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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就不怎么去酒吧啦。”夏青岸走累了，在足球场坐下，手肘撑住膝盖，脸怼着屏幕。 “兼职不干了？”覃峡端起杯子喝口水。 他什么品味！夏青岸看清覃峡的水杯，大口双层玻璃带把手，里面泡的是枸杞吗？妥妥的中老年风。 “不干啦，学期开头有时间每周去个一两次，现在该好好学习了。”夏青岸欲言又止，没忍住，“你的杯子好丑……” 覃峡无所谓地点头，拿起杯子凑近镜头，给他展示上面的刻字，“之前合作的甲方送的，我也觉得丑。” “我回头送你个好看的，这个丑得……哎呦，一键快进三十年，跟你已经退休了似的。”夏青岸许诺说，又笑嘻嘻添了句，“以后你在酒吧见不到我啦，别再做出来人到地方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不上班的事了。” 夏青岸指那次覃峡下班后心血来潮约他喝酒，也是第一次在覃峡家留宿。 夜晚的足球场灯光不够明亮，夏青岸却清晰看到，屏幕里小覃老师表情有点窘迫，“那次我给你发了消息，谁知道电梯里没发出去。” “把苹果换了吧，信号就好了。”夏青岸调侃他。 “你以后不在酒吧干了，再想喝酒来我家喝啊。”覃峡与他异口同声说。 收到这样亲密的邀请，夏青岸略有惊讶，眨眨眼，咧嘴笑的表情僵了一瞬，极快又恢复嬉皮笑脸，“喝多了能在你家睡觉吗？” “可以啊，客卧是你的了。” 夏青岸没头没脑脱口而出一句，“你最近有相亲吗？” 没有铺垫，没有前因后果的问句。 大概是潜意识里最不安的疑点了吧。 第31章 覃峡没正面回答夏青岸的问题，他没有正面回应过夏青岸问的任何关于相亲的问题。 “你要约我出去啊？”覃峡轻巧回避，“和你我肯定提前留时间出来。” 那晚的电话视频，夏青岸没再追问，任由话题转换。 接下来两个人各自实打实忙了几周。 夏青岸的英文present的那节课下课，给覃峡发消息说得了高分，他不再每天晚上定点和覃峡联系。 男孩拉着自己视频，大概只是为了学习。不再视频通话后，每到晚上八九点，覃峡习惯性拿起手机摁亮又熄屏，没有视频邀请。 但夏青岸文字消息发越发频繁。 统统不是什么大事，一些零七碎八的普通日常。 名字为X的微信用户，间或弹出新消息，不断浮到列表顶端，不断被其他群聊和工作压下去。覃峡索性将夏青岸置顶，以免回复他碎碎念不及时。 夏青岸说，下午不饿就没吃晚饭，现在图书馆肚子叫得好吵。 夏青岸说，室友喝了他一盒酸奶，他怒抽了室友一坨面巾纸。 夏青岸说，家教的学生无药可救，但他妈妈开价好高。 夏青岸说，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答错了，尴尬，不过平时分依旧加，嘿嘿。 夏青岸深夜发了张电脑屏幕，说我还在写小论文，好痛苦呜呜呜。 覃峡一条一条看，逐条回应。 覃峡回复，不吃饭对胃不好啊，带点垫肚子的也行啊，给我个收货地址？ 覃峡回复，你们寝室关系蛮融洽，真好。 覃峡回复，哈哈哈你也体会到教朽木了，哦，不是指你。 覃峡回复，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覃峡回复，怎么熬夜写作业？玩忘了？要不要缓解眼疲劳的眼贴？ 朋友圈依旧很难刷新出夏青岸发的内容，倒是时常在白玉琮朋友圈下看见他，点赞或者无关痛痒的评论。 白玉琮发桌上厚厚一摞教材，配文：学不动了学不动了，我要退学，我要回家卖烤冷面。后跟一串流泪表情。 夏青岸评论：单词背完了吗？听力错几个？选词填空错几个？完型练好了吗？ 白玉琮嗷嗷大叫：夏青岸你烤冷面没有肠了！让我哥收拾你！ 覃峡看到自己被提及，视线在这条评论停留了好几秒，最终扣了个问号。 “收拾”，仿佛两人现在处在一种足够坚固的、足够亲昵的关系。 心头发痒，覃峡看到屏幕上方跳出夏青岸的新消息，“小覃老师，我找你过周末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覃峡都说出“客卧是你的了”，怎么可能不同意夏青岸来家里住。 覃峡放下手机，站起身拉伸僵硬的肩膀。同事见他欲往外走，叫住他，“去哪儿？下楼买东西？帮我带杯咖啡。” 为了活动久坐的腰腿，覃峡选择消防通道下楼，十几层一层一层往下走。 总觉得夏青岸还小，黏人也不稀奇。他又是住在学校，四个人一间宿舍，哪里有住在外面住在家舒服呢？ 覃峡全然不介意夏青岸多多来家里拜访，甚至……他慢慢想，夏青岸搬出宿舍住家里也不是不可以。 脑子里不可避免蹦出另一个问题，自己会如此构想的原因何在呢？一时混乱，覃峡笼统扯出个理由，糊弄般塞给求根问底的大脑。 因为是夏青岸啊。
