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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为什么家这个温馨的词语在自己的理解里是那么干巴,犹如失去了水分的花朵,就算再好看,外壳罢了。也许在别人眼中,开公司住豪宅这些统统都是可以羡慕的点,然而事实呢,事实是公司办公室那个独立休息室是池柏文的第二个家,所谓豪宅不过是一个随住随走的高档旅馆,老婆孩子更像通讯录里的普通号码,备注写的还是全名,和张总王总没区别,想起来了偶尔打个电话,想不起来就搁那放着。 池燕丰问他:“爸,你下周有空吗?” 池柏文似乎惊讶儿子主动找话,花镜一拉,回:“下周出差北京。” “哦。” “突然问我行程干什么?” 池燕丰默不作声喝完牛奶,说:“家长会快开了。” “家长会?”池柏文对这个词陌生的很,轻轻扭了下眉心,说:“看你妈妈来不来得及回来吧,要是来不及,让小陈去开一下。” 小陈是池柏文的助理。 池燕丰淡淡地:“你不去吗?” “我?家长会什么时候?” 池柏文走过程的问一句,没放几两真心,随后轻描淡写的自己答了:“北京回来几天都有饭局,没那个时间。” 意料之中的回答,印象中只有每次拿第一或者奖状的那一天,池柏文才会施舍答应他一些简单的请求。长大以后,池燕丰拿第一是理所应当的,也失去了再和他提要求的理由。 池燕丰懂事的闭上嘴,后悔问那种多余的话。 吃饱背起书包出门,饶杭走前跟家里人说了声。做饭的阿姨听到他刚才说感冒这个词担忧的在后面叫他:“燕丰燕丰,穿件外套再走,今天降温了!” 池燕丰不想拂了阿姨的好意,跑回来几步,将外套披上坐进了车。 阿姨提醒的没错,今天很多人都穿上了秋季校服外套。运动会的好天气过后,气温一下子变态起来,忽冷忽热,整的人不懂穿衣,穿短袖的也有厚外套的也有。 饶杭今天睡迟了,一路小跑,赶到班级的时候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但是没有迟到。 高梓洋在接力赛如愿以偿的拿到第一,昨天一整天都在散德行,估计做梦都在笑,今早容光焕发的跟奥运冠军似的:“同桌,你怎么这么迟?头发翘起来了。” 饶杭一边压头发一边打开书包,简洁的说:“不小心睡过头,老师还没来吧?” “没。” 饶杭身上带着一股冷空气,高梓洋问他:“你穿这么少?今天有点冷啊。” 当时害怕迟到心急火燎的,连奔带跑饶杭不觉得,现在坐教室里太阳没晒进来被高梓洋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冷。 冷也没办法啊,忍到第一节课过去跳操的时间太阳出来就好。 饶杭说:“过一会应该就热了,不要紧。” 这时,数学老师走进教室。 嗯?第一节语文,老师走错班级了? 数学老师解释道:“语文老师呢这两天有事,请假。我和英语老师会轮流上,早上的语文课改为数学,下午的语文课改为英语,清楚了。” 高梓洋小声嗡嗡:“掐指一算,今天要考试。” 饶杭不明所以:“又考?” “是啊,凤凰请假,所以今天是数学和英语的天下。你看这课排的,平常数学英语的课还少吗,你说多出来的时间拿来干什么?肯定是做卷子评讲卷子无限循环。” 饶杭默然。 数学政治数学,英语地理英语,一天安排的明明白白。 事情果然不出高梓洋所料,数学老师第一节课就安排了卷子做。无聊的一天从枯燥的数学考卷开始,敢不敢再无聊一点?高梓洋麻木的写上班级姓名座号,感觉人生了无生趣。 话说天气也是真调皮,降温也就算了,太阳也玩捉迷藏,一早上天色越发暗沉,隐隐有大雨将倾的趋势。延绵了半小时的乌云聚集到康城的上空开会,可上完一节课,预想的大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池燕丰肌肉酸痛没有缓解,写字费了好些劲,不得不写写停停甩甩动动。 饶杭坐他前桌,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子底下,有小动作自然是尽收眼底。风穿透单薄的校服打在皮肤上,饶杭不明显的瑟缩了下,然后—— “阿嚏!” 重重的咳嗽一声。 全班写试卷安静的很,大家被这咳嗽声打断了思路,几颗脑瓜子转后头张望,然后也被传染了似的悉悉索索的抽气。 数学老师敲桌角,体贴的说:“天气变化快,同学们注意保暖啊。” 班上又鸦雀无声的埋头。 忍冻的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饶杭抓紧了校服,鼻塞也来了,面对刁钻的数字根本转不动,干脆放弃了思考,检查前面的题目。一节课一张试卷,直到上传试卷,渐渐有了些声音。 池燕丰借着传试卷,低声道:“饶杭,借我一支笔。” 因为是上课时间饶杭没说话,直接笔递给了他。 “谢谢。” 池燕丰:“你的手好冰。” 饶杭缩回了手,没说什么。 没成想接下来池燕丰居然把外套放在他的手边。 “你穿着。” “这……不行。” “才熟悉一点,你又开始给我以‘不’字造句了。你借我笔,我借你衣服,一换一,公平的很。” 穿别人衣服真的很奇怪,饶杭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你衣服很大……” 池燕丰心知废话无用,外套索性给他身上一披:“有总比没有好。” 穿都穿了,总不好立刻脱下,饶杭反问道:“你呢?” “我没那么怕冷。”池燕丰为了验证他没说谎,手掌盖上饶杭的手背,说:“真的,我的手很热。”
