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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提前回去?你不是放假了吗?”金梦渺懒得吐槽赵轩梁那边还记着他的身份证号了,先登上网站把自己账号里成烁的身份信息删了,交往三年,不是每个痕迹都能及时清除掉。 还是放假了的老师有空啊,大清早的就买到了票,有这等抢票的功夫应该去开拓副业。 赵轩梁也是的,不问具体哪天回就先买了票,看来都知道表弟没这么好命,得打工到最后一刻。 “待久了我也受不了。” 俗话说距离产生美,赵轩梁和亲人团聚的最佳时间在三天,过年的七天去掉来回程他都经不起念叨。 金梦渺窃笑赵轩梁的狼狈,转头做工去了。 过年的前几天,地铁里的行人一天比一天少,到后面还在坚持上班的都是他们纯种为上班而生的冤魂野鬼,满车厢都是怨气。 大学时金梦渺每天都在怪罪他那个破专业,把自己过得不好都怪到专业身上,做了半年自己曾心心念念的工作,被各种对接气得不成人形,他也学会了自嘲:我为什么在做设计,因为我命贱。 回家之前四个人最后聚了一次,易远航一开口就是:“一起去洗个澡吧!” 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易远航吓坏了:“我操啊,干净的,纯素的!我保证!” “你竟然还挖掘得出干净的场合。”江年鄙夷道。 “不要乱说啊,我洁身自好第一人!”易远航为自己补正说明道,他的生活圈子也没有乱到那么离谱,“大冬天的我就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打打牌上上网,这不好吗,下次见面就明年了啊!” “真别说,人家按摩技师都回老家了吧,就剩我们这些要坐班的人了。”金梦渺是不想去的。 “哎呀,就在边上,走吧走吧,我都买好票了,里面海鲜自助特过瘾!”易远航说着还上了手,推推搡搡的,要把兄弟俩从球场推到洗浴中心。 于是四个背着球拍的傻叉一头钻进了某大型洗浴中心。 “你来过吗?” “没。” 金梦渺怀疑只要自己在,赵轩梁连被媒体大批特批的野味都要尝两口咸淡。 他们俩有过一段共同的成长经历,那几年一个人没做过的事另一个人也不会做过,在这个范围之外经历的事就不得而知了。金梦渺没进过洗浴中心,大致知道是怎么个流程,进去淋浴完毕后发现要全裸才能泡浴池,整个人懵了。那个南方人去北方上学的第一天穿内裤进澡堂的笑话,他一下子理解了,还想效仿——一转头全裸的赵轩梁就在他身边。 操了,易远航,你就让分过手的前任全裸见面啊,没分过手的人做事就是硬气。我们之间是能互相看鸟的关系吗?你们B市的文化氛围不该是这样的吧,还以为你们都比较内敛的。 金梦渺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赵轩梁的下半身看,上次在自己家偷偷看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赵轩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上而下地轻轻一睨,说:“走吧。”说完就向前进了浴池,语气仿佛在监督班上学生跑1000米。 赵轩梁半倚池边,这儿不让带手机,没事可做,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金梦渺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数羊——干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往赵轩梁那边看,不能因为在一个池子里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生理反应。可是赵轩梁的肌肉线条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视线里明明就有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就算水雾缭绕,也看得到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若是视线在偷偷转移至某处,也能脑补出沉睡的那玩意儿在折射之前的全貌。 很好,至少赵轩梁现在没生理反应——能得到这个结论,就说明金梦渺还是有在偷偷看赵轩梁,他暗自骂了一句自己,又开始在心里骂赵轩梁: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那张脸走哪儿都吸引人啊,而且好像对他身怀巨物却毫不知情一样。是男人吗?是gay吗? 一个人可以不在乎自己外在的这些俗物,可是赵轩梁的内核又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吧。 肚子里装满要吐槽的话,金梦渺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肩膀也紧缩着,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体态,被赵轩梁收入眼中,便问: “怎么了?” “没什么。”金梦渺在心里追加了一句:还能怎么,因为跟你一起泡澡不适应啊,知道你还问? 赵轩梁打量了一番金梦渺,那目光穿透了他的心事,然后说了一句极其流氓的话:“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我擦! 金梦渺一激动,差点要用力拍击水面,又不想表现得过于激动,咬牙说:“是你说我们当普通兄弟就好的。” 赵轩梁困惑地看着金梦渺:“我说的就是你刚来我们家那会儿,我还跟你出去裸泳过……” “行了!我泡完了,先走了。”又被戳中了哪条过往心事,金梦渺倏地站了起来,也不怕打滑,匆匆三步并作两步离了场。 