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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心情不好。对了洋哥,我想向你请几天假。” “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 “行。” 宋洋看吕易安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毕竟吕易安还是个实习生,事情不多,他就爽快地给批了一周的假。 “洋哥,我请你吃蛋糕吧。” “好啊。” 其实宋洋不怎么喜欢吃蛋糕,但看吕易安执意请他的份上,也就不推辞了。 吃完蛋糕后,吕易安和宋洋走往了相反的方向。他其实很想找个人喝喝酒倾述一下,如果那个人是宋洋,他觉得会很不错。但可惜,他没那么大的勇气再把他受的伤翻开检查,于是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想回到有荣希在的家,但是他的身份证落在家里不能住酒店。他在街上瞎晃悠,搜索着能够接纳他的快餐店。 冬天黑得很快,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地往家赶,猛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 “你还不回家?” 荣希的声音冰冷得令他反应了一阵。 他刚想说个“马上回家”,却立马捂住了嘴。他忘记大概几个小时之前才和荣希大吵一架,而那场架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我住朋友家。”依旧习惯回答荣希的所有问题,他随便撒了一个谎,但哪怕是在电话里,也会因为对男人撒谎而心虚。 “你哪有什么朋友,如果是廖明轩的话,看见他和盛昭苏那么甜蜜,你不会难过得要死?” 荣希的话在他心上划下一道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人非常了解他,知道他无处可去,知道他可怜得无人收留,最后还是得回家找他。 “不需要你管!” 他局促地站在大街上,像一棵长在山里的海草,偌大的城市没有一处属于他的地方。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脑袋想往酒店的方向走,但脚却因为惯性迈向家的方向。 “不早点回家,是想碰见孔治昀吗?” “啪”的一声荣希那边挂断了电话,明明不想再听荣希的话,但他还是很顺从地坐车回家。 就像他们是在小吵小闹一样。 可回想过来,他和荣希之前的小吵小闹都是由他而起,这一次却是荣希起的头,他被动地被卷入其中,溺水感向他袭来,再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回到家的时候,荣希不在家中,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吕易安跑进书房,书桌上面放着房产证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我的东西都搬走了。 吕易安心头一窒,立马跑去孟柔的卧室,到处都没有荣希的物品,衣柜里没有荣希的衣服,洗漱台上也没了荣希的牙刷,任何东西都没有,荣希就像从没来过这个家一样。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攥着那张纸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前几次他离家出走,荣希是否也是这样望着窗外呢?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男人,可男人却一直出现在他脑海。 他果然是太年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荣希一走,他的情感也跟着荣希离开大脑。 第二天一早,吕易安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在响,他记不清自己几点才睡,但那段睡眠的质量很不好。 电话是荣希打来的,让他快点出门,他在车库等他。 睡得不好第二天起床时就会迷迷糊糊的,于是没有违背荣希的意愿,他很快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出门。 一开门,荣希就站在电梯口等他。 黑色大衣里面是他从没见过的一件驼色毛衣,崭新贴身,就像荣希离开他之后的生活,会更加出色。 而他,身上穿的还是去年过年时买的灰色毛衣,虽然胳膊肘和衣角都是线头,但他觉得很舒适,连旧了也舍不得扔。 “收拾得还挺快。” 走到电梯旁边,和荣希靠近了几分。男人的身影掩盖住他瘦小的身躯,他刻意离远了一些,荣希却故意靠近他几步,将他抵在墙壁上。 “你怕我?” 吕易安努力挺直了腰板,和荣希对视上,“我不怕你,我讨厌你。” 荣希干笑几声,收回放在吕易安耳边的手,恰好这时电梯来了,他率先进了电梯。 荣希按下的是负一楼,那是车库的位置,吕易安大致已经猜到荣希会干什么了。那人说过要给他买一辆车,然后他们一起去远方,这次的目的地是大海,他和荣希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去的远方。 到负一楼时,果不其然如他所猜的那样,荣希把他带到了一辆奶白色的汽车面前。 那辆车就如一匹从未踏足过草原的小马一般,既胆怯又勇敢,如果有主人执起它的缰绳,它一定能飒爽地奔驰在草原上。 “上车吧。” 看车看得太过入迷,吕易安一时忘记荣希还在身边的事实,下意识打开副驾驶的门想坐进去,却被荣希一把给拽住。 “疼。” 他回头对上荣希的那双眼睛,冰冷凛冽,似乎一丝感情也没有,对他说的每句话都跟战场上长官下达命令一样。 “今天你开车。” 说完,男人坐进副驾驶,把驾驶室留给了他。
第31章 31:去海边
