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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一团,热乎乎拱在心口一般。 那热乎乎的团子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季先生你看,就算他们都想对我下手,我最后不也没出什么事吗?甲方先生,你有好好践行甲方的条款,保护乙方先生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值得嘉奖。” “嘉奖?”季承煜讲话时胸腔会产生微弱的震动,白茶松开了些,退后半步,自以为他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说开和好了。 “那就请这位乙方先生,先针对乙方并未完成的条款,对甲方进行赔偿。”季承煜不改奸商本质,“之后,我们再谈论如何嘉奖的问题。” 白茶呆呆地望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惩罚自己和嘉奖他……为什么明明签协议的时候乙方占了天大的便宜,实行起来,就总是自己在违反条约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处罚啊? 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吗? “要、要怎么处罚?”白茶忐忑地问,“先说好,不可以让我太疼。” 季承煜的目光落到桌上唯一幸存的那支钢笔上,轻笑道:“放心,不会让你疼的。” “现在,先把衣服脱了吧。” * 严家别墅。 严父高坐于主位,面目沉郁,严母坐在他身边,脸色也十分难看,严淮禹警服未脱,坐在下首,惯常挂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三人一言不发,围着长桌而坐,旁边服侍的佣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主人家。 “淮禹,你说。”严父最先开口。 严淮禹冷冰冰道:“没什么好说的,我警局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说完,他拎起座椅靠背上的警服就要抬脚离开。 “哥!警局警局警局,案子案子案子,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有严家,也根本不在乎你亲妹受了怎样的欺辱?!”严绾如眼睛红肿,绾好的长发散乱,一看就是刚才在被子里狠狠哭过。 “订好的婚约哪有单方面反悔的道理?是他季家欺我严家太甚!”严母一看女儿哭成这样,立马心疼地给她擦眼泪,“淮禹,这件事你可要为你妹子做主,季承煜他这是要让我们家如如成为全江市的笑话!” 严淮禹扶着椅子转过身,直言不讳:“季严两家订婚,问过当事人的意思了吗?” “有这个必要吗?”严母不赞同道,“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就是如此。我们江市四大家从末朝传下来,时代交好,互通婚配,哪次不是家主说了算?这季承煜简直反了天了!” 严淮禹懒得听这一屋子封建糟粕讲话,对严绾如道:“小妹,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哥不是不护着你,这次是你任性了。” “如如,你是严家最宝贵的幺女,不可太看轻了自己。”严淮禹看了眼时间,匆匆往外走,“警局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窗外很快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 严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混账东西。” 严母讪讪笑了笑,替大儿子辩解:“淮禹他兢兢业业,对工作认真负责,这不都是老头子你言传身教的,生气什么呢?” “我是说你,混账东西!还不过来给我跪下!”严父的手杖直直指着还在擦眼泪的严绾如。 “爸爸?”严绾如不解地走过去。 那根实心木手杖狠狠敲在冷硬的瓷砖上,严父道:“跪在这。” 严母面色一变,怒气上涌:“老东西你让谁跪呢?!” 严家是江市四大家里家学最渊源的一支,是末朝最后一代皇亲国戚遗留下来的血脉,封建礼仪像图腾一样刻在严家的骨血上。 在话语权上,永远是家主说了算,即便是主母,在对子女的教育上,也不能置喙家主的决定。 严绾如扯过严母的袖子,对她摇了摇头,轻轻在严父指着的那块瓷砖上跪下了。 严家这么多代,也就只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严淮禹。所有严家子孙,无论是主家还是分家,都得听严父的话。 即便严绾如是备受宠爱的幺女,子女犯了错,便要罚,心疼就是坑害了她。 严父道:“如如,为父无意体罚于你,你在此处对着严家的祖训告诉为父,自己错在了哪里?” 严家的每一块瓷砖上,都刻了一句祖训,而严绾如跪着的这一块,就写着“自重自珍,立身之本。” 严绾如低着头,她想起哥哥刚才对她说的话,她是严家最珍贵的幺女,不可轻看自身,父亲也教她要自重自珍。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 她只是喜爱一个男子,堂堂正正地要与季家联姻,这婚事也是季家亲口应允了的,她何错之有? 低头对着父亲严厉的审视,严绾如低声道:“对不起家主,我会牢记祖训,再不敢轻看自己,让他人折辱了我严家的尊严。” 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严绾如在心里默念,季承煜,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娶我,还要为今日的折辱付出代价。 * 季氏集团。 一辆豪车驶入停车场,门童一看到牌号,立刻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帮人拉开副驾驶的门。 “季总,请下车。” 季长廷随意瞥了一眼,就看见了长子那辆更加张扬的连号车。