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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啊渡先生!先生他、他真的......” 顾渡呆坐回椅子上,努力消化着这件事情,突然陶灵推门进来了。 “陶叔叔...”他冲到陶灵面前求证这件事情,“陶叔叔,父亲呢?他怎么样了?啊?父亲他怎么样了!!!” “阿渡,你要节哀。” 顾渡双腿发软,下属赶紧过来扶住他。 “怎么会......” “......” “怎么会...我们...我、我...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最后一次见面,我还、我还惹他生气了...我还没道歉呢!!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啊!” “阿渡,你现在是家主了,你要冷静。” “......冷静?” 顾放早有预谋,后续的安排十分迅速,追悼会上顾渡见到了季语,她在丈夫怀里哭,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变。 “阿渡。” 顾渡看她踉跄着过来,然后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她明明比自己矮那么多,却还想要将自己抱进怀里。 “......”顾渡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季阿姨。” “阿渡......别太难过了,老顾是笑着走的,你要、你......呜...可怜孩子...” 温暖、轻柔,原来这就是母亲,原来这就是荆复月的生活,每天都有家人陪在身边,每天都生活在这样温暖的爱之中!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抢自己的,他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来抢自己的!! 父亲、母亲,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小随,他只有小随了,他没有理由放小随离开! “谢谢你,季阿姨,我会的。” 周旋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今天在画画,顾渡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冒着热气,是他喜欢的虾仁粥。 “吃饭。” 周旋久偏过头,却被他强硬地捏住了脸,灌了一勺粥进去,眼泪都烫出来了也一声不吭。 “你要是准备一辈子都不说话,那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 “行,你逼我的。” 顾渡捏着他脸直接将碗里的粥倒进去,最后弄得满身满地都是,恶心得要死。 “好了,吃过东西就有体力了。” 他拽着周旋久的头发把他带到了顶楼尽头的一间屋子,这里有很多仪器,没有窗户,能完全隔绝声音。 病床边的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还有点犹豫,顾渡冷漠地下令。 “打。” “是。” 过来两个男人按住周旋久,他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注入身体,药效很快上来,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发疼,特别是后颈的腺体,疼得他脑袋发昏,却依旧咬牙瞪着顾渡,直到昏过去为止。 “把他当成实验品对待就行,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最重要的,要让他这辈子听到荆复月三个字就疼得想死,什么方法都可以。” “明白。” 这间屋子成了云端的禁地,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有在人员进出时,才能透过漆黑的缝隙,听见其中的惨叫声。 凄厉、痛苦,顾渡蹲在他面前一边给他擦泪,一边告诉他外面的事情,好让他安心待在这里。 “你表现不错,我决定放过荆复月了,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离开,我说了,我手里还有个赵息澜。” 周旋久烧得浑身滚烫,每说一句话都会带来肺部的疼痛。 “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是他非要不听话,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当然要有所惩罚。” 赵息澜撞见了下属向顾渡汇报,当即就要报警,谁知道顾渡竟然用他的父母做威胁,然后将他软禁在了云端。 “他也在这儿,可惜你见不到了,因为他要结婚了。” “......什么意思。” “有个老板很喜欢他,开出了一个——没有商人可以拒绝的条件。” 周旋久费尽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畜生!!” “你尽管放心好了,Harvey先生比他大了二十二岁,一定能将他宠成小孩子。”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这就是你不要我的代价。” 顾渡隔几天来一次,周旋久的精神状况愈发糟糕,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顾渡每一次都要告诉他自己是谁,虽然会得到一巴掌,但还是很有耐心。 “有段时间没来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最近不想过来,因为监测人员说周旋久出现了自残行为,还一直念叨着荆复月,只是这次竟然用画笔戳瞎了自己的眼睛,所以才过来看一眼。 顾渡把那支画笔装进了口袋,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看来是不记得了,我是你哥。” “......” 这次没被扇巴掌,顾渡以为是他疼,没想到竟然听见他叫了一声哥。 “你说什么?” “哥...你是...我哥......” 兴奋、狂热,顾渡将他抱紧在自己怀里,疯癫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对,我是你哥,我是你哥......” “我...是谁...?” 顾渡顿了顿,随后流下了激动的热泪,他成功了,他终于做到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把小随从自己身边抢走了。 “顾随,你是顾随,我是你哥哥,我叫年年,我们是兄弟,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顾随的眼泪和血一起外涌,他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应该是快死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年年...哥哥......” 这个名字带来了心脏的刺痛,原来忘记年年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既然这样,顾随想,那如果以后又忘了,也一定要再想起来。 ---- ˃̣̣̥᷄⌓˂̣̣̥᷅呜呜......