第三十一章 肢体接触来的太突然,巨大的手掌温差烫饶杭一个激灵,惊神经末梢反应迅捷,抖动一下之后指尖蜷起,迟缓的睁大了双眼。 他哀怨且离题的想:为什么都是同样的年纪,有的人就是比较不怕冷呢…… 他的微表情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一分不差的撞进池燕丰的瞳孔,不出一秒,池学霸就套入乱七八糟的公式演算出某人的心理活动,甚至无暇验证,自己先沸腾了滚几滚,慌不择路的四下奔逃。 两只手一触即分,池燕丰着实给自己的举动雷的不轻,闪电撤退。 然,冷却的记忆却顷刻复活。 深夜荒诞的梦境与现实的血肉相连,倒带重演,构成动态,一切鲜活的不可思议。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天而降,砸到池燕丰几近昏厥,他尚未来得及从自我怀疑的敏感区抽出来,又掉进了另一口更深的沼泽无法自拔。 还好高梓洋叭叭及时缓解了尴尬:“给你就穿啊同桌甭跟他客气,燕丰跟辛野一样,他俩属狗的,只有下雪穿的厚点儿,抗冻方面确实比我们厉害。” 池燕丰很想分心怼回去骂谁狗呢,可是他确确实实是狗年生人,无言以对。 高梓洋嘻嘻哈哈的蹭过来,好像他才是进贡外套的那个,笑得跟献媚的妃子似的,替饶杭拢紧了衣服:“看这天气不会出太阳,我听你打了好几次喷嚏,别感冒了。” “……” 不一会儿,课间操时间到。 高梓洋最不耐烦做操,嫌姿势不够优美,浪费他跳街舞的身材和天资,每次做操都做得稀松二五眼,肯余尊降贵舞那几把式完全是给学校天大面子。一套动作完成下来几乎就是表演全身挠痒,时常看的后排人员忍俊不禁,或者跟着他走偏了画风。 巧不巧,饶杭就在他的后排。 好几次被高梓洋的舞姿逗到,不好表现出来,忍笑忍的暗暗叫苦。 和往常一样,大家做完操散了,饶杭回步去教室,今天却被高梓洋追上来:“同桌,晚上一起去聚餐啊。” 饶杭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什么聚餐?” 高梓洋理所当然的说:“嗨吖昨天不是说要庆祝运动会夺冠吗,正好明天周末没上课,我们商量好了大吃一顿,就在商场三楼的‘品上鲜’,下午放学咱们一起走,你记得提前跟家里人说一下。” 饶杭:“不是我是说,为什么要叫我?” 邓泽宇插话说:“不奇怪吧,你临时救场帮了我们大忙。” 饶杭:“不好吧……其实替你上场,只是顺便。我……不习惯人多。” 高梓洋实话实说:“什么人多就我们五个。我、泽宇燕丰辛野加你,没有别人。” 呃…… 邓泽宇直白的说:“你是在跟我们客气还是不愿意跟我们做朋友?”“是不是以前发生的事你还介意?虽然我不觉得以前我们有过什么过节,除了……洗鞋那件事,但是这和我没关系吧。” 邓泽宇那么坦荡,饶杭哑然。心里交替碾过几个回答,粗略估算了下发现没有一个合适,憋了一两秒,才说:“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邓泽宇追问。 邓泽宇不等饶杭再开口,眼睛扫一圈这几个人,十分贴心的给饶杭找了个合理的说法:“哦~我知道了,燕丰辛野,问题出在你俩身上。” 池燕丰一偏头。 辛野懒声:“你又知道。” “嘿!我还真就知道!高梓洋你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邓泽宇分析道:“饶杭,一个空降的转学生,一来就抢走了我亲爱的前同桌也就是高梓洋你,但这是老师安排没理由怪到人家头上啊,我根本没当个事儿更没有实施特殊对待。高梓洋不用说,人家同桌当的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儿?就你们,”邓泽宇指着辛野池燕丰滔滔不绝,“辛野,当初打篮球比赛挑起头的可是你,别不承认。我是没闯过警察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是对饶杭意见最大,你就说是不是吧?” 辛野浅浅听着,假装耳聋。 高梓洋觉得邓泽宇说的太有道理了,附和道:“好像是这样,你还说同桌凶呢,哪凶了?” “还有你,池燕丰。”邓泽宇指着人,痛心疾首的补刀:“你居然让人给你洗鞋子!实在太恶劣了,换作我,要是谁让我给他洗鞋,我肯定用鞋拔子大嘴巴抽他,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高梓洋点头如捣蒜:“就是,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池燕丰:“……” 一唱一和挺像那么回事,辛野和池燕丰双双当起了闭口鹌鹑。 邓泽宇:“你们俩怎么不吭声?现在是要握手言和还是针锋相对,干脆点。餐能不能聚的成,这边等着表态呢,说句话!” 当然,辛野对饶杭的感情比较复杂。 最开始他是跟池燕丰一条线认为在酒吧事件中饶杭得罪了池燕丰,约等于得罪了他,所以洗鞋事件之前一直是看饶杭不顺眼,这很好理解。接着,他在池燕丰口中得知饶杭为救他妈妈受伤,意想不到的惊讶。前有撞破恋情为他保密,后有亲眼所见的替跑、救人一系列的事情,辛野慢慢调整他对饶杭的看法,调整到现在,几经波折,有色眼镜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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