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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怪你，都怪你！！”周旋久推开顾渡，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这就是赎罪吗？！你该偿命才对！” 顾渡拽开他甩了他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阿渡！”顾放呵斥他，“你做什么！” 周旋久的脸上浮现出巴掌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推开了过来扶他的陶灵。 “你这几年找我是为了什么？让我心软吗？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周旋久跪坐在地上，他喊破了嗓子，突然扶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从看到Black报告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顾渡送来的药早就被替换成了Black，看着掌心中的血，他无助地喊道： “我就说为什么要问我荆复月，为什么听见荆复月没来要笑，因为你们就只敢趁我一个人的时候欺负我，就只敢挑我妈和荆复月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没有，我——” 顾放的身体也不好，咳得说不出话，顾渡见状掐着周旋久的脖子把他带了出去，随后将他按在了墙上。 “你这白眼狼，竟然敢这么对父亲说话？我告诉你，荆复月在这儿也一样，收到录像带了吧，你是希望他被判处终身监禁，还是希望他被我一枪打死？你知道的，哥哥有这个能力。” “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儿才是你的家，回来吧，父亲很想你。”顾渡还掐着他的脖子，可是却俯下身抱住了他，“我也是。” “滚开！！” “一家团圆，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在父亲身边，在我身边，顾随，我们才是一家人。” 周旋久眼球上翻，脸因窒息涨红，他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捶打着顾渡。 “你离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之后就会是什么样子，你会忘记这些年在外发生的一切，特别是荆复月......啊，抱歉，太久没见你了，一时忘了轻重。” 他甩开周旋久，拽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荆复月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跟个狗似的赶也赶不走，到底怎样才能让他滚啊。” “......你干什么了，说话！” “哦？他没跟你说差点被我弄死的事情？也是，这么丢脸的事情，换了我早就没脸见人了，他竟然还好意思来找你。” “你？！” 周旋久抬手想打他，却被他卸掉了胳膊。 “唔嗯！” “我很生气，你竟然敢为了别人不要我，我得好好让你长长记性，否则你还敢这样。” Black放大了周旋久的痛觉，他一直吐血，晕得无法思考。 “你不在乎我，那我就去伤害荆复月，这样也算你因为我哭。” “......你敢！！” 顾渡冷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离开了这里，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水。 “为了荆复月，连耳朵都聋了，你这蠢货，就这么喜欢他。” 他蹲下来取掉助听器，按着周旋久的头把水灌了进去。 “这就是你离开我的下场，不疼你不长记性，顾随，你知错了没有。”
第74章 七十四、晦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周旋久一直在家，荆复月要放假了，或许是没想到这次他心这么狠，发了很多消息来，但他都没回，没有以后了，没有必要再继续。 他每天都会收到荆复月的照片，各种角度，他不得不听顾渡的话，怕哪一天他真的成了疯子。 而且顾渡甚至不屑于找人看着他，就这样放任他逃避现实，一直到逃无可逃。 每天越来越疲惫，这样下去估计要休学了，周旋久把所有关于荆复月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他知道顾渡一定会全部扔掉的，所以要收好。 2026.01.03 荆复月说他要来，我很高兴，好想再抱一抱他，晚上睡觉总是觉得冷，他在我身边时就不会这样 01.04 他上飞机了，我不敢见他 01.05 今天是小寒，妈妈说是意味天越来越来冷，我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荆复月不在，我总是觉得冷 周旋久合上日记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人在摸他，轻柔温暖的手，他抓住，睁眼见到了荆复月。 “你醒了。”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重重的乌青，他不是会轻易有黑眼圈的体质，看来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周旋久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别哭了。” 荆复月眼泪滴到了床上，他问，“为什么不理我？” 明明有更合适的回答，明明知道不能这么说，但周旋久还是狠下心告诉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理，给你买东西你也不收，周旋久，你就这么心狠。” “......” 周旋久坐起来，看着他后颈凸起的骨头，说道，“你心不狠吗？那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说话。” “你要和我分手，你甩的我，还要我求和？” “所以呢？那你现在又来这里干什么，来找我复合吗？”周旋久笑道，“终于肯认错了。” “...你就没错吗。” “哈。” 周旋久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谁对谁错又有什么要紧，毫无意义，他不怪荆复月这样，只怪自己从前没有多陪陪他，要是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荆复月。 “你跑到这儿来，在你看来是不是特别丢脸的一件事情？你真的不觉得自己错了吗。” “那你呢！这一个月来你没少和沈晦见面，你真的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不是吗？没有吗？