用地摸了摸怀中人长而密的头发,带着些责怪:“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懒得吹,”许熙照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修长的脖颈上印着交叠的吻痕,手腕上还有两道深重的红印,“要不你帮我吹?” 季长廷没应这句,自顾自安排他的行程:“不早了,已经中午了,下午我让经纪人接你去片场。” 许熙照适时收声,温顺地应了声“好。” 看来情.事后的温存时间已经过了。 许熙照虽然才到季长廷身边没多久,但早已摸清了这个男人的脾性,只要拿捏住一个乖巧听话的金丝雀人设,再加上一些无伤大雅的松弛任性,季长廷就被他勾得死死的,连之前那些常伴身侧的情人都不再过问了。 只是下午这男人却要跟一个海市的暴发户谈生意,如果没记错,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美人白茶,可就是这钱家的儿子。 今天显然不是打探消息的好时机,许熙照记下了这件事,听话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许熙照前脚刚走,后脚钱家的车就到了。 季长廷还穿着睡衣,没有因为见客而特地更换衣服。 “先生,夫人,请用茶。”管家将准备好的茶水放在桌上,对钱敬文和余婉秋点了点头。 桌边站了整整齐齐两排佣人,钱敬文不动声色坐直了些。 管家察觉到客人微妙的不自在,对周围服侍的佣人挥了挥手,自己则贴身站着,为季长廷亲自泡茶。 “季总,冒昧约见您,是想谈一谈两家联姻的事情。” 季长廷连衣服都没换,显然是不重视他这个贸然拜访的客人,但若说真的不满,大可直接拒绝,所以钱敬文一时间也摸不清楚,这是对白茶满意还是不满意。 “联姻?”季长廷淡淡反问,“我们两家何时有了联姻?” 钱敬文一愣:“您这是不满意我们家白茶的意思吗?” 季家主不是那般好约见的,此次拜访钱敬文足足提前了半月向对方的秘书递了拜帖,刻意定在寿宴之后。 但苦于那晚寿宴白茶失踪、季长廷早早离席,钱敬文也不知道这两人有没有打上照面,心下有几分拿不准。 季长廷一早就知道钱家的野心不会止于送一个儿子给他当情人,却没想到这暴发户的胃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张口就要和他联姻…… 季长廷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 “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季长廷提点道,“但是该给你们家的,自然不会少了你。” 钱敬文很想拉着季长廷签个协议,商议好许诺的利益,再说把白茶送来做情人的事情,白纸黑字也好让他落个安心。 但是余婉秋显然不满足于此,季家主没个定性,情人至多三月就要换,而这短短的三个月就要毁掉余婉秋二十年栽培的珍宝,她哪里肯甘心。 在他们这个圈子,二手货也只能给更次一点的人继续当情人了,哪里有联姻这种深度捆绑带来的利益喜人。 眼见着丈夫畏于权势又有动摇应允的意思,余婉秋赶紧接话:“季总啊,我们白茶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培养长大的,他是海市白家这一代的最后一个少爷,怎么能……” 但季长廷和余婉秋惯常接触到的那些太太们完全不同,哪里会因她两句话就改了主意。 “哦?”季长廷放下手中浏览的报纸,抬眸道,“按照夫人的意思,我若是不给你家白茶一个名分,他便要送了别人?” 钱敬文听到这种兴师问罪的语气哪里还敢再提旁的要求,一把握住余婉秋的手臂,连连弯腰:“季总您说的对,能给您当情人是白茶他几辈子修不来的福气,改明儿我就给他送过来,您看是安排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就不劳钱总费心了,”大概为了让钱敬文不至于太过憋闷,季长廷打完一巴掌又不咸不淡喂了颗甜枣,“江洲海湾政府要建航空港,附近的地皮季氏已经盘下了70%,这剩下的……” 钱敬文眼睛一亮:“多谢季总分享的消息,我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的。” 对于生意人来说,信息可能远比金钱更价值连城。 钱敬文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他初到江市,最缺的就是消息渠道,季长廷这一提点,再加上季氏的帮扶,他钱家在江市站稳脚跟绝对不成问题。 至于其他的,就看白茶有几分手段,能哄得季长廷许给他们家更大的好处。 * 季氏集团。 季承煜有自己的公司,明面上鲜少插手季氏的事情。 说出来可能不信,他知道自己联姻的消息,可能比媒体还要晚上片刻。 “谁发的声明,把他开了。” “是、是季总亲自发的,账号密码只有他一人知晓……”季氏的总秘战战兢兢,“季总还托我转告少爷,让您别白费力气,离了季氏您什么、什么也做不成……” “废物。”季承煜心情极差,“给你十分钟,找人黑了他账号,声明删掉。否则,你就可以主动辞职了。” “是、是,小季总,我这就去办。” 总裁办一片死寂,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季承煜拉出去开了。 季承煜在季氏没有独立的办公室,这间是季长廷的,桌上摆了一只陶瓷花瓶,盖因主人不来,里面的植物早就死了,秘书也没再添新的。 那花瓶造型奇特,圆润的肚子被摸得油光水滑,可见主人喜爱。 季承煜扬手一推,那陶瓷花瓶就“哐当”一声坠地,碎成无数碎片。 