脸上的红晕一定是因为泡热水加快了血液循环,而不是害羞什么的……金梦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第38章 “可以啊梦,我理解你了。”在浴池里神秘消失的两口子在自助餐厅那边等着金梦渺,江年拦下金梦渺说。 金梦渺瞪了回去:“不要想得那么低俗好吗?” 虽然那段感情里从来不缺低俗的成分。 “那你还不拿下?” “我看你是自己馋了,不要带上我。” 江年避之不谈,向跟在金梦渺后面过来的赵轩梁打招呼去了。 这家店主打的海鲜自助还是不错的,量大管饱,精品也不少。金梦渺风卷残云一般地吃,赵轩梁叫他吃慢点别噎着,金梦渺顶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了。易远航使了半天眼色都给傻子看去了,赵轩梁也没上手给金梦渺剥虾去壳,金梦渺吃完一盘又去拿新的了。 “看看看!”易远航兴奋地直拍桌子,赵轩梁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朝易远航所指的方向回头一看,金梦渺拿着碟子在帝王蟹的柜台前面,有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性在和金梦渺交谈。他们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只看得到金梦渺脸有点红了,表情慌张。 二人稍稍说了几句话,金梦渺甩了甩头,加快步伐拿着餐品回来了。 “干嘛?搭讪的啊?”江年的兴奋程度不亚于他对象。 “是啊。”金梦渺可郁闷了,“上来就说约,吓死人了。那人就不怕我是直的吗?我把gay写在了脸上?我就不能是母直男了?” “放弃吧孩子。”江年劝道。金梦渺的气质已经超脱了母直男的范畴,臻化入境了——不用施粉黛眉,也不用矫揉造作,无需外界的物品加以干扰,在能保持自身性别特征的前提下,浑然天成地散发出一股气息:他站在那儿就是他自己,和母不母的没什么关系,而当事人对此并不知觉。金梦渺以为上班后没人问他取向的问题是当代人的社交距离,实则是大家都默认了。 “真没点眼力见!”易远航痛斥搭讪者,“如果小梦是一眼弯,那我们四个不是明显的两两一对出来吗?难不成是表哥的正宫气场不够啊!”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是谁没眼力见?都是四人出行,如今赵轩梁替代了成烁的位置,易远航情不自禁地去对比,以前有类似情况的时候都是被成烁直接回绝掉的,不用金梦渺自己出手。 赵轩梁阴沉着脸不搭话,专注于用工具肢解龙虾。易远航见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住嘴了。 他们一桌人是安静了,还有外来人士想打破这里的宁静。 所有人在公共区域都穿着洗浴中心的浴衣,但还有人身穿统一的服装也能带着“典型同性恋”的气场,只见那人扭着腰肢过来,在靠赵轩梁的那一侧停下,说:“小哥哥,你好帅啊,我觉得你很有气质,想认识你一下,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咯。” 卧槽好直白! 易、江二人和赵轩梁认识了一段时间,对他的古怪性格有了一定了解,总之赵轩梁的脸由黑转绿指定不是什么好特征。 赵轩梁说:“我不用微信。” 世间竟有此等之烂理由拒绝搭讪?这都什么年头了,出入公众场合总得扫码吧。 赵轩梁的确不喜欢用微信,那玩意儿用来办公就是反人类反社会,偏偏还得加那些狗屁家长群发布通知。 “那其他软件也可以的哦!”那人的声音可以用又骚又夹来形容。 “我不交友,免了。”赵轩梁还是那么淡漠。 “那你早说啊,哼!”那人又扭着腰走了,甩的脸比赵轩梁还臭。 赵轩梁还好,大学时也习惯了S大的民风开放,用同一种冷淡回绝了那些追求,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 而易远航和江年快憋出内伤了,等那人走远了才爆发出笑声,江年猛掐易远航胳膊:“你是不是找了什么同志会所啊?含钙量这么高?” “不是啊!很正经的,我看网上推荐的,都没在圈里问过!”易远航鸣冤。 他们几个吃饱喝足,先是去了休闲区打了几个来回的乒乓球,有了这两次搭讪的插曲,易远航说起了在G圈里道听途说的传闻逸事,掺杂着医院的故事会说。他嫌边说话边移动哪一块都不过瘾,刚吃完饭,搞上头了弄得胃肠不适可不好。他们改去连线打手游MOBA,可是一个人只长了一张嘴,又要讲故事又要骂对面,实在忙不过来。 最后他们开了一张麻将桌,这下易远航尽兴了,连吃带碰,杠上开花,自摸清一色碰碰胡,一气呵成,讲完一句故事会抱一句牌名。 金梦渺的牌技一般,也不熟悉B市这边的麻将规则,将就着玩。赵轩梁也好不到哪去 ,他运用这项技术仅限过年时给家人凑个角儿。打双羽毛球的时候赵轩梁会做球给金梦渺杀个痛快,到了麻将桌上就不会喂牌了,两个人一通瞎打,被易远航胡到没脾气。 这儿通风不好,饭后的血糖上升,还得接着听艾滋病故事集锦,金梦渺连连叫停,要先一步去歇息。 他一走,赵轩梁又跟随了上去。 江年对被撇下的易远航说:“你喝高了吧,再这样下去多少个朋友都要被你说跑。” 易远航两手一摊投降道:“我平时也不这样啊,这不是打开了话匣子吗,攒了多少年的素材一股脑倒出来了。而且我不出点力,怎么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时机啊,他们得到猴年马月才开窍!” “呵呵,就他们俩那样独处有什么用,人家要的外力是推他们一把摁头上!”江年痛斥易远航的不中用。 金梦渺头痛得不行,路过电影厅一头钻了进去。里面稀稀拉拉地躺着几个人,玩手机的有,小声亲昵的也有。洗浴中心的电影厅比电影院舒适得多,没有莫名其妙的按摩椅,宽敞的双人椅放平了还能睡觉,金梦渺随便找了一张空闲的就躺了上去,在头痛欲裂中失去了意识,哪管后面有没有表哥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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