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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岸握着手机，想知道自己在覃峡微信里叫什么，原本的微信名“X”吗？还是中规中矩的“夏青岸”呢？ 夏青岸歪在后座浅浅打了个盹，醒来兄妹俩不斗嘴来了，小覃老师继续开车，广播放着低缓轻柔的音乐，白玉琮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 掏出手机看时间，才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半小时前的新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小白：小夏小夏，你晓不晓得覃峡为啥要带咱们出去玩？ 第25章 目的地景区不远，离市区两个半小时车程。夏青岸回了小白消息，闭目养神迷糊了一会儿，车即驶离高速。 住宿选择了景区山脚的民宿，几栋自建别墅，小覃老师说曾经和朋友来过。 夏青岸背着包，拎着早餐剩余的垃圾，晃晃脑袋跟在后面，伸手示意白玉琮需不需要帮她拎包。女孩晃晃胳膊，步履轻快走在最前面。 他脑子里反复闪动小白的微信消息：假期么，我哥被催相亲啊，他不去，次次找理由躲开。这次准是拿“带妹妹出去玩”糊弄他爸妈。 小白还说：你别看他脸上不表现，云淡风轻的，其实他快烦死了，拉我挡箭好多次了。 小白最后说：小夏小夏，你和我哥到底啥关系啊？怎么躲相亲要拉上你？ 将将认识几个小时，覃峡的表妹就问了两遍他和覃峡的关系，一次说出口拐弯打听，一次微信消息打字。 夏青岸晕晕乎乎，第二次不好意思继续装死，他纠结一番，在车子停车时如此回复：之前是老师，现在是朋友吧。 女孩冰雪聪明，看完夏青岸的消息，递给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打开车门跳下车。 “你放心，我不是戴有色眼镜的那种人，”夏青岸跟在她身后下车，白玉琮凑近他低声说，“你俩少蒙我。” 相亲。 跟紧小覃老师往民宿走，夏青岸脑子混沌迟缓，细细咀嚼白玉琮话里的这两个字，远在他生活之外的词语。 昨天，混和沸腾的菌汤牛油汤，小覃老师似有似无提了一两句，他的家人古板，安排他相亲。 可夏青岸怎么记得小覃老师是同性恋来着？始终把小覃老师当成和自己一边的人看。 小覃老师，他怎么能相亲呢？夏青岸忿忿，一来覃峡你是gay，相什么亲？二来，夏青岸扭捏，他还蛮喜欢小覃老师的。 别误会，这种喜欢并非完完全全怀揣浪漫情结的喜欢，从少年期绵延至今的依赖，以及渴望独霸此人的占有欲占上风。 夏青岸有过见不得人的阴暗念头，希望小覃老师一辈子都能和自己嬉笑打闹。 “你身份证照片好乖哦！”白玉琮惊呼，从前台人员手里接过三个人的身份证，眼尖瞅见夏青岸的身份证。 证件上的夏青岸十岁出头，脸颊弧度圆润，眼睛睁得大大的，小脸严肃，比现在更孩子气，也更可爱。 “诶诶你看嘛，小夏小时候可爱不？”白玉琮问覃峡。 夏青岸腾地红了脸，伸手去抢自己的身份证，“啊啊啊别看啊好傻！” “他一直挺可爱的。”覃峡笑眯眯说，替夏青岸夺回身份证，亲手塞进夏青岸手心。 女孩冲夏青岸得意挑眉，做口型道：你看，他夸你。 夏青岸抽口冷气，这还有两天呢，白玉琮你不要胡闹乱来啊！ 三个人，三间房，占了自建别墅二楼的半层。 覃峡不是没想过按性别一共订两间，却不知怎地最后一刻正气凛然加了一间。 此刻他无比庆幸彼时的心血来潮——夏青岸总是在自己面前言行亲昵，可昨日推断猜测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两人取向均为男，还是避避嫌吧。 毕竟……倘若夏青岸兴奋起来，克制不住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多心多想的、方寸大乱的又是覃峡自己。 覃峡放下包，走到连廊，古香古色的木质窗子大开，可眺望远方的山景。 夏青岸的房门紧闭，倒是白玉琮趴在窗前冲他拼命摆手，喊他有急事似的。 走近了，女孩鬼头鬼脑瞄一眼夏青岸的房间，确定他没有出来的迹象，压低嗓音问，“哥哥哎，你喜欢小夏吧？” 覃峡一时沉默了。 少顷，他开口，声线难得的疲软，“或许是啊……可、身份不合适的吧……我是他老师来着……” “况且，他大概有喜欢的人了。”覃峡轻轻耸肩。 “……真假？我给你当僚机啊？”
第26章 这头兄妹俩正分析覃峡的感情呢，背后的门开了，夏青岸一脸恹恹的菜色，“我有点难受，估计是晕车了，我歇会儿缓缓，你们先出去转吧。” 趴在窗户前的俩人立马噤声，不敢令方才内容让被讨论的人听见一星半点。 “要紧吗？”覃峡探了探夏青岸的额头，又摸摸脸蛋，温度不热。 小覃老师的手背贴在皮肤上，夏青岸站直了一动不动任他摸，“不会有事，就是有点晕乎，歇歇就好了。” 习惯了覃峡的肢体轻微接触，夏青岸浑然不知白玉琮瞪得圆圆的眼睛。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在附近转转，很快就回来，咱们一起吃午饭，”覃峡细致地叮嘱，“你带药了吗？这样，我的房卡你拿着，需要了去我包里找，药在最外层。” 夏青岸乖巧点头。 覃峡你……白玉琮内心啧啧称奇，你掩盖不了一点。 