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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袋小面包,一直到他们在重庆待了五六天,才被洛淅慢慢吃完。 他们的火车是凌晨四点到的重庆。 洛淅还没睡醒就被陈锦拉了起来,收拾东西推上行李箱,几乎是被陈锦拖着下了车。陈锦拉他到站台的背风处,松开行李箱将他圈在怀中,笑着说:“醒醒了小雨,我们到重庆了。” 他困得睁不开眼,周围都是匆匆而过的旅客,不少人都回头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然而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不知为何,极希望和陈锦挨在一块儿,也就不在乎这些在他们身上掠过的视线。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的时刻,只差一个小时太阳就会出山。陈锦和洛淅走出火车站,又坐上夜间出租去酒店,灯火通明的车站被他们甩在身后,操着一口方言的司机说得话他们得仔细分辨。 这座陌生的城市就这样接纳了两个陌生的人。 洛淅坐上出租车车就想靠在陈锦肩膀上补觉,然而拉他们的司机太过热情,话匣子打开后就停不下来,恨不得把整座城怎么玩都塞进他们这两个外地人的脑子里。 陈锦自觉到了新的地方得说正经普通话,然而还没说上两句,就被极话痨的司机带跑了偏,后来说什么都下意识带着拐了弯的语调,算是一种外地人融入当地生活的拙劣模仿秀。 这个点的路上没什么车,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洒进车内,将他们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柔光。洛淅注意到车内有许多塑料贴纸,头顶上、椅背上、车门上,都贴着花啊草啊蝴蝶啊,还有叫不出名的卡通人物。 他捅咕两下和司机聊天的陈锦,指着一只黑色的卡通小狗,隔空晃了晃手,像是在揉小狗的脑袋。 陈锦万般无奈,握住洛淅的手笑了笑。他知道洛淅的意思,但司机就在前边,也不好多腻歪,只能紧紧握住洛淅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 司机眼神却格外好,他嘴角微微一勾,透过后视镜看见后排两人的小动作,意有所指地感叹:“来我们这地方,别的什么都不要担心,就是放开了玩!” 陈锦爽朗地应下,他转头又问起洛淅发现的这些贴纸,“师傅,你还挺有少女心啊,车上这么多装饰。” “都是我女儿贴的。”司机干脆利落地将方向盘向左打死,几乎不减速地拐过一个大弯。他面色如常,后排的陈锦却大惊失色,失去平衡直接撞在车门上,洛淅也倒在陈锦身上。 “我滴乖您这开车技术真不得了……”陈锦扶着洛淅,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惊叹方才的惊险。 司机不好意思地笑两声,从档位前的小隔板上抽出来一袋粉色小贴纸,反手向后递给陈锦。 “这路我跑了十几年了,闭着眼都会开,早上车少,速度就提上来了点。”他道,“没吓到你们吧?呢,我女儿的贴纸,送你们一袋。” 洛淅伸手接过那包贴纸,是粉色的小猪鼻子和各种颜色的小花,他将贴纸放进挎包中,朝司机礼貌地微笑。 陈锦知道洛淅向来不习惯和陌生人聊天,于是接着司机的话夸赞:“哎呦这小贴画可爱,谢谢啊师傅。” “哎没事。”司机摆摆手,“我给我女儿批发了两箱,她自己玩都玩不过来,我就每天带几包,遇上聊得好的就送一送。我在车站拉的好多都是刚来重庆的年轻人,肯定要让你们感受我们这地方的热情,是不是。” “感受到了哈哈哈。”陈锦感叹,“那师傅,你知道我们那个酒店周围哪家火锅好吃吗?我们听说重庆火锅店最多。” “哎呦这不好说,我要是直接给你拉去哪家店门口,你们吃完要是觉得不好那我还不好做人。”司机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们就看嘛,到了那个地方啊,哪家店人多就去哪家。” “行,我们到时候走走看看。” “哎你们这个时候来玩,是上学也在这了?”司机问道。 “是,大学在这。” “那你们这几年就慢慢摸嘛,哪个店好吃哪个店不好吃,多吃几次自己就知道了。”司机将车缓缓停在路边,挨着路崖一脚的距离,打开门腿一跨就正好能站上铺着石砖的人行道。 他抬起打表器,空车的标志重新亮起。 陈锦将行李箱搬下车,抬眼看去,在层层叠叠的高楼间,晨曦已然露出。健谈的出租车师傅朝陈锦他们挥挥手,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很快就拐进下一个转弯内不见踪影。 陈锦紧紧握着洛淅的手,站在路边。 “我报志愿的时候估计想不到,来重庆的时候身边竟然有你陪我。”陈锦扭头看着洛淅说。 洛淅将那袋贴纸撕开,在黑色皮质的小挎包上贴了朵粉色的云朵。他摸摸亮闪闪的贴画,也笑着说:“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和一个人手牵手来重庆。” “那太好了,我们又一样了。”陈锦低头吻上洛淅的头发。他紧握着洛淅的手不曾松开,行李箱推在身侧,喜欢的人牵在身边。
第七十四章 三分甜豆浆