你冷暴力玩多了，都不知道度在哪里了是吧。” “好，那就算你和我分手，前脚刚分后脚就和沈晦拉拉扯扯，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 周旋久突然愣住，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顾渡把沈晦送到他身边的目的，原来只要他和荆复月分开，就会埋下不知何时爆发的隐患。 “......”他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荆复月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盯了他很久，问，“什么。” 周旋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他只是在感叹顾渡的好手段。 “其实我喜欢的一直是沈晦，他看我年纪小才不答应，至于你，不过是我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工具罢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分得清爱情和亲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周旋久抿嘴笑笑，“不然为什么一直叫你哥呢。” 荆复月问，“你神志不清了吗？” “神志不清的是你，你是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惯着你的臭脾气，你和我跟沈晦见到的那群蠢货一模一样，我嘲笑你，就像我嘲笑他们一样。” 荆复月很久才理解完这句话，他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好半天才颤声说，“你在骗我。” 这些话说得周旋久有些反胃，他好想擦一擦荆复月的眼泪。 “别再自欺欺人了。” “是吗？”荆复月不可思议到极点，竟然笑了出来，“那我算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不是我们先认识的吗？！要替身也是他替我啊！！”荆复月握住他的肩不停地问，“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我不相信，人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演技，你骗我！！” “随你怎么想吧，我不反驳你。” “你不是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你不是说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吗？你不是说要和我过今后的每一个生日吗！！” “你怪得了谁呢？是你自己退出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出轨，我只是不喜欢你。” “不可能！！”荆复月抓住他的手给他看自己送的戒指，“你收了我的戒指，你还欠我一枚！你在骗我对不对，我不相信，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可以用时间先后来衡量吗？既然如此，那我应该更喜欢顾渡才对，这么看来，原来你是他们俩的替身。” “闭嘴！！”荆复月歇斯底里地大喊，“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你一开始不是知道我不喜欢你吗？那你还喜欢我，这不是你活该吗，是你自找的，蠢货！” “不是你说的喜欢我吗！不是你非要和我在一起吗！”周旋久的脸太冷静了，荆复月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疯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敢！！” “这就是你一次又一次逼我的原因吗。”周旋久小声道，“荆复月，向我低头就这么难吗。” 他可悲地明白，就算没有顾渡，他和荆复月也依旧会分开，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谁都不愿意先认错，谁都觉得自己牺牲付出得更多，两个人都好面子，所以才不会和好。 “对！就这么难！你喜欢我你就得负责到底！”荆复月失了力气，双手滑落到了他手腕，“所以...所以你不能不要我，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周旋久甩开他，讥笑道，“你上次来找我是因为差点儿被淹死了是吗？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除了顾渡还能有谁，良久荆复月绝望地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怕水。” “你觉得呢？” “我的弱点，是你供别人取笑的谈资。”头脑晕眩，荆复月扶着床头柜才站起来，他背对着周旋久，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想让我死。” “我不恨你，因为我不在乎。” “......” 床头桌上的琉璃在灯光下格外流光溢彩，荆复月看着它，说，“你在骗我对吗，你现在说这些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我就原谅你。” 周旋久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床边，然后扶着他的肩说，“荆复月，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滚吧。”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荆复月转了九分钱。 “你的稿费，文采不错，下次别写了，一毛不值的东西。” “......” 荆复月注视着他，缓缓按下他的手，在凸起的腕骨上揉了揉。 “周旋久。” 他又抬手轻轻捏着周旋久的耳垂，像从前那样温柔地笑。 “去死。” “好的。”周旋久点头答应。 荆复月起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停住，回过头瞪了一会儿桌上他亲手烧的琉璃杯，然后一把扯下脖子上周旋久亲手做的项链，和那个杯子一起，狠狠摔到了地上。 愤恨的话伴随着破碎的声音传来，他说，“我最讨厌的就是做饭！” “......！” 周旋久的神情有些呆滞，他好累，无法给出回应，他真的很想抱一抱荆复月，因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可即使拥抱，也只会感受到彼此身上凸起的硬骨，徒增不舍，所以还是算了，什么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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