坐上车后,是一股新鲜的皮革气息。吕易安打量着车上的设施,侧脸晃过副驾驶座时,发现荣希正盯着他看。 “你在磨蹭什么?开吧。” “去哪里?” “海边。” “海边?” 荣希在屏幕上点点画画,输入目的地的名称。他已经一年多没碰过车,荣希竟然直接叫他开去海边。 “不是昨天才跟你说过去海边吗?”荣希的语气里有不耐烦,但没表现得太明显。 “我很久没开过……” “你难道不会学?什么事都要别人来帮助你?” 荣希打断了吕易安的话,话语里陡然升起火气。吕易安不知道那股火气从哪里来,或许是懒得在他面前装了。他承认这样没问题,但他还是很难接受荣希真实的面目。 “我会学!我不会求你来帮我!” 不想低头,于是硬着头皮点燃发动机,仪表盘上的图标他有好几个不认识,荣希的眼神穿过凝固的空气朝他投射而来。 “安全带。”男人的语气很无奈。 他就是不行,连最基本的安全带都会忘记。 “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临到最后,他还是认输了,他真地害怕。他没开过车,而荣希出车祸的场景还在他脑海里转啊转,假如他一个人开车还好,要是连累了男人…… “没关系,给你准备好了。” 吕易安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两个运动包,显然其中一个是为他准备的。 “我很久没开车了。” “松手刹,再踩油门。” 荣希如一个机器般指挥着他开车,吕易安硬着头皮把车开出了停车场。上路之后荣希就不再说话,导航里的女声替代了他和荣希的对话。 去海边的路程大概150多公里,时间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其实并不算久,但吕易安的心很慌,语音导航里的女声让他更加慌乱。 “马上上高速了……”也不知道跟谁在对话,或许是他的自言自语。他的手不禁牢牢握住了方向盘,脚下的油给得更多。 “方向盘抓那么紧,是巴不得出车祸吗?” “你……”吕易安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荣希的话太伤人了,气得他想把方向盘拔下来。 “左转向灯。” 明明脑袋还朝向窗外,可荣希却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像个傀儡一样在荣希的指挥下开车,不久之后就汇入高速路上的车流。 在高速路上吕易安没精力再去生气,只专心开车。两旁是不变的绿色植物,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可荣希就是一直将脑袋转向窗外。 沉默地驾驶了许久,年轻人终于怯怯地开口:“可以听歌吗?” “想听就自己打开听。”荣希冷漠地回应着,听得出来他目前对音乐没兴趣。 那一瞬间,吕易安也不想听歌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得越来越厚重,犹如山巅的一团积雨云,不久之后就会爆发。 他小心翼翼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途中甚至没变过道,看见呼啸而过的一辆辆车,他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是大海。” 不知开了多久,荣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吕易安也稍微侧头往他那边望去。 蓝色的海洋开始沿着天际线慢慢显现,连着起伏的山脉,犹如一条被戴得起了线团的旧围巾。 等他回过味来时,才琢磨起荣希刚才的语气,是淡淡的欣喜和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见荣希对一个东西如此感兴趣。 那人喜欢大海。 真正到达海边在半个小时后,吕易安停在一家旅馆前,进去问房间的时候,老板说没房了。再去挨着的几家旅馆问,老板都说没房。 “冬天难道也是旅游的旺季吗?”吕易安知道荣希不会回应他,于是自言自语,一边又在手机上查询附近的旅馆。 “那前面不是还有一家吗?”荣希也感到疑惑,按理来说冬天的旅馆不应该没房。 吕易安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路,尽头处果然还有一家旅馆,他把车开过去后,荣希也难得地跟着他下车进到店里面。 “老板,还有房吗?我们要两间。” “不好意思了,我们现在只有一间大床房了。”老板的脸上既有抱歉之意,又有自豪之意。 “打扰了。”吕易安说着就想往外走,荣希直接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为什么要走?” “老板说没房了。” “前面几家旅馆你也是这样出来的?” 前几家旅馆因为荣希都是在车上等着,所以并不知道吕易安是这样挑选旅馆的。同时他心里也渐渐有了答案,知道为何吕易安要这样走出旅馆。 “前几家也是没房,要不就只剩一间房了。”吕易安一本正经地说着,害怕荣希责备他没有认真问过房间。 “所以为什么不能住一间房呢?”荣希的眼角开始出现笑意。 “因为我不想……” 和你住一间房。 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快说出来时,吕易安尴尬地闭上嘴。 荣希畅快地笑起来,没再看吕易安,转头对着老板说:“就开一间。” “对嘛,父子怎么就不能住一间房呢?最近海边的旅馆很火爆,你们要是傍晚来的话,一定住不到的。” “看来还是到那个地步了啊。” 荣希口中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老板听不懂,吕易安听懂了,男人还是为年纪的事在意。 没过一会儿,入住登记填好之后,荣希把车钥匙拿过来自己去停车,叫吕易安把行李拿到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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