第76章 七十六、猫
小半年,顾随一直在云端休养,身体好转了不少,他之前不宜出门,所以一直没有去定制义眼片,过两天要降温,顾渡就说下午带他去,顺便再做套检查。 “穿这件风衣吧。”温青崖说,“万一冷呢。” “我自己挑吧沈晦哥,谢谢了。” “好吧。” 顾随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点抗拒和他接触,他也看得出来,并没有戳破,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大。 整个过程顾渡都在一边陪同,眼球摘除之后会更容易流眼泪,他以为是顾随不舒服,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好。 “没事的哥,不疼。” “我看你一直哭。”顾渡给他擦眼泪,“心疼死了。” “哈哈。” 白瞳第二天才能做好,顾随跟义眼师沟通的时候突然问,“可以做别的颜色吗?” “可以的,您想要什么颜色呢?” 肯定要有一片和自己瞳色相同的,但顾随从要定制义眼片开始,就在考虑要弄一个与众不同的。 “什么都可以吗?” “是的。” 顾随看向顾渡,“哥,你上周不是拍了个蓝钻吗?” “嗯,想要蓝眼睛?挺好的,像宝石一样。” 顾随却摇了摇头看向义眼师,“确实很好看,但我想要绿色的,嗯...墨绿色,像宝石一样的颜色。” “......” 他已经拿出手机给义眼师看照片了,顾渡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盯了他一会儿,走过去把手机夺了过来。 “怎么要这个颜色?不好看,暗沉沉的。” 顾随笑道,“不是那种祖母绿啦,浅一点。” “浅一点还叫墨绿色吗。” “毕竟是眼睛,光照之下肯定会有变化的,就先做两个吧,一个我自己的瞳色,一个墨绿色。” 顾渡缓缓抿出一个诡异的笑,“你真的要这样吗?” 顾随平时吃饭都要被他看着,也从不违背他的意愿,但那只是因为没有反抗的必要,不代表自己会完全听他安排。 “嗯,我喜欢这个颜色,像宝石一样。” “......”顾渡的表情缓缓消失,但很快就又笑了出来,“好,听你的,我出去打个电话。” “嗯。” 顾渡转身,脸色阴沉地走了出去给温青崖打电话。 “你在小随身边,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异样?” “没有呀,怎么了?” “确定吗?他没有想起什么?” 温青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生硬道,“他刚出来的时候看不见听不见,脑子都坏了,怎么可能轻易想起来。” “你看好他,有事情向我汇报。” “知道。” 从这儿离开后他们去了医院做检查,由温青崖开车送他们回去,顾渡还在担心顾随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没留意到路口竟然站着荆复月。 温青崖倒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那么出众,想不注意到都难,怎么会这么巧,不过时间紧,他也没有多想,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放慢了车速。 “!” 顾随果然看见他了,直直地盯着,顾渡叫了他两声都没应答,顺着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立马紧张起来。 “...小随。” 顾渡刚想抬手拍一拍他,就听见温青崖问,“小随,你渴了吗?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嗯?” 顾随哪还有心思听他们说话,他想降下车窗,却被顾渡按住了手,“不要......” 已经路过了荆复月,顾随依旧看着他,还转过身来从后窗去看。 半晌,顾随说,“沈晦,你长得好像他。” 温青崖笑了笑,“不应该是他长得像我吗?” 顾随依依不舍地坐了回来,“是吗?原来该这么说,抱歉,我语文不好。” “没关系。” 顾渡狠狠瞪了他一眼,握住顾随的手问,“你们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隔着车窗,也看不太清楚。” 可是顾随的脸上浮现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手不自觉地按在心口,感受着加速的心跳。 “他的眼睛好漂亮。” “......”顾渡沉声道,“不是说看不清吗?” “我也不知道。”顾随笑着说,“又模糊又清楚的,早知道刚才下车了。” 顾渡嫉妒得几乎要发疯,却只能被迫冷静下来。 “那真是太遗憾了。” “是啊。”顾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太遗憾了......” 可能是吹了冷风,他回来有些发低烧,倒没有太不舒服,就是一直没有痊愈,隔三岔五就烧起来。 顾渡不让他出门了,温青崖时常过来陪他。 “我哥让你来的吗。” “嗯。” 顾随捏着豆芽的耳朵问,“你这个名字好奇怪,什么意思。” “晦,晦暗不明。”温青崖说,“云遮月,大概是这个意思。”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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