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离季氏下班的时间也不过一个多小时,季长廷这个点才姗姗来迟,本以为季承煜那个晦气东西已经走了,却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下午严家的问责让他赔出去了三块地,两家的笑话在外面也不知传成什么混样子了,这都要感谢那个不孝子做的好事。 季长廷走进一楼大厅,得到消息的周总秘急得火烧火燎。 这小季总也不知道在季长廷的办公室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都一下午了也没见人出来,要是季总不来,他们也乐得清闲。 但关键是,现在季总来了!要是让他知道小季总用他的办公室做那种事情,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他周方诤! 他不敢亲自去敲季承煜的门,就随意指派了一个实习生:“你,进去告诉小季总,季总到公司了。” 那小实习生脸色瞬间白了,但周总秘没有留给他一丝推脱的余地,脚步匆匆地下楼迎季总去了。 小季总虽然气盛,但这季氏的季,毕竟还是季长廷的季。 对谁更加殷勤备至,那自是不必多言。 一到楼下,周方诤就连忙迎了上去:“季总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辛苦了辛苦了。茶水糕点都已经按照您的喜好准备好了,您是要先去办公室还是移步休息室?” “直接去办公室。”季长廷对他摆摆手,问道:“小季总下午都在公司做些什么?” 周方诤按了电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高管电梯直达顶层,中间没有一层停顿。 看着电梯数字稳步上升,短短几十秒,周方诤额头上就冒了一层冷汗。 “嗯?”见人迟迟不答,季长廷眯了眯眼,“季承煜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周方诤心念电转,“小季总中午发了好大的火,对联姻一事颇有微词,在您办公室砸了不少东西……” 下午“叮铃咣当”的声音整个总裁办都听见了,这砸了的珍品季长廷迟早要知道,要是这会儿能拖延片刻…… “小季总还在办公室里,那边的残局还没收拾好,不如您二位先到休息室叙话,等收拾好了再回办公室也不迟。”周方诤极力劝阻,但偏偏是这样,季长廷反倒起了疑心。 转角就是他的办公室,那间大门紧闭,感应处亮着上锁的红光,但这是他的办公室,只需他的指纹亲自来开,就算在里面也不能锁上。 季长廷好整以暇地停下了步子,冷冷道:“周秘书,我看你在集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我的作风,帮一个毛还没长硬的欺瞒我,下场你是知道的。” “不不不,没有欺瞒,不敢欺瞒,都是误会。”周方诤连连道歉,“只是季总,这小季总在里面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啊。他锁了门,我们外间就只能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推测是砸了什么东西,至于其他的……” 周方诤小心观察季长廷的面色,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你可以主动辞职了。” “哦?他一个人在我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季长廷冷眼瞧他,“那除了他,可有其他什么人进去了?” 周方诤在男人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冷汗一层层地冒,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如实交代道:“还有、还有一个少年。” 季长廷将要开门的动作一顿。
第24章 冲冠一怒 季长廷的手指还未触上感应区, 紧锁的大门突然“滴滴”两声开了。 “老季总一把年纪,站在人门口听墙角呢?”季承煜冷冷的讥讽传出。 开门的少年一脸局促地抓着门板,战战兢兢地对门口站着的大老板举了个躬, 恶狠狠撞了一下周方诤, 一溜烟跑走了。 周总秘“诶”了一声, 没拦住人,对冷眼瞥他的季总讪笑了两声:“小实习生, 不懂规矩, 这就开了他、开了他。” 季长廷的目光在那少年脸上一晃而过,姿色平平,举止也畏缩, 就这种货色季承煜也往办公室里领。 季长廷未置可否, 理了理袖子, 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季长廷脚步停了。 原本整齐有序的办公桌空空荡荡,地上倒是凄惨地躺了一片, 依稀能辨认出水晶和陶瓷的残肢, 包括他最钟爱的那支定制钢笔, 笔身上掉落的细小碎钻。 季长廷一滞, 内心翻涌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 他抬手指着季承煜,“逆子、逆子……” 周方诤可不想夹在这势同水火的父子俩中间为难,他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居然没见着那位跟季承煜共处一室的白先生。 他暗地里稀奇, 这办公室也没个夹层,莫非是提前走了? 周方诤悄悄合上门退了出去,对旁边候着的秘书吩咐道:“去找刚才跑出去的实习生,给他结双倍工资, 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办公室内,父子俩剑拔弩张。 季长廷被气个半死,反观季承煜,悠闲安坐,光明正大霸占了老东西的办公椅,躺得没个正形。 “16点47分,日理万机的季大总裁这是从温柔乡才起?”季承煜看了眼手表,似笑非笑,“看来家里是不够季总发挥,来公司找找野趣?” 瞧瞧这逆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他老子的私生活也敢指指点点。 谈好的婚事说拒就拒,浑然不顾季氏四大家族声名在外,品性顽劣不堪,实在是不堪为继。 对于季氏这样的大家族,掌权人对子嗣的血统格外看重。季长廷坐稳家主之位,虽然情人无数,但总共只和前妻生过三个儿子,长子季承煜关系不睦,次子季知聿经年不归,幺子季屿不学无术……他季长廷一生行善积德,上天为何在继承人上如此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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