第32章 周三的专业课一下课，班长冲上讲台，脚滑差点摔下去，“咱班的同学先别走！留下来开个会！”老教授被逗笑，摆摆手夹着课本离开，“你们搞。” 赵晨杰一把把夏青岸薅回座位，“开会，你跑什么！”后者龇牙咧嘴，“我尿急啊！早上喝了一大杯咖啡！我上个厕所就回来！” 班长说班里好久没聚餐了，和几个班委商量后提议这周末团建一次。班群发公告怕一些人不看手机，特意把大伙叫到一起。如果有事或不想参加可以退出。 班长往群里甩了个投票，征集意见，吃饭K歌轰趴或其他活动。 赵晨杰戳戳夏青岸，悄悄问他选什么。夏青岸一脸务实纯朴，低声回他，“吃饭。” 同学都是好人，这份“好”止于萍水相逢好聚好散便足矣。 吃饭时间最短，早吃完早走，免得夜长梦多。 大学和高中截然不同，人际关系松散，再难出现明显的“抱团搞小团体”，夏青岸没再受过暗藏或明面的孤立，但仍然对社交没什么大兴趣。 夏青岸对现在的状态甚是满意——和投缘的朋友结伴，不排斥被集体接纳，但从不主动和人接触，因此没加入任何社团或学生组织。 高中时，年轻的实习老师见他独来独往，问清缘由后，并没有如刻板印象中的老师那样，劝他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小覃老师只是说，哦。小覃老师还说，没事，毕业后基本都不会见面了，你顺心就好。 夏青岸感激他这样平静平和、尊重学生的态度。后来诚然如小覃老师所说，高中毕业后他和几乎所有同学断了联系。 班群投票结果是吃饭，班长开始问大家想去哪里吃。夏青岸晃晃脑袋，把小覃老师从脑袋里晃走。烦人，他总是出其不意钻进脑海。 聚餐定在周六中午，夏青岸盘算着结束后去找小覃老师。 夏青岸不擅长掩盖心思，喜欢就贴近，讨厌就远离。我想去找你玩，想去你家过夜，想……黏着你。这样的念头在舌尖滚了几圈，不停找机会溜出唇角。 最后一个分句硬硬地顶住喉咙，梗在喉口，咽不下去。 揣着几分忐忑，夏青岸握着手机，食指尖打圈摩挲手机壳，组织好语言才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小心发语音道：小覃老师，周六白天你方便吗？我能不能去找你。 覃峡几乎是秒回，同样回复了语音，“方便的。你自己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我自己过去就行，”夏青岸声音因为手忙脚乱微微发紧，“给你带个礼物，嘿嘿。” “好啊，我等你。”覃峡没察觉出异样，对夏青岸永远温和。 一条一条语音，和打电话也没什么分别了。夏青岸暗藏小心思，语音可以收藏起来，日后慢慢听。 去朋友家过夜留宿没什么吧？夏青岸暗暗给自己打气，都是朋友，怂什么？帮赵晨杰做的采访作业，周末的视频通话，小覃老师不是说了么？他亲口在同事面前称自己为朋友。 那之后他还带自己出游，按惯例，两人关系不是只会更上一层楼么？ 更别提覃峡的表妹言之凿凿说，覃峡喜欢自己。夏青岸躲开白玉琮的眼神，不敢深思，慌乱岔开话题。 是喜欢吗？是的吧？ 夏青岸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了，万千思绪，仅仅凝成一个简短的结论。 他想找覃峡，想和覃峡腻歪在一起。他喜欢覃峡陪着。 背单词吧，夏青岸郁闷地点开单词app，每次郁闷低落愤怒悲伤背10个单词，包治百病。英语视听说老师教的，激起一片哄笑。夏青岸倒觉得是个好法子。呃，起码考试前不至于太痛苦。 千万别因为对小覃老师纠结，到时候把整本牛津词典都背下来了。 周四晚上，夏青岸给学生上课时手机开了静音，结束后滑开手机一看，班级群炸了锅。 两件事，一来班级聚餐要改时间，有门选修课调到周六上午，班里选这门的人有四分之一还多。 第二件，本市寒假期间的外贸博览会，开放了在校生的实习岗位，人员由学校遴选，正式文件还没下。实习的含金量不算特别高，但是个接触展商熟悉流程的好机会。夏青岸有些心动。 讨厌计划被打乱，夏青岸疲惫地叹口气，往群里扣了个1，确定参加明天晚上的聚餐。
第33章 周五接到临时加急的任务，晚上八点，整个部门仍在加班，写字楼灯火通明。茶水间隔壁组面熟的同事骂骂咧咧甲方都是听不懂人话的蠢货，乙方难干下个工作定要跳槽到甲方去。 咖啡喝到第二杯，清口糖吃掉第五颗。覃峡啃着黄瓜跑数据，清脆的咔嚓声和清爽的瓜果味，比茶水更振奋头脑，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加班吃黄瓜，这方法覃峡从赶长途高铁和红眼航班借鉴来的，沉闷的环境——车厢或夜晚的办公室，正式头脑昏沉双目无神之时，生啃黄瓜无异于在峨眉山猴子眼前打开小面包。 隔壁工位的同事闻着味，从覃峡手中掰走下半根，覃峡看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另一根。 “你手机，一直有新消息，都这个点了，对象催你啊？”同事嚼着黄瓜口齿不清，甩给覃峡一包小饼干，“我就说吧，上班使人退化为动物，你我皆牛马社畜。” 忙得焦头烂额，手机开了免打扰，覃峡压根没注意微信的动静。 夏青岸，覃峡的第一反应，准是夏青岸发的。除了他还会有谁黏黏糊糊说个不停。 果然，置顶的聊天框蹦出来一连串无意义表情包，从小动物到不想学习到疯狂星期四，风格迥异，一看便知是误触。 覃峡打字：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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