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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越寒带了点小心地问道,“虽然有些唐突和不正式,但我还是想问,除夕的时候,您可以给我们一个陪您一起的机会吗?我们四个人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一起才算过年嘛。” 这出乎顾随的意料,天天处理荆复月的关心都够烧脑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面对这种纯粹的善意,他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他宁愿天天和顾渡那种人打交道,也好过这样要认真考虑措辞,以免伤了对方的心。 果然交朋友很麻烦。 “顾教授?” 荆复月的声音让顾随回过神来,他看过去,问道,“这是您的意思吗?” “嗯,虽然说你要静养,但这是开心的事,所以......” 听见他这么说,顾随突然松了口气,现在住在荆复月家里,既然这是他的意思,那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样一想,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还好有荆复月在,不让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他看向阮越寒,“那过两天见。” “嗯!顾教授再见!复月再见!小楚那边我来说。” “好。” 顾随跟着荆复月一起离开了,外面果然是猛烈的风雪,就像梦里那片荒芜地一样。 荆复月的头发在风中摇曳,浅色的发尾像是要与飘雪相融,顾随看了一会儿,抬手抓起了一缕。 抓到了。 “荆年。” “嗯?” 顾随抿着嘴沉默,他不喜欢和人多接触,也不喜欢听人吵闹,可是一个人待着,实在是太冷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荆复月也不催,只是把围巾系紧了些。 “没事,回家吧。” 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了,还好荆复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常揽过了他的肩,一起向家的方向走。 ---- 顾随你个人机。
第23章 二十三、封
梦魇缠身,顾随每天睡得越来越久,又不想荆复月知道,所以基本都待在屋里。 除夕这天阮越寒和池楚六点多来的,怕玩儿太晚了影响他休息,结果荆复月说他还睡着没醒。 “还睡着啊?”阮越寒担忧地往屋里看了一眼,“我那天就看他脸色不对劲,怎么现在这么弱啊?Beta的体质也不是这样的啊...” 池楚和荆复月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这句话,他把带来的东西放桌上,让荆复月拿个项圈来,他现在和顾随不熟,担心信息素让他不舒服。 “午睡睡到现在啊?” “他一天一半时间都在睡。” “老天爷...顾家吃人啊,听着云端这名字好听,我看实则是个泥潭吧。” 荆复月没多大反应,照顾周旋久这个皮孩子久了,他的情绪一直特别稳定。 “傻逼鞋拔子。” 但该骂就得骂,因为只有把脏话说出来,心灵才能得到净化,憋在心里才是不对的。 午后起荆复月就在准备年夜饭,他们俩也来帮忙,最后一道菜正要装盘,荆复月却突然离开了厨房,边走还边散开了头发。 跟过来一看,原来是顾随醒了。 他穿着荆复月的衣服,宽松绵软的白色毛衣,抱着胳膊的手只露出了指尖,表情淡淡的,靠在门框上看荆复月,等他到身前,把手腕上的发圈递了过去让他扎头发。 “谢谢。” 顾随的眼睛不像从前那样有神,但还是让他们仨都有点发愣,因为他的两只眼睛都是墨绿色的,如果现在在笑的话,真的很像周旋久回来了。 “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顾随浅浅一笑,向他走了两步,然后朝他身后的阮越寒打招呼。 “阮医生。” “你好呀顾教授。”阮越寒拉着池楚的手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弟弟,池楚。” 顾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这两人的信息素完全融合,如果不是匹配度高,那就是多年的恋人。 只是弟弟吗...? 好吧,他说是弟弟那就是弟弟咯。 “您好。” 顾随伸出手短促地和池楚握了一下。 “顾教授好,常听息澜提起您。” 又是赵息澜,闻言顾随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赵息澜可不会多说,更不敢多说,这么问起,估计是从自己这里,了解一下顾渡干了什么。 他不想多言,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吗?我的荣幸。” 池楚冲他身后的荆复月瞥了一眼,随后问道,“顾教授,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啊?” 几年前赵息澜还有些东西留在顾家,是池楚替他拿回来的,那时候刚巧遇上了顾随,既然复月说他十八岁失忆,那他应该还会有点印象吧。 顾随过了几秒才回答,“哪里?” “我想想,七年前吧,我去过您家一趟,当时...您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 他这么说顾随就想起来了,应该是为了赵息澜的事情来的,但如果这么回答,就和他跟荆复月说的话相矛盾了,所以只能装作没印象。 而且,这么一大圈人,都和他有着直接间接的联系,他竟然从来没听说过荆复月。 “抱歉,我不记得了。” “好吧。” 荆复月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有些发凉。 “不穿厚点?” “椅子上搭着这件,顺手拿过来了。” 顾随现在还不想去看衣柜里的衣服,生怕再看到那件熊皮大衣,真的太丑了。 “怎么戴美瞳了?” 顾随看了眼那两口子,拍了拍荆复月,等他弯下腰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最喜欢这个颜色的义眼片,戴美瞳和谐一点。” 荆复月耳朵有些发热,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点距离。 “...好,冷了跟我说,来吃饭吧,起来的真是时候。” 顾随打了个哈欠,身上还是累得很,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只能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他突然有点愧疚了,他们都在忙,自己却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辛苦大家了...我都没做什么。” 阮越寒让池楚把带来的蛋糕拿来,然后给他盛了一碗热汤。 “什么话呀顾教授,您是复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对了,老这么叫你感觉好疏远啊,您有没有什么昵称?” “...朋友?” 顾随顿了顿,他和荆复月只是医患关系,怎么会是朋友呢。 “对呀,您和复月不是朋友吗?你叫我阮越寒就行,池楚比你小,可以直接叫他小楚,我们都是这么叫他的,怎么样?” 顾随看向荆复月。 “嗯,他们都叫我年年。” “好吧......”顾随垂下眼想了一会儿,说,“那叫我岁岁吧。” 阮越寒和池楚表情变了变,荆复月更是直接看了过来。 他不理会,继续说道,“家里的阿姨这么叫我,你们也这么叫吧。”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顾随忽略过去,问他们为什么带了蛋糕。 “这个呀...” 这就是阮越寒奇奇怪怪的仪式感了,算下来他和周旋久都十年没见了,如果周旋久是因为发达忘记了他们这些穷亲戚,那还不至于难过,可偏偏他不是。 所以今天不仅仅是除夕夜,更是他们几个时隔多年的团聚,虽然还少了赵息澜。 他知道荆复月会照顾好顾随,可是作为朋友,也还是会担心的。 池楚说,“没事教授,你要真过意不去,过几天我带员工去农家乐,您跟着一起,到时候可以帮我们杀猪。” “..……....” 顾随微笑着,他高超的解剖技术,可不是为了猪准备的。 “抱歉,这个我不会。” 池楚一点都不觉得遗憾,但这屋就他不是学医的,总算被他逮到答疑解惑的机会了。 “那你会点穴吗?” 这个问题他从前就问过,当时周旋久说要把他的舌头拽出来,不知道顾随会怎么回答。 “......”顾随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荆复月,保持着微笑说,“您是不是还准备问我会不会针灸。” 对,这就是周旋久回答的第二句,果然这么多年没见,顾随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知道把前一句省略了。 “那您会吗。” “不会。” 阮越寒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池楚一下,他开始切蛋糕,看向顾随的表情有些心疼。 “对了岁岁,我们等会合张影吧,新年嘛。” “好啊。” 席间顾随和荆复月都不怎么说话,阮越寒觉得顾随现在很像以前的荆复月,温和却疏离,相处起来很舒服,实际上永远无法真正触摸到他。 玩了一会儿顾随回房间吃药,阮越寒陪他一起,然后就留在了屋里看书。 池楚环顾四周,等荆复月出来时,打趣他终于住到人住的地方了。 “我和周旋久家里的装修是一样的。” “得了吧,周旋久家里被你住的跟鬼屋似的,哪能跟这儿比啊,你说实话,要不是顾随回来,你是不是准备在他那住一辈子。” “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行,对了,息澜的事...”池楚压低声音说道,“你准备怎么办。” “你看顾随那样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再说吧,息澜那边一切都好,不着急。” “我是怕顾渡再去找他,那个疯子......” “应该没事,我联系一下。” “嗯。”
池楚和阮越寒再待了会儿就走了,荆复月把他们送到门口,回来见顾随换了件睡衣。 都是自己的衣服,本来他们俩就有体型差,就算现在长高了点,但他瘦成那样,感觉衣袖都是空荡荡的。 想到他今晚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荆复月以为是他不高兴,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有这样的朋友,平时一定很开心。” “嗯,我们几个是一起长大的,今天要是人齐了,会更开心。” 顾随闻言垂下了眼。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在这里的生活了,不用每天费心费力地和人周旋,轻松自在,甚至有人把他当小孩子养。 可是他又发现,自己竟然会有下意识依赖荆复月的时候...... 这是他不喜欢的。 “嗯,岁岁也是吗?” 又来了,顾随不想问出这个问题,可他还是问了,无法自控,为什么荆复月会让他变成这样。 “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小寒哥是池楚的爱人,十八岁就在一起了,今年都是第十一年了。” “这样啊。” 顾随一直认为,嫉妒是一种十分低级的情绪,它应该只存在于那些卑劣的人心里,可是现在,他突然好嫉妒那个真的“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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