住进酒店后洛淅第一时间选择钻进浴室洗澡。 火车上的空调由于控温系统损坏,只能开二十分歇二十分钟,冷热交替下汗液黏在肌肤上,抬手都觉得难受。他下了车满脑子就是赶紧洗澡赶紧洗澡,一到酒店看见淋浴间宛如看见救命稻草。 温水洒在身上洛淅,洗去他一路的疲惫。 陈锦随意将行李箱靠在房间拐角,拿了套新衣服,也挤进狭小的浴室。 透明门板在本就不大的洗浴间里又隔出一块极小的淋浴间,洛淅拿酒店免费送的洗发水,倒在头发上搓泡泡。 陈锦挤进来后自然而然地接手帮洛淅洗头,十指指腹在他头顶缓缓按揉,绵密的泡沫愈发厚重,大坨大坨的被水冲落,花洒喷出的水帘见缝插针地淋在他们二人相贴的肉体间,带着白色的泡沫顺腿流下。 但由于空间实在太小,即使是抬手搓头发都容易给对方两个肘击,甚至转身都得挨个来。 陈锦进来后洛淅就懒得动弹了,他靠在陈锦胸口,仰头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让陈锦帮忙在身上搓搓洗洗。陈锦乐得帮忙,搂着洛淅玩得不亦乐乎,他光着膀子,背后不知不觉沾满泡沫,蹭在玻璃隔板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离开阴雨区后,夏末的炙热褪去了潮湿,只剩下干燥的空气和冉冉腾起的热浪。随着阳光的升起,窗外透进的日光将房间照亮,洛淅裹着宽大的白毛巾,率先从浴室走出。 水珠顺着他的小腿滑下,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潮湿的鞋印。他扫视一眼面前宽大的双人床,确认没什么明显的污渍后,掀开平铺其上的被子,坐在床边。 陈锦还在浴室内冲泡泡,他紧闭双眼,将脸探出水帘,隔着门板朝洛淅喊:“宝贝,我忘记拿内裤了,帮我拿一下。” “在哪里?”洛淅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去摊开的行李箱旁。 “行李箱中间带拉链的网兜里面。”陈锦高声指导。 洛淅在整整齐齐卷好的内裤中随手拽了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将它搭在淋浴间门口的洗漱台上,顺手将擦完头发的毛巾也挂回墙上。 他转身也去找自己的内裤,然而他的行李箱是陈锦帮忙收拾的,内裤和袜子这种小衣服,都不知道被塞在哪个犄角旮旯。他在行李箱里头乱翻一通,皱眉问:“石头你把我内裤放到哪里了?” “就在这啊。”陈锦带着一身水汽出现在洛淅身后,低头去拿衣服时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他在行李箱里翻出一只小包,从中提出一条白色小内裤,挂在食指上在洛淅面前晃了晃,说话时语调上扬,“要不要这条?还是要换一条?” 洛淅白他一眼,抢过自己的内裤。 “宝贝,我们待会儿是睡觉还是出去吃早饭?”陈锦伸手拽着洛淅的浴巾下摆,他本意只是想拉着洛淅说说话,不曾想这一拽的劲使大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浴巾彻底掉落。 洛淅猛地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陈锦手里抓着的浴巾一角,咬牙问:“你干什么?” “没有没有!”陈锦立马表忠心,从行李箱边站起,抖落开浴巾挡住洛淅的隐私部位,“这次是真的手误。” 洛淅抬着下巴轻哼一声,明显是不信的意思。陈锦也没办法辩解,他确实之前总是对洛淅的衣服动手动脚,在家里时总想着扒掉洛淅的衣服,每次劲使大了纽扣就容易从衣服上断开,事后还得他眯着眼睛穿针引线缝扣子。 但扒衣服这事,做多了手就熟了,碰到浴巾这种围在身上只能靠胯部的凹陷挂住的东西,手上一时没收敛,还没怎么使劲呢就又扒了个干净。 好在这次不用缝扣子了,陈锦嬉皮笑脸地凑到洛淅身边,帮着他套衣服,顺便在洛淅身上摸了两把吃吃豆腐。 洛淅对陈锦的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睹,他穿上泛白的牛仔布短裤,抬起腿搭在陈锦胳膊上,向后躺在床上,舒坦地伸展着四肢。 陈锦握着他的脚踝,低头在他膝盖上亲了两口,重又提道:“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早饭,我听说重庆早上有辣的豆腐脑。” “才六点,有早餐吗?” “应该有吧,我们走一走就七点了,顺便看看日出。” 洛淅笑了笑,手指勾住陈锦的衣摆,“在城里哪有日出可以看,而且天已经亮了。” “吃完早餐回来好好睡一觉,然后再看看去哪玩。”陈锦握住洛淅的手腕,将他从床上拽起。 洛淅没骨头似地趴在陈锦手臂上,刚洗完的头发还飘着淡淡的香味,湿润的水汽在鼻尖盘旋。他嘟囔:“我想喝豆浆。” “那走吧,去穿鞋,我拿五百块钱带身上,不过你昨天一整天在车上都没怎么吃饭,今天别吃太多,不然肠胃要受不住的。”陈锦继承了翠奶奶无微不至的唠叨派关心,絮絮叨叨说着话,从贴着云朵贴纸的挎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塞进裤兜中。 洛淅从床上坐起,趴在陈锦背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少拿点,我现在也没有很饿。” 陈锦反手摸摸洛淅的耳朵:“好了,别给我省钱,我带的钱是我爹妈给的,他们好些年都没管过我,就在我考上大学之后往我卡里打了钱,我一个暑假待在家也没怎么花。你就别想着替我省钱了,就当帮我报复性花一下我爸妈的钱。” “行吧。”洛淅松开手,“那你在学校吃不饱饭了别怪我。” “哎呦还担心我了,我都想好了,开学就在学校食堂办个勤工俭学,这样能免费蹭食堂的饭。”陈锦搂着洛淅往外走,“周末再出去找个兼职,到时候把赚的钱都给你。” “给我干什么?”洛淅说,“你自己留着用,不想用就给奶奶。” “北京物价多高啊,该我担心你吃不饱饭才对。”陈锦十分忧心,“我原本以为自己够省钱了,见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节俭。怪不得咱外婆跟我说,让我带你在重庆玩的时候一定要盯着你买几身新衣服,她说你到了北京肯定还是舍不得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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