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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夏青岸懵了,小覃老师直白得吓人。 昨晚打电话,他是有几分试探小覃老师的的心思在的,然而试探后如何行动,夏青岸还未曾设想。 “覃峡,你喜欢我。”昨晚吐出这句时,夏青岸的内心也并非看上去那样言之凿凿。之所以看上去底气足,不过是借了酒精的力,反应迟钝了,还未来及做出更多反应便昏睡过去。 可惜记忆截止石破天惊的一句“你喜欢我”,之后的事夏青岸一无所知,甚至不敢去问。 “豆奶我去端,我去端,”夏青岸慌里慌张逃进厨房,辩解响亮地从身后穿出来,“不可能是我说的!你少诓我!” “喝醉了还记这么清,”覃峡慢悠悠说,“你还记得到我家后,说了什么吗?” “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喝断片了,”夏青岸脸颊烧红,慌不择路猛喝一口豆奶,被烫得掉出几颗眼泪,龇牙咧嘴慌忙转移话题,“是冲泡的,你吃得这么健康,怎么不喝自己打的?” “我有时候起得早,早上时间紧,等不及放凉就要出门了,”覃峡依旧悠哉悠哉,不紧不慢又问了一遍,“夏小同学,你记得你昨晚说什么了吗?” 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夏青岸怨怼瞪他一眼,埋头啃白薯。 酒壮怂人胆,酒后胡言其实是酒后吐真言。 夏青岸喝完酒自始至终都没完全失去意识,从给覃峡打电话撒娇到问覃峡喜欢自己。清醒时万万做不到的直截了当,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话说回此刻,夏青岸把思绪拉回来。 嗯嗯,这白薯可真好,长得像白薯,吃起来像白薯,真是标准的白薯啊!不喜欢包子,不喜欢速冻食品,好难吃,理解不了一点覃峡赶时间的吃饭方式。 现在的气氛好可怕,夏青岸汗毛直立,比高中被物理老师拿着卷子叫到办公室还可怕。 他要回学校,回学校吃三食堂二楼的小锅米线!多加辣油! 覃峡好整以暇支起手肘,托着脸,锲而不舍地步步紧逼,“好,那要不要回答一下我的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夏青岸含含糊糊说,把发烫地脸颊埋进豆奶碗,水蒸气熏得脸皮更烫,“小覃老师,你又要胡搅蛮缠。” “你说你要当我男朋友,问我要不要同意,”覃峡耐心问,“夏小同学,你说你小覃老师要不要同意呢?” 夏青岸缓缓抬起脸,脸上的表情可称之为庄严肃穆。 覃峡以为夏青岸会给出个正面回答,诸如“小覃老师绝对会同意”、“小覃老师比任何人都清楚”、乃至如往日黏人般红着脸捏捏覃峡的手指,哪怕是害羞的“我怎么说出口啊……”。 怎料夏青岸端着无比严肃的表情,缓慢开口,“覃峡,你好混蛋啊……” “我又怎么了?”对话好耳熟,覃峡想。 “你坏!” “我怎么坏了?”覃峡刨根问底,逗他。 男孩愣住了,脸上的红晕漫到耳朵,耳廓烧得透明粉红。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仓皇逃窜,“下节课点名我走了!老师再见老师生活愉快!” “今天周六你没课啊……” 可夏青岸已经冲出门了。 覃峡看着他慌张嘴硬、极力掩盖的模样,好笑又可爱。活像只主动惹祸后慌不择路逃走的小狐狸,可惜忘记身后火红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惹人眼球。 他一会儿肯定得回来,覃峡成竹在胸。
第36章 夏青岸不超三十分钟肯定会回来,覃峡继续慢悠悠吃早饭。 快的话五分钟,慢的话绝对不超过半小时,绝对。 夏青岸闷着头往外冲。刚刚尴尬得手脚发麻,腿脚先于脑子,蹭一声站起来撒腿就跑。电梯停在中间楼层,夏青岸来不及等电梯——怕小覃老师追出来,两人在电梯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他拉开消防门,顺着步梯往下跑。 覃峡反问他,你说你小覃老师要不要答应呢?可是夏青岸他压根没说过这句,“小覃老师,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 一口气跑到二楼,夏青岸气喘吁吁停下来,扶着扶手喘。覃峡这不明摆着逗自己玩吗!勾引自己主动提出恋爱,等夏青岸先提出在一起。 覃峡,坏!夏青岸咬牙,放慢了脚步,走出楼道,走出单元楼,慢慢往小区外走。 他现在必须得找人聊聊天,不聊感情,聊什么都行。或者找点别的事干,分分心,让身体忙起来,才能不在脑内回放方才的情形。 夏青岸正准备联系朋友约人出来,一摸口袋,空的。 完蛋,手机落小覃老师家了! 他手忙脚乱把衣服裤子上装下装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连卫衣的兜帽都正反掏了一掏,只有耳机仓,手机的影子都没见。 夏青岸无语地呵呵笑出声,躲不过去了是吧?非得直面困境是吧?司命你写我命薄你造我的时候是不是开小差了! 我明明可以回避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啊! 