秘书们吓得齐齐一抖,缩着脖子在座位上装鹌鹑,没一个察言观色说要主动服务上司的。 季承煜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人删新闻,但有季长廷和严氏那边严防死守,这消息还是让人扩散了出去。 季氏的公告挂了不到半小时就撤下去了,但众多大V和营销号下场,这热度还是被炒了起来。 季氏这单方面删除公告的操作也被拉出来反复解读,有说季氏不满严氏,亲家恐成仇家,也有说利益分配不均,这是高层又打起来了,还有网友调侃说小季总心有所属执意退婚,要求下一步快进到娇妻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CY集团的根基在国外,应对国内的舆情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昨晚本就浅尝辄止,勾出的瘾没有得到满足就被迫停了下来。今早起床时季承煜浑身的皮肤都在隐约发痒,本就心绪不佳,如今又遇到季长廷这样找事。 偏偏这时,M国审讯绑匪的那位来了消息。 “季总,那人都吐露干净了。他本是逃犯,最近刚被仇家捅死了老娘,打算干一票大的就逃去国外。最早受雇于周文俊,就是老季总寿宴当晚,雇主要他绑了白茶送到顶层,事成之后许诺他……” “等等,”季承煜眯起眼,“你确定是顶层?” “没错。” 当时他的人截到白茶时,绑匪刚把人掳上电梯,那电梯虽说隐蔽了些,但对于常来办宴、熟知地形的人来说,用它运送“人质”再合适不过。 可是顶层,那是需要双重密钥和身份验证才能上去的地方,整个季家也只有两个人拥有开门权限,一个是季长廷,一个是他自己。 季长廷给了准入许可。 好啊,原来那老畜生早就盯上了白茶,这周文俊才敢胆大包天地在寿宴上动手。 季长廷,很好。 不是靠着季氏作妖吗? 季承煜不介意让他眼睁睁地瞧着,他引以为傲的季氏如何在他面前分崩离析的。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犹豫。 “讲。” “我追着这条线查下去,却发现最早虽然是周文俊给老季总递了消息,但钱家也是知情的,并且……”那人视死如归道,“并且这钱家早就跟季家有联姻意向,寿宴那晚就是去相看的。” “白茶对此事也知情?”季承煜手指微曲,在桌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是的,白先生的弟弟跟他关系极好,赴宴时因为携带了违禁品防狼喷雾剂还被拦下了,晚间搅乱了寿宴,言辞间信誓旦旦指责老季总见色起意,绑走了白先生。” 季承煜静了片刻,道:“可以了,到此为止。” 他撂下手机,随手抛下手中把玩的钢笔,那支季长廷签字惯用的钢笔在桌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碰到电脑停了下来。 光滑反光的钢笔表面,有一处明显的凹坑,看尺寸是被人生生捏变形的,不难猜出那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 司机得了小季总的临时通知,半道靠边停了下来,很抱歉地对白茶说:“先生,对不住了,先生有要紧事需要我去办,暂时不能送你去季氏了,您在路边下车吧。” 白茶一路上都望着车窗外飞快流逝的街景发呆,反应也有些慢,听到司机说不方便,“哦”了一声,就乖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了。 等车尾气都消失不见了,白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抛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而他现在,是要去季氏找季承煜。 白茶在路边招了个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非常不巧的是,刚才声称有要紧事要办的那辆车,就大张旗鼓地停在季氏楼下,把正门堵了个正着。 白茶的脚步一顿,莫名觉得那车好似傲慢地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就要趾高气扬地喷他一脸车尾气。 莫名其妙。 就像季承煜突然订婚一样莫名其妙。 白茶第一次来季氏,门口的前台接待仰着标准的笑容,热情问他:“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不知怎的,白茶瞧他脸上的笑像画上去的一样,虚假又莫名发苦。 “没有预约,”白茶嗓子有点哑,眼眶很干,却罕见地流不出眼泪,“我想见一见小季总。” “抱歉,没有预约是不可以上去的。” “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是一个叫白茶的要找他。”白茶紧紧攥着手机。 “稍等。”接待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挂了电话之后,却很遗憾地告诉白茶,“抱歉先生,小季总今日不见客,您请改日再来吧。” 他不见我? 白茶冷笑一声。 那半路授意司机扔下自己,又刻意把车停到公司大门口,就是季承煜故意为之了。 白茶眼眶一红,突然面无表情地开始掉眼泪。 季承煜这个狗东西不声不响地订婚了,现在还有脸倒打一耙,如此这般作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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