小夏也是憨傻，竟不觉得逾越了“朋友”的分寸吗！摸脸摸头习以为常，他居然说和覃峡“曾经是师生现在是朋友”！ 当局者迷啊当局者迷，白玉琮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塑料卡片把手掌硌出一条红红的棱，夏青岸瘫在床上放空，把小覃老师的房卡紧攥在掌心。 白玉琮的暗示夏青岸绝非听不懂，她言外之意昭著——覃峡喜欢自己。 这话不来自别人，来自覃峡亲近的表妹，可信度自然比当事人内心揣测高。 夏青岸翻个身，大腿搭在揉成一团的被子，埋在被褥间拱蹭。 三年前，覃峡是老师，是大哥哥，稚嫩高中生微微仰头，望着小覃老师，按捺蠢蠢欲动的慕儒之情。 三年后，覃峡是朋友，除此之外呢？渐渐成熟的夏青岸失去了鲁莽的冲劲，譬如幼稚的黏着贴着实习老师，跑去小覃老师家学习，现在的他绝对做不出来。 刨除尊师重道、孺慕之情、友情之外，夏青岸能发誓对覃峡没有一丝逾矩的暧昧念头吗？没动过温情蜜意的心思吗？ 思考了好一会儿，脑中的思绪仍旧乱如麻，夏青岸想不通参不透，比高数和线代复杂难懂。 烦躁地翻身下床洗把脸，捞出本六级卷子。抱着习题，在屋内一边踱步转圈一边写。 听力错了一堆。 一把把题摔在床上，夏青岸郁闷地扑进被子里。烦，真的好烦。 “覃峡，你烦人……” 他埋到枕头里嘟囔。 覃峡和白玉琮没走远，就在住宿附近闲逛，快到饭点了，不走远，等着吃完饭和夏青岸一起上山。 “舅舅舅妈确实过分了，”白玉琮边走边说，“明明知道你喜欢男人，还一个劲张罗着要你结婚。” 白玉琮是覃峡鼓姑的女儿，舅舅舅妈自然是指覃峡的父母。 “你也是……打算一辈子搪塞过去？”白玉琮一步步铺垫道，“你对夏青岸……你说‘或许吧’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覃峡不说话，双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覃峡！别装死！你说啊说啊，你怕什么？你是他老师？还是他亲口说有喜欢的人了？” 覃峡终于侧过脸看向她，脸上没表情，只回应了她的第一句话，“我爸妈确实过分。” 白玉琮瞪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憋出一句，“你真幸运有我这个妹妹。” 半晌后女孩幽幽冒出一句，“我带个小朋友一起？‘小朋友’？哼，明明是未来的哥夫啊……” 覃峡没应声，同样没反驳。
第27章 恰逢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天空显得格外高。树叶由青翠转为橙红，焰火般燃烧，刺向灰蓝色的天。秋季了，阳光毫不热烈，温吞吞的。 景区商业化程度不算低，许是因为游玩项目不多，吸引人只有山，并不算爆火，游人不如市区多。 三人慢慢朝山上走去，脚下硬化好的水泥路和石阶交替。白玉琮抓着手机四处拍照。 山足够包容，吸纳散落在小径各处游客的喧闹，入耳仅剩安静的嗡嗡声。覃峡深呼吸几次，缓慢吐出胸中的浊气，抽身出紧锣密鼓的工作和……父母步步紧逼的催婚，真好啊。安静又祥和，哪怕只有忙里偷闲的几天。 不远处，白玉琮拉着夏青岸爬高上低，男孩百忙中抽空朝覃峡远远地招招手，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覃峡没听清，响亮喊了一句，“什么？” 那头又挥挥手，指指手机。 夏青岸发来微信消息：有火机吗？？捡到了栗子和白果，想烤着吃。 失笑，覃峡快走几步送打火机。 没想到这俩人相处得这么好，从夏青岸的聊天和朋友圈看，他的大学生活如鱼得水，和刚认识没多久的白玉琮也相处融洽、 覃峡回忆起高中时独来独往的男孩。他那时怎么会天天一个人呢？ 知道他被班级里一群人若有若无的孤立，那几个玩得好的小团体都对他爱答不理，怎曾想在健康正常的环境，夏青岸如此讨人喜爱。 这份今昔对比让覃峡心里发酸，替曾经的夏青岸惋惜心酸。 干焦的枯叶层叠，踩上去有细小的断裂声。从树下经过，空中间或有黄叶盘旋飘下。 夏青岸站在离地不到一米的粗矮树枝，朝旁边的树探出身子，伸长胳膊去够斜逸出的树枝，目标是枝头坠着的红艳艳果子。他俩打赌，一个人说是山楂，一个说是不知名野果，熟的人买烤红薯。 白玉琮站在树下，仰头指挥。夏青岸爬上去时，也只虚虚护着他，不敢碰，这可是哥哥看上的人。 夏青岸从粗树枝跳下来，额发被风掀起，露出白净额头。面庞神采奕奕，眼神快活明亮，笑着喊，“我抓到啦！是山楂！你请客！” 这一幕被举着手机记录的女生抓怕下来。 年轻秀气的漂亮男孩，张扬肆意的生命力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背景是油画般浓郁的秋色。 白玉琮给夏青岸看照片，夸他长得好，在经过男孩允许后才没有删除、留下来，并把照片发给他。 “我说，你长得好看啊，学校没人追你暗恋你吗？”女生心怀鬼胎地打听。 夏青岸立马做出个苦兮兮的表情，“你快别提了，有……” 落在几步之后的覃峡，手机突然“叮”一声，白玉琮发来夏青岸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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