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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人还在想着怎么上班,够爱岗敬业的。”江年强颜欢笑,“我允许你出去说是你老公打的。” 易远航叹息:“唉,苦命鸳鸯。说真的,你妈说出去了又怎么样了,也没人说同性恋不能当医生啊,他们直的在科室里明着瞎搞的多多了!” “你们年级组团出去嫖娼集体被捕,让校领导出去认领而你不在里边的时候,就有你不是直男的端倪了。”江年对易远航所在医学院的八卦也是门儿清。 “哎对,我就这么一个媳妇儿!”易远航张开他的独臂去抱江年,被江年一巴掌拍飞了。 江年朝餐厅门口方向招手:“还是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赵老师吧!” 金梦渺只当是普通的朋友聚餐,到场之后才知道易远航请了赵轩梁过来,光看这两口子耍宝没说话。 赵轩梁在他对面落了座,他也懒得抬眼皮看他。 “真得谢谢赵老师,要不是赵老师让小梦通知江年,我们现在都得去喝西北风了。我太惨了啊,我小金库都被老头掀了!”易远航看似敬赵轩梁一杯,实则还是在和江年打情骂俏。 “不至于吧,我的工资还是养得起你的,你先长点心吧。”这次劫难之源还不就是易远航没把用完的成人用品收拾好。 江年不像易远航还在被家里把控经济命脉,他出来工作得早,他妈再手眼通天也断不了他的工资卡。 易远航悔不当初:“唉,吃老婆的喝老婆的算什么好1。我还说从老东西那搞点钱出来给咱俩弄套共同财产,现在好了,房子和车都没了。” “滚啊!”江年很讨厌易远航叫他老婆。 那天只不过帮了个顺手的忙,赵轩梁跟易远航一共也才说过几句话,就被请来参与熟人饭局,还得坐在自家表弟对面听别人两口子聊什么是好1,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金梦渺看着盘子里的凉菜说:“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要来?” 赵轩梁说:“你把我的微信给出去了,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金梦渺说:“我不知道。” 旁边两口子还在不停秀恩爱,誓死要共度这次难关,江年也受不了易远航了,叫停道:“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吃饱饭再说吧。” “唉,医者不能自医,年啊,哪天我早上起来没给你发消息就要小心了,我可能已经被我爸抓去电疗了。”易远航哀叹,拿刚端上来的啤酒又敬了赵轩梁一次,“再次谢谢我们赵老师啊。” 赵轩梁很难应付这种场面,说:“不用叫我赵老师的。” 出了学校还要被叫老师,感觉这辈子都不会下班了。 易远航的手部动作停滞在半空,想了一下:“那怎么称呼,跟着小梦叫表哥吗?我应该比你大。” 这话让赵轩梁沉思了一下,说:“就叫名字吧。” 外边的人好像喜欢管金梦渺叫小梦,家里人一般叫梦渺……自己则是不带称呼,直接跟他对话。 金梦渺也扫了一眼赵轩梁。在这里易远航的年纪是最大的,本博贯通的老油条一枚,江年是他的青梅竹马。 自己管赵轩梁叫了太多年的哥,忘了他只比自己大一岁。 话少是小孩早熟的象征,赵轩梁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悄性早熟。 赵轩梁还特别喜欢把放在“哥”的位置上,摆“哥”的谱,这些共同加强了赵轩梁是个年长者的形象。 饭局到了后半程,易远航喝高了,一股脑地把他们医院那些腌臜事往外倒,痛骂了好几个带教江年劝都劝不住。金梦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他们,听到有趣的事就笑一下。 这音乐餐厅请了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歌手驻场,唱至动情处,音响的声音盖住了身边易远航的聒噪。 “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赵轩梁问他对面的金梦渺。 “果酒也算酒?”金梦渺摇了摇瓶子的半杯液体,“难道你不喝?” “不喝。”赵轩梁很擅长从类似的场合抽身出来,比如旁边的易远航情绪激动到要挂到他身上,他轻而易举地闪了过去,“过年回家吧,我妈很想你。” 今年金梦渺寒假没回家给了罗琼不小的打击,念了一个春节。 “抢得到票吗?” “我给你买。” 金梦渺想想也是,有寒假的人就是自在。“你这话说的,现在你妈叫你带表弟回家,过几年她开始催你找对象,你是不是也要带一个回去?” 赵轩梁清晰地“啧”了一声,和前几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截然不同。 “我分手的原因是他要去结婚了,杨希告诉我的。”金梦渺把筷子搁到一旁,看着赵轩梁说,“报了个假行程给我,只为了出去相亲。” “他”,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具体是谁的人,因为“前前任”和“前任”这种尴尬的关系,只能用一个代词来指代。 江年竖起了耳朵,易远航发酒疯也变成了慢放版。他们都很好奇金梦渺和两位前任分手的来龙去脉,没听过的当然要从头了解,听过的也不介意再来一遍。 “谁是杨希?”赵轩梁不记得此等人物。 “‘娘娘’,你隔壁班那个,人家早看破我们是什么关系了,还特喜欢你。” 