夏青岸仰天无声哀嚎,拖着刚刚匀平呼吸的身体和酸痛的双腿,无比缓慢地、不情不愿地、朝小覃老师家挪动…… 果不出覃峡所料,十几分钟后,门口响起极轻极缓的敲门声,仿佛不期待有人应门似的。 开开门,覃峡似笑非笑瞅着面前视线乱飘的男孩,“回来了?” 夏青岸低着头嗫嚅,“嗯,我手机落你家了……” “来吧,把饭吃完。”覃峡自然地接话,摸摸夏青岸的头。语气宛如哄孩子,弟弟饭吃到一半,被吸引了注意力跑去玩,玩够了又回来吃饭。 趁覃峡转身,夏青岸心惊胆战摸摸头发,不油吧?没有汗吧? 夏青岸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小覃老师的表情,在餐桌边重新坐下。他的那碗豆奶还温着,啃了一半的白薯还放在老地方。 小覃老师一副悠哉的模样,划拉着手机,貌似不打算继续追问那个令夏青岸脸红的问题的答案。 “呃,那个,我等会儿……”夏青岸支支吾吾开口。 覃峡照旧笑眯眯的,在经历了“用尴尬问题勾引男孩主动提出恋爱”后,这份笑容在夏青岸眼里看起来不怀好意。 “宿醉后难受吗?困吗?要不补会儿觉?一起吃了午饭再回去?”覃峡拉开椅子站起来。 夏青岸想开口应声,白薯干噎,堵在喉咙口,他只能点点头。 反应呆呆傻傻的,夏青岸的大脑已经宕机,只能顺着覃峡的话,一句一点头机械地回应。脑子飞速盘算着,小覃老师到底闹哪出? 早上刚睡醒时,他逗弄夏青岸,抓住“男朋友”这三个字不放。现在仅仅过了个把小时,他就表现得无事发生,没有丝毫试探,仿佛两人不过是如从前那样斗嘴开玩笑。 “我得忙一下,写份周报。你吃吧,吃完放桌上,我来收拾。” 夏青岸用力咽下白薯,呆呆地应了声,“哦。” 覃峡看着夏青岸吃饭,语气轻快,“看来你下楼跑一圈饿了啊。”说罢往书房走。 慢半拍听懂覃峡的调侃,夏青岸眨眨眼,抬头冲他背影喊,“哇……小覃老师你……又逗我啊?欺负我很好玩哦?” “我哪里逗你欺负了?”覃峡转过身,靠着门框轻轻笑,“看好了,这才是欺负你。” “夏青岸小同学,你一直没有回复,我视作你默许了,你默许了‘同意小覃老师答应做你男朋友’。” “这才是欺负你,好玩。” 覃峡说完,满意地点点头,进书房了。 覃峡的话有点绕。 夏青岸一脸呆滞,后知后觉感受到宿醉后脑力不足。努力转动脑筋,几乎能听见齿轮嘎吱嘎吱的运转声,几乎能看见耳孔冒出黑烟。 针对覃峡的那句话,夏青岸极为迟缓拆分句子结构,极为迟缓地分析消化,极为迟缓领悟到覃峡的意思。 覃峡说的意思是——夏青岸默许了覃峡对夏青岸的理解,即:夏青岸希望覃峡当夏青岸男朋友。 整个人被施咒般定住,一动不动,深陷于沉思。夏青岸目光空洞地对着喝空的碗,无意识把玩白薯皮。 男朋友? 倒不是不乐意,绝对不是不乐意,相反,夏青岸心底隐隐升腾起微弱的欣喜和期待。 男朋友…… 覃峡……从老师到大哥哥到朋友到男朋友啊……? 片刻后,夏青岸低声喃喃自语,“蒸白薯,好干啊……为什么不煮呢?”
第37章 夏青岸没没能成功在午饭前离开小覃老师家,相应的,没能吃成三食堂二楼的小锅米线,被他小覃老师发现憋在客卧装睡、被从床上刨出来、被拎出门吃午饭。 小覃老师问他想吃什么,夏青岸头埋在枕头里大叫,“想吃食堂饭了……吃米线我要回……哎你别薅我衣服!!” 覃峡在床边一侧坐下,好声好气哄,拿出哄年幼弟弟的架势,“好,咱们去吃米线,起来了。” 夏青岸把枕头捂在脸上,滚到床另一侧,“你走开啊我不好意思!” “夏小同学,你在我家,我走到哪里去?”覃峡伸长胳膊,抓他脸上的枕头,“不好意思什么?认识多久了还不好意思?” 夏青岸闻言“呼”一声坐起来,额头险些直挺挺撞上覃峡的鼻子,“换作你你不会不好意思吗?你……怎么就成我男朋友了,你不是老师吗?嗯、我一时转换不过来身份啊……我当然不好意思……”语无伦次,磕磕巴巴,脸肉眼可见红了。 “好,给你留点时间适应,走吧,我们去吃饭了。”覃峡轻轻拍了拍他脑袋,却故意使坏般添了一句,“之前也没见你有多么尊师重道、有多么把我当老师看。” 这是实打实的实话,夏青岸高中时贴兄长似的贴着覃峡赖着覃峡,对师长的敬重中藏了别样的私心。 夏青岸怨怼瞪他一眼,扭扭捏捏从床上爬起来,铺好被子枕头。 所以,从昨天到今天的事,能总结出哪个问题? 蒸白薯好干啊……为什么不煮呢……夏青岸逃避似的总结出起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不是:小覃老师是真的喜欢我,是真的成了我男朋友,‘男朋友’三个字还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蒸锅上层蒸白薯,下层蒸菜,一锅出做饭方便。”覃峡闲适开口,认真吃饭,吃饭同时认真观察夏青岸。 男孩眼神东躲西藏,筷子戳着米线里的柠檬块和薄荷叶,不敢和覃峡对视。 夏青岸震惊抬头,嘟囔着我怎么说出口了哎呀你就不能当做没听见嘛…… 覃峡凝视着他,和他沾了油渍的嘴角,“我不能不接你的话啊。” 夏青岸哼唧了一句什么,覃峡没听清,大概是“你进入男朋友这个角色蛮快的哦。” 能不快么,覃峡放下筷子吃圣代,你早就开始勾引我了,我可不早就做好确定关系的准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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