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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转动椅子凑过来，“谁啊谁啊让你这么急着回？上次视频那个？你不热爱工作了？你不是尿都能憋吗？” “……”，覃峡无言望着他，朝屏幕挑挑下巴，“你PPT做完了吗？我在收尾了。” 同事爆了句粗口。 男孩没及时回复，覃峡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思维渐渐无法聚焦在代码上。 夏青岸，夏青岸，覃峡心里默默念叨他的名字，夏青岸。 他今天好好吃晚饭了吗？ 不到一小时，覃峡将结果发给工程师，得到对方确认收到的回复。伸个懒腰，摸过来手机准备打卡下班。 几分钟前，夏青岸打来电话，未等接通便挂断了，没回复覃峡问他怎么了。 “我走了，活干完了，”覃峡边收拾东西和同事说，“你加油，周一见。” 夏青岸怎么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他们寝室的门禁是几点来着？还没回去吗？ 将近十点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原先他哪里这样过，哪次不是乐颠颠黏哒哒的贴过来说一大堆，就算没法及时回复也会说一声。 覃峡略微心慌，他到底在搞什么啊。倒不是怕夏青岸惹事，他知道男孩不是乱来乱搞的人，担心夏青岸出了什么意外。 覃峡挫败地闭了闭眼，时隔多年，仍然忍不住跟在夏青岸身后惦记他操心他，忍不住护着他。克制不住挂念他，不管是曾经作为他的老师，还是现在的……朋友？现在是朋友吧？ 改不过来观念，觉得夏青岸仍是需要关照的小朋友。即便……他也没比自己小太多。 那个在物理课上偷摸写化学题的、学校里独来独往毫不在意的、趴在出租屋书桌订正错题的、口无遮拦说出性取向的，眉眼俊秀的高中生。 初见初识时的身份对后续相处的影响啊，覃峡叹气。 夏青岸回电了，没等铃声响起第二声，覃峡立马接通。 “怎么了？怎么没接电话？” “嗯……？我没事，大概是刚刚没听见吧，”男孩那边稍微嘈杂，有笑闹和尖叫声。他声音有点软，语速缓慢，“我好想你哦，你想我不？” 覃峡沉默不语，一时间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小覃老师？”夏青岸低声叫他，“你在吗？怎么不说话？” “想你。”覃峡如实回答，听到他没事心里松了口气。 “嘿嘿，我也好想你。”夏青岸嗓音有点哑，又轻又软地嘀咕，“想见你了……我想去找你好不好？我想在你家睡。” “夏青岸，你是不是喝酒了？”覃峡终于听出来不对劲。 “嗯……喝了一点，只有一点点哦，”原来夏青岸说话慢说话轻，是因为酒精，“那我现在去找你。” 覃峡才不信，“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嘛，我说了一点点，你别不信。”夏青岸嘴硬，“你在家等着我。” “我去接你吧？”覃峡放心不下，“你在哪儿？” “跨区啦，太远了，等你赶到我都到你家了。”夏青岸坚持，背景里的吵闹声渐渐安静下来，他的声音软得近乎撒娇，“我打车过去，很快的，你在家等我嘛。” 覃峡说不出话，拗不过他，“你把行程分享给我。” “嘿嘿嘿，你乖乖等我。” 到底是谁该“乖乖的”啊，覃峡无语，操心他安全，又觉得他可爱，“我马上到家了，你注意安全。”
第34章 覃峡候在小区门口，看夏青岸分享的行程，算算距离应该快到了。有点冷，手揣进夹克口袋，仍不放心地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声振动。 车灯在边道停下，男孩从后座钻出来，跳进夜色，朝等候的人跑去，脚步轻盈地像兜着风。脖子系一根薄薄的围巾，末梢随脚步跳动。几步后围巾滑下肩膀，被男孩捞起挂在臂弯。 天幕墨蓝，灯光不甚明亮，人与人离近了才看得清五官。 夏青岸脚步急，险些扑进覃峡怀里。后者退后一步，伸开双臂虚虚扶他一把，又像是朝男孩张开怀抱。 夏青岸从善如流张开手，抱了抱他，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谢谢你来接我。” 覃峡叹口气，知道这孩子在自己面前放得开，没想到放得这么开，“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哦，只有一点点。”夏青岸笑嘻嘻，跟在覃峡身后回家，如之前的每一次借宿。 “和谁喝的？” “同学，班里聚餐。”夏青岸抓着覃峡的小臂，跟在他身边脚步雀跃。 “玩得开心啊？”覃峡没拍开他的手，小臂有一节被他握得热乎乎，热度渗进皮肤。 “嗯！”夏青岸扭脸，，“同学人都好好啊……嘿嘿，有人问我用的香水，真好啊……” 覃峡没说话，安静听着，在夏青岸磕绊的时候拽他一把。 “你记不记得高中有人骂我用香水？嫌我恶心。”夏青岸有一搭没一搭絮叨，“那是留香珠啊，我妈买的，香水不比上完体育课臭烘烘的强啊？啧，不理解高中生，呃……” “你要吐吗？”覃峡开口了，他们在快走到覃峡家的楼了。 “不不不，”夏青岸连连摇头，“‘呃’表示一种恶心的音效，不是想吐……等等……” 夏青岸猛地蹲下，“摇头太猛了，我晕……”声音可怜兮兮的。 覃峡被他逗笑，陪着一起蹲下来，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好点没，你怎么这么……”笑着说，声音越说越小。 “我什么？”夏青岸抓着覃峡晃晃悠悠站起来。 “没什么，走吧，快到家了，回家早点睡。”这下换覃峡抓着夏青岸的胳膊，未说出口的是：你怎么这么可爱。 男孩抽抽鼻子，贴着倚着覃峡走，恨不得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在覃峡身上，不知是真醉还是装醉。 覃峡懒得点破，搂住他的肩膀，如他愿分担他的体重。 并纵容了夏青岸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肩膀。“我头发乱了，借你身子用用。”男孩含含糊糊说。 借你身子用用，这说的什么话，跟要干……什么似的！ 路灯一盏一盏被两人抛至身后，灯光一栅一栅投在夏青岸脸上，他眼睛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 他眼下汪着水，眼神水汽氤氲的，是喝了酒的缘故吗？覃峡觉得今日的夏青岸比平时更媚几分。平时也漂亮，被孩子气掩盖住了，表现为乖巧和活泼黏人。现在有些娇嗲，但因为年纪小和醉酒，此时这份娇嗲显得……呆呆的、傻里傻气的。 夏青岸没醉，覃峡不是没见过醉汉，他或许喝多了，绝对没到“醉”的范畴。 他借酒劲耍无伤大雅的疯，撒不逾矩的娇，他乐意闹，覃峡就照单全收。 把哼哼唧唧赖在身上的人哄进家里——覃峡愈发确定男孩清醒着呢，夏青岸轻车熟路换鞋、脱围巾外套、挂起来、手机放到客卧床头柜充电、乖乖坐在沙发。 覃峡去厨房给他倒水，出来就看到夏青岸抱着靠枕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一句“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夏青岸先说话了。 “覃峡，你喜欢我。”夏青岸直勾勾与他对视，字正腔圆，眼神晶亮，丝毫看不出醉意。 笃定的肯定句，尾音平直，陈述的意味远大于求证。 覃峡沉默着凝视他几秒，挫败地败下阵来。蜂蜜柚子茶“咔哒”一声放到茶几上，朝夏青岸推了推。 “是，”覃峡拉了个矮凳，与夏青岸面对面而坐，高度比沙发上的人矮一点，承认得干脆利落，“我喜欢你。” 毫不含糊地肯定，语气比例会汇报工作还庄重。 听见覃峡直白承认，对内心供认不讳，夏青岸倒恍惚了，高中时的大半年和重逢后的小半年，闪回般在眼前浮现。 好奇怪，怎么就跨过师生情走到另一种亲密关系？怎么就从仰望他变成了平视他？ 怎么就从把覃峡当老师到当大哥哥，再到把他当……嗯，变成喜欢他想要介入亲密感情的人？ 从想躲在他羽翼下寻求庇护，到想和他并肩而立、在他疲倦时抱他入怀。 大脑后知后觉感受到酒精，夏青岸迟滞地晕乎，眼前这位是自己的物理老师吧？温和却严厉地问试卷的大题怎么一题没写。 夏青岸哑火了，质问后劲不足，炯炯的目光熄灭，安静端详覃峡。 覃峡也不出声，平静与之对视，脸上看不出表情。 面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变花，夏青岸眨眨眼，又眨眨眼，张口想说滑。眩晕袭上大脑，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该和同学玩上头了，连喝几杯甜滋滋的、各种饮品瞎兑的白酒的……这是夏青岸软绵绵歪在沙发上睡着前最后的念头。 这孩子……就这样睡着了？覃峡惊愕，真醉啦？
第35章 第二日夏青岸神清气爽睡醒，并无太大宿醉后的不适，除了轻微的头疼。 夏青岸在枕头上拱拱蹭蹭，这才懵懵地坐起来。视线所及，床尾整齐叠放着昨晚的衣服，身上穿的是睡衣，也没有酒味或者呕吐物的味道。 嘴里呢？夏青岸拢起手掌哈口气，嗅嗅，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所以难道……昨晚自己昏睡过去后，小覃老师给自己刷了牙洗了脸换了衣服，又把自己在客卧安顿好？ 有点尴尬，不不，是非常尴尬，喝醉是装的，借酒劲打电话撒娇是装的，借酒劲借宿是装的，事态本来也是可控的。进了小覃老师家，身心竟然无端放松了，傻乎乎说了蠢话、做了蠢事。 坐在床上，夏青岸呻吟一声捂着脸栽进被子，不该看着酒液颜色旖旎，滋味甜蜜，就往肚子里倒的。 虽然在酒吧兼职的工作内容类似服务生，不算酒保没学到调酒知识，好歹也是在吧台后站过的人，便晕乎乎忘记越漂亮越人畜无害的酒，越不可掉以轻心。 同学一闹腾，白酒兑着啤酒，加上各色果汁各种饮料。甜味迷惑了大脑，酒液顺滑流入喉咙。 夏青岸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拧开客卧门，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醒了？”覃峡看见他出来，跟当爹的照顾孩子似的，“刷牙洗脸，来吃早饭。” “好哦……”夏青岸乖乖转身去洗漱。 “你说你要当我男朋友，问我同不同意。”覃峡若无其事，往餐桌摆早饭。 覃峡家早饭的换速冻品类了，也换粗粮主食了。夏青岸充耳不闻，盯着盘子发呆懊悔，这次是雪里蕻猪肉包和蒸白薯，看着挺噎…… “全是干的啊？”夏青岸怀疑地抬头，“要不要送你个破壁机打米糊……等下你说啥？你说我说了啥？？？” 覃峡依次回答他挑起的每个话题，两条线并行不悖，“豆奶在厨房，我这就去端出来。你说，你要当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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