赵轩梁极度不爽,语气的起伏明显:“他是他我是我。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反正我不会去跟女人结婚。你别老这么说。” “什么叫老?”这不是刚开始聊上吗? “你以前暗示过。”赵轩梁的记忆可清晰了。 “真能记仇。”金梦渺想象赵轩梁拿了个小本子写下“201x年x月x日金梦渺开玩笑说我要去骗婚,特此记大过一次”,“那你在学校里怎么办,这种环境不结婚会被边缘化么?” “随便。只要我真不想,谁还能逼死我。”这些事情赵轩梁在十几岁时就想得很透彻,所以他才对金梦渺开他结婚的玩笑一向反感。 易远航停下了他的动作,甩了甩头,清醒了。驻场歌手一曲终了,在弹下一首的前奏,听得出是一首柔情的歌曲。 那兄弟俩没有他们在外边朋友的饭局上的自觉,旁若无人地对话了下去: “So,你现在还是深柜?” “没那个必要。” “所以咱们俩还是很不一样的。” 赵轩梁的意思是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出柜,金梦渺则是一句话堵死了赵轩梁,咱俩不是一路人,当年不分手最后也走不下去。赵轩梁那个气啊,简直像回到了家里,老妈劝自己去跟金梦渺和好,而金梦渺还在甩臭脸。 “环境不一样,没什么好说的。”赵轩梁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细说。 “那为什么不找对象?” “没什么好谈的。” 金梦渺也没有其他了解赵轩梁的途径了,有什么想了解的都要靠自己开口问。他不知道自己问这些在期待什么答案,“我还爱你”?就当年那种不讲理的分手方式,他们该继续恨彼此下去,恨到他们都老得没力气恨了才对。 “那咱俩的事算彻底过去了么?”说出这话,看来喝高的人不止一个。 “你说算就算。”赵轩梁表示他那边没什么过不去的,一切取决于金梦渺自己的态度。 “以后就像普通兄弟那样?是哪样?” “我爸和我大伯那样。” ——这可把话聊死了。易远航想。 只听那驻场歌手用情至深地弹完间奏,又从主歌部分唱起:“虽然不能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 第36章 易远航和江年被他俩的家人穷追猛打,一逃再逃,暂时切断了和家人的联系,蜗居在城市的一角里。二人在网上搜罗各种被迫出柜的帖子,一看人家零几年跟家里闹崩的现在都没修复,深感这样的斗争很有可能会持续一辈子,就看小的和老的谁先让步。 临近年尾,二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剩下来喘息的时间留给了与彼此温存。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实足够压抑,闲下来的时间讨论来讨论区都离不开身边最大的乐子——那对表兄弟。 他们都恨不得在那天的音乐餐厅设立好几个机位多角度拍摄金梦渺和赵轩梁,拿回家拉片分析他们的微表情。 “听到小梦说他分手的理由,我第一反应还是他冲动的成分居多吧。相亲又不等于结婚,也可以当成缓兵之计,相完拒了跟对象过,两边说好了也可以不等于背叛的。”江年在第N次复盘时说。 “成烁也没跟小梦说啊,那不就是骗了。”易远航说。 “因为他知道小梦的性子就那样,认准了的死理改不了,不会让步的。唉,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我得忏悔在小梦的事上这么想过,到了你身上我才懂放你走不如叫我去死。” 易远航还有心情说俏皮话:“为了你我愿意被族谱除名。” “滚吧你。”这话也就是说来图一时轻松,族谱算个屁东西,少了易远航的名字受伤最大的是易远航他爸,老易的若干威胁里也只有涉及浅的事情能掐死他俩的脖子,“你老实交代,你想撮合小梦跟表哥有没有私心。” 易远航叫冤:“哪能啊!” “那你怎么不去撮合成烁和小梦,你还有成烁的联系方式吧,他老给我发消息,给你发了没?”成烁还没放弃从他们的共同朋友里寻找金梦渺的下落。 “发了啊,我没回!”江年向着金梦渺,分手一事上帮亲不帮理,先站在金梦渺那边,易远航哪敢和成烁继续聊,“那不是看赵老师显然对小梦还有意思吗?” “成烁更有。”江年猛然想到,“你不会是看上了表哥想背着我在外边做0吧。” 易远航浑身汗毛倒立:“瞎说什么,话不能乱说!” “那认真地说,撮合朋友和前任复合真是要遭报应的吧。” “你还信报应不报应的啊,那你真该跟我爸多聊聊,他说搞同性恋会天打雷劈。” “呵呵,我本来想说搞邻居家弟弟天打五雷轰,想起那俩是真兄弟,这话还是收回了。” 四个人结伴出行比三个人的组合来得方便,可以两两搭配。易远航找了好几个备用理由去游说赵轩梁加入他们的朋友熟人局,结果第一个邀约发过去之后赵轩梁就答应了。 “表哥这么好懂啊。” “好懂有什么用,小梦自己也看出来了。你的任务是去推动他们发展。” “怎么推?我下药让他们来一发啊?” “我靠你有病吧不要靠近我。”江年嫌弃道。 金梦渺又是到了场馆才懂他表哥也来了的,看着背着羽毛球包走来的赵轩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对易远航和赵轩梁都是。 赵轩梁这么积极参与刚认识的朋友组织的活动,为什么不主动来找他?害怕二人单独见面的场合尴尬,一定要借朋友的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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